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马四季花开》闵墨生

7、传国玉玺

　　说起往事，卫子篱忍不住泪水涟涟：“想我卫氏满门忠烈，为了保住刘氏血脉，却在十五年前惨遭灭门，三十二口人命一夜之间成为刀下冤魂，要不是我到灵山采药，也无法躲过一劫。”
　　张灵长叹道：“莽贼实在歹毒，就连先帝的母亲和舅父都被幽禁在了中山国。莽贼罪孽深重，必遭报应。所以，我们更应该在关键时候，召集天下豪杰，掀起反莽浪潮！我大汉两百多年的基业，怎可能毁于一个皇室外戚、奸佞小人之手！”
　　卫子篱一冷笑一声，道：“现在王莽做皇都帝十三年了，还将汉朝改成了新朝，大汉都被灭了，说这些有用吗？”
　　“有用啊！”张灵突然压低声音说：“子篱，你知道吗？其实太皇太后并没有把传国玉玺交给莽贼。要是绿林帮的领袖刘钦得到汉室的传国玉玺，你想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这个卫子篱倒是没有想过：“要是刘钦有了传国玉玺，那倒是师出有名了……这个……是得仔细斟酌一番……但是，太皇太后已经死了八年。大汉江山毁在她一手扶植的莽贼手里，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天大的报应，看她死后怎么去见刘氏列祖列宗。我为她保住刘氏一脉，并不是同情她，而是出一种道义。”
　　顿了顿，收起一脸的悲愤，言归正传：“倒是听说过，太皇太后当初识破莽贼的野心之后，还摔过玉玺，只是时隔多年，谁知道现在传国玉玺在谁的手里？说不定王莽早就拿到了！”
　　张灵一脸兴奋地说：“没有！据我掌握的信息，太皇太后临终之前，将传国玉玺悄悄给了孝平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定安公主王嬿保管，以期她日后能光复汉室。”
　　“王嬿？”卫子篱又是一声冷笑：“你是不是想多了？她姓王不姓刘。”
　　张灵认真地说：“没错，她是姓王，但是她是刘氏汉室的皇后啊！这个王嬿，不要看她是王莽的亲生闺女，但是却一直对王莽弑君篡位之举深恶痛绝，誓死效忠刘氏汉室。我们只要能接近她，说服她，她一定会交出传国玉玺，毕竟光复汉室也是她的心愿！”
　　“得了吧！”卫子篱不屑地说：“她再恨莽贼，大不了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你们折腾，这已经算是遵循天下大道了。但是要她出手帮助你们灭掉自己的父亲，情理上说不过去！”
　　张灵反驳道：“子篱你不知道，这个王嬿深明大义，汉平帝被王莽毒死，她恨不得让王莽陪葬。当然了，情理方面的事情我也没把握，所以就需要你去说服她啊！”
　　卫子篱一脸苦笑：“虽说当年我和王嬿有过几面之缘，但是毕竟年龄相差十多岁，也谈不上闺蜜。就算理念相同，毕竟是当初。如今时过境迁，王家和卫氏沦为世仇，水火不容。而且我现在就是一介平民，怎么去接近她，说服她？”
　　张灵急了：“你可知道她现在幽居宫中，对汉室念念不忘，却有无计可施。所以整日沉迷养花。而那宫中的花草已经无人打理，更没有一株像样的牡丹。你呢，你有着独门的养花秘诀，能让缠枝牡丹四季花开的本事，接近她并不难，然后晓以大义……”
　　“别说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雪儿，毕竟她是刘氏汉室的唯一血脉。”
　　张灵一愣，苦笑摇头：“其实呢，刘氏两百多年，遗落民间的皇室血统也不止一人。刘钦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其实是汉高祖的八世孙，出自汉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一脉，因为遵行推恩令的原则而从列侯递降，到他这一代，只落得个芝麻官，在济阳县做个小小县令，但他是正宗的皇室血统，而且目前有些实力。要是他得到了传国玉玺，振臂一呼，天下英雄好汉无不响应，要成事也不难！”
　　“哼哼！”卫子篱还是冷笑：“一个丧家之犬，还算不上是虎落平阳，他能成什么事？莽贼做皇帝已经六年，朝中势力根深蒂固。这些年反莽高潮一浪高过一浪，结局都是一个死！我也想开了，与其终日抱着一个无法雪耻的恨家仇做噩梦，倒不如就做个逍遥自在的养花人，这样也挺好的。”
　　张灵看难以说服卫子篱，摇头叹息。
　　卫子篱不为所动，重重地强调：“雪儿年幼，不要让她知道太多事情。你要做什么我不反对，但也帮不上忙，我对现状很满足，就想安安稳稳地把雪儿抚养成人，做一个寻常百姓，终老一身，足矣！”
　　张灵心有不甘：“谁说你帮不上忙啊？你能让缠枝牡丹四季花开……”
　　“此事莫提！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做什么和我卫子篱无关，更和雪儿无关！”卫子篱愤愤地摔门而出，正好看见穆晨雪围着那匹黑得不纯的骏马，一个劲地傻笑。
