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马四季花开》闵墨生

5、乱了心思

　　穆晨雪忍不住悲喜，喜的是白衣公子没死，也没被米剑白那些官兵抓住；悲的是……是什么呢？穆晨雪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不愿意看到他昏睡的样子吧。要是一直昏迷不醒，他最终还是会死，可惜了这身白衣，穿在别人身上不会有这么好看。
　　管他的，死就死呗，白衣也罢公子也罢，其实都和穆晨雪没什么关系。
　　但是穆晨雪还是忍不住有点悲伤！好莫名的感觉。
　　穆晨雪突然想笑，这种悲伤不仅莫名，而且多余。师父不仅是武林中的高高手，还是杏林中的高高手，垂危的人落到她的手里，都会死得很舒服。
　　师父叫穆晨雪给白衣公子喂药，而且说得很轻松淡定，还说接下来的十天半月，要穆晨雪来照顾这公子，那么就说明公子自然是性命无碍。关键是，能和他相处十天半月，嘻嘻！
　　他怎么会死呢？不就是心脏旁边中了一箭嘛，对于行走江湖的人来说，而且还是一个有着反贼嫌疑的人来说，应该是一种家常便饭。有胆子反对朝廷，那么就要有胆子挨刀！动不动就要死了，有什么资格当反贼？这个道理穆晨雪是懂的。
　　来给白衣公子喂药，穆晨雪自然是要把他弄醒才好。看他呼吸均匀，穆晨雪嘴角一瞥，这回真的笑了！好在这反贼落在师父的手里，否则，看他昨天的样子，真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穆晨雪看公子睡得很沉，心血来潮，就凑近了一些。看着他长长的眼缝，长长的睫毛，幻想着等会儿他醒来该会俊朗到什么程度。莫名其妙的，穆晨雪希望他比米剑白帅一些。
　　不等穆晨雪动手，白衣公子突然主动睁开了眼睛，或许刚才他就是假寐而已。穆晨雪顿时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打翻了药罐子。那公子看见穆晨雪一脸惊慌失措，以为有美女杀手来偷袭，强撑着要拼死一搏，却见穆晨雪闷喝一声：“躺下吃药！”
　　公子定睛一看，说了一个“你”字，眼睛就直了，嘴巴也合不上了。穆晨雪很开心，她对自己的颜值一向自信，对方的表情让她更是满足。于是也不客套，直接说：“你就是白伊若吧，吃药了！”
　　昨天晚上，张叔叔和师父谈起了白伊若这个名字，穆晨雪不傻。
　　那公子看穆晨雪来给自己喂药，在想起在枫林谷里发生的那一幕，知道这个美少女自然是友非敌，于是朝穆晨雪微微欠了一下身子，估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所以幅度不大。“小生正是白伊若，见过姑娘。”
　　穆晨雪浪迹江湖多年，经历的都是打打杀杀躲躲藏藏的场面，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过话，特别是一个俊朗的公子。于是羞怯地低头，笑了一下说：“我叫穆晨雪，师父叫我雪儿，你也可以……这样……对了，白公子，赶紧躺下吃药。”
　　白伊若就很童话地躺下，他的伤口上敷着草药，箭头已经被取出。穆晨雪将一只手伸过来，劲道十足，却又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脑袋抬起，讲枕头迭起垫上，让头高一些，这样才可以喂药。
　　白衣公子乖乖地喝药，看白伊若小心翼翼地往勺子吹起，心里荡漾着某种情绪，眼里就多了一些内容。前天黄昏在枫林谷，他也没注意仔细看穆晨雪，毕竟醒来的时候疼痛难忍，加上焦虑过度，怎有心情欣赏美女？！
　　现在一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如花似玉，要说似曾相识，那是在前世的梦里，毕竟他也算是死过一回。
　　“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姓名，难道……”
　　穆晨雪一边喂药，一边把不屑洒满整张面孔：“我倒是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你的名字我是从师父哪里听说了，然后猜的。但是人，昨天早上我就认识了，虽然没看清楚面目，也是猜的。但我相信我猜得准！对了，我告诉你，本姑娘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昨天要不是我，你要么死在枫林谷里，要么被官兵逮住了！”
　　“哦哦……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白伊若当然记得，前天黄昏在枫林谷里有人在背上给了他一刀，削掉了插在心窝边上的箭羽。
