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马四季花开》闵墨生

6、皇室后裔

　　穆晨雪其实是故意语无伦次的，她担心自己不把心思转移的话，就无法忽略那两千两银子的诱惑，否则，她恨不得给白伊若药汁里加点料，把那两千两银票卷入囊中。
　　白伊若的心思也有点乱，突然问：“卫城首富张叔叔？是叫张灵吧？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商人。”
　　穆晨雪一愣：“对啊！你认识张叔叔？”
　　白伊若又在怀里摩挲，道：“不认识，但我就是来找他的……我在卫城县里没有找到他，张府的人说他在花画小镇定居几年了，我这才赶过来的……”
　　摩挲一阵，突然大惊：“糟糕，父亲叫我带给张叔叔带的信函不见了！”
　　穆晨雪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笑了：原来张叔叔这两天老是往家里跑，之前还奇怪着丧偶多年的张叔叔会突然醍醐灌顶，想和师父发生点故事。现在看来，想必是师父在救白伊若的时候，发现了那封信函，然后飞鸽传书，张叔叔就猴急地赶来了。
　　十里路路倒是用不着飞鸽传书，但是师父忙着救白伊若，又忙着把他藏在山洞里……对了，既然白伊若不是反贼，干嘛要把他藏进山洞里。穆晨雪很聪明，很快就自己打消了自己的疑问。师父原本注重名节，不单纯是自己的，还有穆晨雪的。两个女人的竹屋里住着一个俊朗公子，万一被人发现不好解释，还有可能会玷污了”老仙女“和”小仙女“的名声。
　　只是这两天，张叔叔都在家里待到很晚才离开，还说要如何处置白伊若的事情，看来白伊若带来的那封信很重要。
　　看白伊若焦虑万分，穆晨雪很是满足，她喜欢看白伊若这个样子。但是不太能玩得太过了，毕竟白伊若的伤还很严重。于是不等他起身就说：“你别找了，估计你的信已经在张叔叔那里了！”
　　白伊若愣了一下，他也很聪明的，立即面露愠色：“你……偷看了我的信函？”穆晨雪笑笑道：“我不关心大人的事情，实话告诉你，我救你只是在枫林谷的时候一个举手之劳而已，之后救你的是……你的白小贱，呸呸！是我师父！张叔叔和我师父有点那个意思，所以呢……对了，你千里迢迢从河南赶到卫城，就是为了给张叔叔带一封信函？”
　　“是啊！”
　　“为什么不……飞鸽传书？”
　　白伊若还在为那封信是否真的到了张灵的手里担心着，却被穆晨雪逗乐了：“飞鸽传书不保险，这封信函很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穆晨雪好奇，这是她的天性，越是神秘的东西她越想知道。要不是担心被师父责罚，她早就探出了张灵对师父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
　　“唉！”白伊若重重地叹息一声，说：“父亲想把生意拓展到黔州，就找张叔叔合作。我把信函带给张叔叔之后，还得赶往京城去联络合作商。王屋山里的木材积压太多了，要是不赶紧处理就变成朽木，损失就大了。”
　　穆晨雪又开始转动着眼珠子，说：“没有信函也不要紧啊，张叔叔……”
　　想说张叔叔现在就在竹屋里，又怕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强撑着要去竹屋，毕竟他的伤势很重。于是改口说：“过两天我去通知他来，你当面给他说就是了。”
　　白伊若点点头，无奈地说：“也只有这样了，但是张叔叔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而那封信函是我父亲亲自写的，还说张叔叔见信如面……”
　　穆晨雪看着白伊若愁眉苦脸，又是一种另类的俊朗，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敢保证我师父已经把信函交给了张叔叔，实在不行，到时候我给你作证，就说你是河南王屋山大木材商白老板的儿子，这该可以了吧！”
　　白伊若笑道：“张叔叔就那么相信你？”
　　“笑话！”穆晨雪得意洋洋：“张叔叔比我师父更疼我，你知道不，我穆晨雪能在花画小镇有这么大的名气，在卫城县里也混得不赖，除了功夫了得如花似玉之外，还得感谢张叔叔的帮衬。张叔叔可是卫城县的首富，省城里也有很多生意，你们找他合作算是找对人了！”
　　白伊若认真地看着穆晨雪，确认她如花似玉，至于功夫是否了得不得而知。
　　穆晨雪接着补充道：“但是，要是我帮你促成这笔买卖，到时候你真的得感谢我，一千两银票就算了，那一百两，你得说话算数！”
　　白伊若还是认真地看着穆晨雪，忘了没有愈合的伤口，笑得很甜。