　　卫子篱心里有气，就往穆晨雪身上撒。“你傻啊！围着一匹马笑什么？”
　　穆晨雪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突然被师父这么呵斥，再回头看师父的一张冷脸，觉得今天情况不妙，赶紧敛住了笑。
　　但是心里有某种滑稽还在喷涌，不断溢出眼角，急忙背对卫子篱，把不能发泄的笑倾洒在骏马身上：“想必为了这匹马，师父费了不少力气，以后这种事情交给雪儿办就是了。这么一大匹马，该浪费多少乌桐子啊……”
　　乌桐子是南坡一带特有的植物熬汤后呈黑色，可食，染米饭就成了乌米饭。但是不能染衣物，因为染色不饿能持久，水洗之后容易褪色。
　　卫子篱一愣，怒目问道：“你见过这匹马？”
　　穆晨雪撒谎的时间还是少，除非挨骂的事情，编造借口是为了躲灾避难，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对师父说假话。
　　加上为了在师父面前邀功，为日后师父发现自己收了白伊若一百两银子找个退路，于是坦言：“师父是这样的，昨天早上，一匹白马突然顺着南溪河奔跑过来，跪在雪儿的面前。雪儿好奇，就骑上了白马，后来就遇到了那个……白伊若。对了师父，要不是雪儿及时将白伊若身上的箭羽削掉，那箭羽摇摇摆摆地扎心，估计她也熬不到来找师父的时候……”
　　“你……”卫子篱咬牙切齿，却又找不到责怪穆晨雪的理由。
　　“你哪一天才变成淑女啊？为师哪一天才会省心？以后这种事情你少管为妙，不要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天下第一了，日后到了长安，你才知道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莫名其妙的，卫子篱又提起了长安，其实她骨子里对京城念念不忘。
　　穆晨雪又想起了白伊若承诺的一千两银票，要是真有那么多钱，真的能为师父在长安买一幢房子了。
　　但是这话不能说，看师父的样子，说了她不仅不会高兴，说不定又要发飙了。于是嘻嘻一笑，想逗师父开心，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淑不淑女重要吗？有其师必有其徒啊！雪儿是师父教出来的，师父咋样雪儿就咋样……”
　　“你欠揍！”卫子篱忍住笑，装模做样比划了一下手掌，穆晨雪哈哈笑着跑去花园。
　　卫子篱看着穆晨雪彩蝶一般蹦蹦跳跳飘远，心里诸多情绪翻涌，真正的五味杂陈。这样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老是想着长安长安！仔细想来，自己终究还是忘不了仇恨！和张灵说的那一通，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
　　但是，卫子篱真的不敢冒险，王嬿何许人已，一株缠枝牡丹岂可换来传国玉玺，花花草草怎可和家国大事相提并论，张灵也真是太天真。
　　接下来的八天，穆晨雪没再去卖花，张灵留下十两银子，算是雇用了穆晨雪。白伊若的一日三餐饭，三顿药，全都由穆晨雪操持。卫子篱也放心，大早出门日落才归，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穆晨雪也不过问，难得的清净。其实是难得有这么清净的时间，和白马王子一样的白伊若待在一起。
　　白伊若很信任穆晨雪，也相信那封信到了张灵的手里，整日和穆晨雪说说笑笑，伤好得很快。
　　第九天，张灵去了山洞，穆晨雪就想，他一定是和白伊若谈合作的事情。穆晨雪不敢偷听，就乖乖地上街买药。这次买的药，是健胃消食的，她希望白伊若多吃点，他太瘦了。为此，穆晨雪还上山去逮了一只山鸡，认认真真地给白伊若熬汤。
　　晚上送饭的时候，白伊若吃着鸡肉，喝着鸡汤，喝着喝着眼睛就红了：“雪儿妹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穆晨雪猝不及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白伊若这么好。十一年了，只有师父这样对她好，她也没为师父捉过山鸡熬汤。当然山上的山鸡很多，穆晨雪想捉就去捉了，天天吃野味也不是问题，但那只是生计需要，并不代表孝心。
　　左向右想，心里有某种情愫暗涌，但是说不出来，也不能说。于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我对你好自然是有理由的，等你身强体壮，多多挣钱，好兑现你答应我的一千两银子……”
　　白伊若微笑着，看着穆晨雪泛红的脸庞，好想咬上一口。
　　第十天一早，穆晨雪早早的送饭去山洞里，刚到洞口就感觉到异常，里面怎么没了光亮？
　　失魂落魄一般冲进去，洞里空空如也，早就没了白伊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