《六扇门办案日常》归去临春

2、第二章

　　早起没什么胃口，陈蕴青正怏怏的喝着药，见母亲过来，先露出一个笑来：“每次也只有生病能见到母亲。”蔺云轻轻叱道：“天天都胡说什么呢。”

　　蔺云接过药碗，慢慢喂她喝药，陈蕴青自小喝的药太多了，肠胃一直都不好，药也很难能喝下去。等她喝完，蔺云捏个蜜饯喂她吃。

　　两人闲聊几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进入正题，蔺云先开口道：“我最近听说你年少时的玩伴，是叫齐乘裕吧，好像亡故了。”她语气淡淡的：“毕竟江湖中人，江湖不太平，打打杀杀常有，他年纪轻轻的，这么没了确实有些抱憾。但是阿蕴你身体不大好，为他伤悼个几天可以，可不能再大动肝火为他伤身了。”

　　她这番话算是很体面了，但陈蕴青一下哽咽起来，掩面而泣。蔺云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她。

　　此事就算轻轻翻过了。

　　看母亲最近身体还可以，方婧初继续去六扇门上值了，今日皇帝开了小朝会，方婧初官阶低，没有她的事，倒是去的路上刚碰上早朝结束，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各式各样的摊子面前都堆着人，骑马的，驾马车的到处都是，有些乱糟糟的，偶尔还能听见几位官员正在恼火的抱怨朝堂上的事。

　　从方婧初旁边路过的两名官员还在嘟囔，今天早朝皇帝提出准备又要加军饷了，晋朝重武，军队更是重中之重，也因此参军的士兵待遇都很高。今年风调雨顺，粮食的收成很不错，皇帝准备继续追加军饷，右相不同意，言此时无战事，军队目前的军饷已经足够富裕，倒是西南地区近日有洪涝灾害，应往西南地区发放救济。皇帝有些不悦，但右相反对。此事就这样僵持了下去。

　　“唉，你说右相何必呢，左右不过是军饷这些小事，作甚要惹得圣上不快。”

　　旁边那位官员有些不以为意：“你也说了不过是小事，毕竟右相一直以来都不喜武官，不同意加军饷也是意料之中，倒是，”他嘿嘿笑了两声：“如今驻守边疆的是方将军，右相本来看他就不顺眼，看他能从中得利肯定要大加阻拦了。”

　　“方将军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婿，跟他有裙带关系，右相向来讨厌武官，还是文人做派，太清高了。”他摇摇头。

　　旁边那位官员看着比他年长，职位也高：“非也非也，右相排斥武官就是因为方将军，当真是恨屋及乌了。”

　　“这话如何说？”

　　“方将军家里情况你也应知晓。”

　　方原正家中人丁稀薄，父母死的早，他从小寄养在叔叔家，他于读书一道并不精通，自小勤奋练武，长大也算是争气了，年纪轻轻，以少胜多打赢了场漂亮的战役，被封为少将，又听说他相貌堂堂，武艺非凡，不过家中条件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半大不小就去参军了。

　　“那时右相为他家中幼女求了道赐婚圣旨，要把他女儿嫁给当时刚崭露头角的方将军。”

　　右相是个典型的文人，从小练武但于武艺一道还是不怎么精通，对武官刚开始态度平平。晋朝武官待遇很好，官场氛围也不错，但很多高位武官性情都很骄傲，又自持武功高强，平常为人处世都非常骄矜，下了朝，文官对他们都是能避则避。右相为人守正不挠，对人对事都平心持正。

　　“方将军成婚一年多就请旨要回边疆榕城驻队，那时边疆又没战事，右相不允，但他执意要走，一走就是十七八年啊，到现在也没回来呢。谁不知道右相家中幼女身体不好，从小得宠，自那之后右相对方将军可谓是十分厌恨了。”

　　方婧初有些不高兴了，但那两位官员转眼已经又换了话题，又开始讨论起了齐乘裕之死。

　　这导致方婧初去上值的时候脸色格外冷淡，同伴都以为她挂心家中母亲病情，都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齐乘裕到底怎么死的。方婧初心里还挺纳闷，齐乘裕这么有名，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他。

　　她问同僚林箐：“齐乘裕这么有名吗？”几位同僚都挺震惊：“他干了那么大的事，你没听说过吗？”

　　林箐也很震惊：“别的地方不说，在京城，齐乘裕的大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同僚开始七嘴八舌的给她解释，乱糟糟的，方婧初听得头都晕了，陈霖一拍桌子：“齐乘裕是如何成名的，且听我徐徐道来。”

　　齐乘裕真正成名的事件，不是什么大胜五辛门，而是一段勉强算是被圣上掩盖起来的秘辛。但也不算秘辛，毕竟这件事人尽皆知，不过不好到明面上说而已。

　　“众所周知，齐乘裕自小无父无母，在乞丐堆里长大，偏偏根骨俱佳，被人在乞丐堆里也是一眼相中，带回去培养成人，但带他走的人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名唤李百维，一套独门拳法在江湖中赫赫有名，那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乃是大皇子的武师。”