　　穆晨雪很烦白伊若暧昧的样子，莫名其妙，重重地强调了一句：“但是你不能让我师父知道这个事情！”
　　白伊若愣了一下，又换了一种表情笑了，一脸的诡秘都很好看：“那你现在就收下着一百两银票吧，免得我日后反悔！”
　　“你敢！嘻嘻，我还怕你不成？”穆晨雪一把抢过银票，揣进衣兜，恶狠狠地说：“你要是让我师父知道这个事情的话，哼哼，接下来都是我给你煎药，你可得注意了！”
　　白伊若眉毛一挑，故意说：“怎么？你想毒死我？”
　　“看在你太帅的份上，我就不毒死你了，但是……我让你天天拉稀……哈哈哈！”穆晨雪狂笑三声，嘎然而止，收拾起药罐和碗，走了。
　　在洞口回头对白伊若说：“男女授受不清，这几天就委屈你待在这个山洞里了。”白伊若笑道：“你刚刚揽了我的脖颈，拍了我的肩膀，给我揩了嘴巴，还摸了我的手，已经犯了忌讳，以后你再也不能摸其他男人了！”
　　“滚！”穆晨雪再野，女孩的本性还是在的，当即脸红，仓皇而逃。
　　白伊若望着穆晨雪的背影，心事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穆晨雪回到自己的房间，赶紧将那一百两银票藏进米剑白的箭囊里，然后把箭囊藏在自己床头隐秘的角落。不出意外，师父还是很尊重穆晨雪的隐私。
　　不过，这箭囊也是穆晨雪十六年来唯一的隐私。但是现在白伊若的出现，她似乎又多了一种隐私，只是这隐私恍惚而模糊，穆晨雪也不知道该怎么诠释这种感觉。
　　那封信函的确就在张灵的手里，早在前天深夜，张灵和卫子篱就已经读透了信里的内容。
　　这个时候，两人利用穆晨雪给白伊若喂药的空档，商量下一步计划。
　　“你真的要回黔州？”
　　张灵点头，然后认真地看着卫子篱：“要不，你也跟着我去黔州吧，山雨欲来，花画小镇也不是长久的栖身之地。到了黔州我安排一下，尽量安排你回长安。”
　　卫子篱表情伤感而悲愤：“十八年了，回去有什么用呢？你说，王莽做了皇帝，他还会放过我卫氏一族吗……唉！想起来也是悲哀，大汉皇室都没了，我卫家又算什么。”
　　张灵说：“大汉灭不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天下义士一定揭竿而起，举兵反莽……”
　　卫子篱不屑地说：“天下义士？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能成什么大事？我卫家世代英雄豪杰，最终还不是落到如此悲惨的结局！算了，反不反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老了，倒不如做个闲云野鹤，能保护刘氏皇室一脉尚存，我卫子篱死而无憾。”
　　张灵无奈地吐了一口长气，无奈地说：“你怎么能确定……唉！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只怕太皇太后在世也不会相信！”
　　卫子篱冷笑道：“人死如灯灭，她信不信有什么稀罕！你可曾记得三十八年前的那桩奇案，其实许皇后生下的是一个皇子，但是被赵氏买通稳婆，用一个死婴将皇子掉包。那稳婆将皇子抱出宫外准备溺死，是家父及时出现，救下了那个皇子。”
　　张灵说：“这个事情我也听武掾大人说了，当时卫大人还和武将军商议要不要禀告皇太后，但是觉得事关重大，而且当时的皇太后对许皇后一直心存芥蒂，弄不好适得其反，难保皇子性命。对了子篱，你确定雪儿……”
　　卫子篱没有明确回答张灵的问话，继续讲述她的往事：“家父将皇子交给手下一个心腹，带到了乡下抚养长大，皇子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安心做了一个猎人，倒是练就了一身好武功。他十八岁成家，生下了一个女儿。不料后来村子被屠，王子和全村五十多口人，一夜之间葬身火海。我得到消息之后赶到王庄，从地窖里救出了一个女孩，她就是雪儿……”
　　“哦……”张灵长呼一口气，伤感之余感谢上苍。突然又问：“这么说来，雪儿还真是皇室血脉了？”
　　卫子篱一愣，赶紧说：“是啊！当初王庄被屠，我就想着皇子的事情已经暴露，为了保住刘氏一脉，我只好带着雪儿浪迹天涯，不在过问朝廷中事……”
　　“哦……”张灵眨了几下眼睛，不再言语。
　　原来，穆晨雪果然不姓穆，而是姓刘，她有着正宗的皇室血统。要不是出了那么多的意外，要不是已经改朝换代，她就是汉室的公主。
　　不过那也不一定，要不是许皇后和成帝所生的皇子流落民间，就不会在王庄找了一个猎人的女儿结婚，就不会有穆晨雪这么一个乡下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