　　当今圣上是先帝第三子，先帝第二子封号福王，一直在封地里。倒是从未听过这先帝第一子。

　　“听说李百维当时为大皇子收养了很多乞丐弃儿专门训练，不仅有李百维，还有林炽等几个有些名气的武林人士，这些武林人士专门为大皇子培养前朝的死士，不仅手段狠毒，我们晋朝也是不允许培养死士的，齐乘裕天纵奇才，自小天赋卓绝，在那所牢笼中也能自创出湛青刀法。他当时年纪不大，和你差不多吧，但是已经非常悍勇了，李百维可是江湖成名多年，他第一个就敢挑战李百维，和李百维上了擂台，二十招之内李百维死于他手，一刀毙命。其他人一见一哄而上，要拿下他认罪，都死在了他手里。”

　　陈霖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包括大皇子，虽造下了满身杀孽，但从此天高地迥，赢得自由身！”

　　“好！！！赢得自由身！”周围人一片喧哗。

　　方婧初也跟着鼓了鼓掌，刘天这时正好赶上来通报，他跑的快，上气不接下气的：“报，那边同顺客栈死人了，说是有江湖人寻仇。”

　　王有来当即站起来，也不调笑了，开始点人出去：“这次婧初和陈霖跟我去。”

　　两人都无异议，方婧初拿上自己的剑跟着王有来往外走。

　　同顺客栈不是个大客栈，往来人士也都是些普通百姓，保卫自是平平，但好歹开在京城脚下，这么多年也没闹出过什么乱子，更别提是出了人命。

　　店老板看上去也吓得不轻，方婧初懒得多费口舌安慰他，只问道：“哪间房发生的案子？”

　　老板还没来得及说话，店小二已经在前带路了：“几位大人随我来，人在二楼地字三号。”

　　陈霖不由看他一眼，感觉这店小二出乎意料的镇定，到了房间，这间房地方不大，翻倒的桌椅，地上散着的茶壶的碎片，还有墙上溅上的血迹，都使这间房看起来更为凌乱，方婧初蹲下来查看死者伤口，微微皱眉，怪不得人来六扇门报案说是有江湖人寻仇，死者有两处明显伤口，一刀在腹部，一刀在胸口，致命伤应该是腹部那一刀，流血过多。刀口非常平滑，能看出这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只有练武的江湖人士才能有这样的好刀。

　　方婧初问店小二：“可知此人身份？”

　　那店小二忙道：“这人来住宿的时候登记自己说是叫袁谷，但昨晚在楼下喝酒时，又称自己为刀客袁虎，我们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方婧初对这些江湖门派不是很了解，转头看陈霖。陈霖想了想，迟疑道：“江湖上确实有个小有名气的刀客名叫袁虎，从没上过高手排行榜，武艺应该一般，他出名的主要原因是他有一把好刀，听闻此刀是他找闻人谷的徒弟刘丰打造的，为此他为刘丰卖命五年。”

　　他们又在房间里大致翻了一下，房间里没有刀的踪影，袁虎本人也没有什么值钱的财物丢失，这间房是个比较封闭的地方，只有一扇小窗，关的很严实，没有有人踩踏的痕迹。看没有别的疑点，他们又召来老板继续询问：“什么时候发现人被害的？”

　　老板看着身体不大好，说话颤颤巍巍的：“那位客官只订了三晚的房，今天要到期了，我看他迟迟不出来，让小二上去问问客官要不要续订，大约是在巳时。”

　　“死者可有同伴？”

　　“并无。”

　　方婧初继续问：“夜里可有听见打斗的动静，昨天和今天有多少人退房？”

　　老板摇摇头，只说夜里并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又带他们看了登记名簿，同顺客栈来往人数并不多，昨天和今天一共有四个人退房，王有来让几个小捕快把尸体抬走了，又把那四人名字写好让他们带回六扇门着人排查，他们继续排查客栈里是否有可疑人员。

　　那店小二犹犹豫豫的，忍不住走到他们旁边，还没说些什么就被老板拉走了，陈霖看见了，一会儿趁着没人凑上去问他：“小哥有话说？”店小二摇摇头，又左右看看没人，决定告诉他：“我感觉有位客官十分可疑。”

　　方婧初双手环胸抱着剑扭头看他，店小二指指最里面的地字一号房，小声说：“那位客官一直背着一把刀。”说完便赶紧告退了。

　　王有来在查天字号房，陈霖使了个眼色，方婧初走上去敲门，咚咚两声，门很快便打开了，来人出乎意料的俊秀，而且很年轻，他穿了一身黑色劲装，款式很简单，料子看起来也一般，但身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锋利的气质，像刀出鞘，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他看了一眼方婧初：“有事？”

　　方婧初拿出六扇门的牌子：“六扇门办案，今日有人在客栈里身亡，敢问阁下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齐之涟说道：“有。”

　　陈霖也上前一步：“什么动静？”

　　“争吵声，打斗声。”

　　“什么时辰？”

　　“亥时左右。”

　　陈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样：“劳驾，先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