　　穆晨雪给白伊若擦拭嘴边的药汁，一边发着牢骚：“你知道不？那些官兵四处找你，虽然刚刚离开了花画小镇，但是找不到你说不定还会回来。你这一躲，万一被官兵抓到，我和师父的安静日子就会被你打乱了……我再也不能卖花了……”
　　白伊若一脸懵逼，反问道：“官兵抓我干什么啊？再说了也不是我自己要躲在这里的啊？”
　　“奇了怪了！”穆晨雪停下手中的勺子，死盯着白伊若：“等于我还冤枉你了？按照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那么……你背上背着的那支箭，也是老天赐给你的？”
　　白伊若苦笑了一下，说：“我是一个商人，怎么会招惹官兵呢？前天晌午遭遇劫匪，被射了一箭，好在白小贱跑得快，银票才没有落入贼手。后来白小贱驮着我钻进枫林，我就晕倒了，再后来……可能就遇到了你吧。再再后来呢我又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这个山洞里了。”
　　“白小贱？白小贱是谁？”
　　白伊若微笑道：“我的马儿啊！它太通人性了，我就给它取了一个人名。”
　　穆晨雪“哦”了一声，想起那匹白马，的确太通人性，否则也不会找到穆晨雪，带着穆晨雪去救自己的主人。然后又幻想一个情景，想必就是那匹白马，驮着昏迷的白伊若到了自己家门口，然后遇到了师父……
　　这么好的白马，怎么取了个贱名？
　　对了，白马去了哪里呢？这个问题等会儿再问。
　　“好了，先把药喝完，不要浪费我……和师父的心血！”
　　这些药，的确有穆晨雪的大大的功劳，昨晚上她潜入药店，一下子拿了十天的草药。按理说穆晨雪也清楚，一般草药三五天一个疗程，很少一副药吃上十天的。但是白伊若就一个创伤，算不上疑难杂症，一副药就能解决，所以穆晨雪一狠心拿了十天的。
　　等白伊若喝完草药之后，穆晨雪刚要问起白马的去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昨晚上自己被染色了的裤子，瞬间就明白了，然后就笑。
　　白伊若认真地看着奇怪地问：你笑什么呢？雪儿妹妹！”
　　穆晨雪心里很甜，这两天真是太幸运了，有两个俊朗的公子都叫自己的妹妹。可知道她在花画小镇人们的眼里嘴里心里，都是小仙女。不过穆晨雪很喜欢有人称呼自己妹妹，当然那个人一定要是俊朗的公子。
　　“我师父给你的白小贱洗了个澡。昨晚还染脏了我的裤子，你得赔。”
　　白伊若莫名其妙，但是这么好看的妹妹给自己要钱，加上自己刚才又说是商人了，再加上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表示一下，怕是不好意思走出这个山洞。
　　于是在怀里摩挲了几下，掏出一张银票，还好没有染血。
　　“雪儿妹妹，这是一百两银票！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喔哦！”穆晨雪瞬间差点惊掉了下巴。一百两银票，几乎当她四个月卖花的收入。看来这个白伊若真是商人，而且是富商，出手这么大方。
　　光是救命之恩就一百两的酬金，要是他在这里躺上一年半载，不就大发了。但是穆晨雪不敢去接银票，一百两银子她也不知道怎么花掉，要是被师父知道，落个敲诈勒索的坏名声都是小事，说不定又要挨骂罚跪。
　　于是说：“等我把你治好了，昨天救命的钱，染脏了裤子的钱，以及未来十天半月的药钱和伺候你的费用，再一并结算！假如日子久了，你还得再加点……”
　　白伊若有点懵：“未来十天？半月？不行，我还得赶往京城呢。雪儿妹妹又是救命之恩，又是收留之义，还有伺候我的这番情谊，远远不止一百两银子可以报答的……”
　　穆晨雪一愣，原本想说不是自己收留他的，巴不得他死在荒郊野外不给自己添麻烦。但是这话不能随便乱说，于是就认了：“那你觉得多少钱才能报答我这么多恩情呢？”
　　白伊若想了想，断然说：“一千两！”
　　这回，穆晨雪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下巴合拢，眨着大眼睛寻思：一千两银子，应该够师父在京城卖一幢普通的房子了……
　　“你很有钱是吧？”某种心思蠢蠢欲动，穆晨雪小心翼翼地试探。
　　白伊若说：“我倒是没什么钱，但是我父亲是商人，在河南有着很大的林场，中原十八个县都有生意。我此番来到黔州，给父亲办事的，父亲只给了我两千两银票。”
　　哇哦，大富豪啊！
　　又有钱又帅气，还一袭白衣骑着白马，这……
　　难道是老天安排的？
　　穆晨雪怀里的小鹿嘣嘣乱窜，好半天都没有镇定下来。
　　“你带那么多钱出来，就不怕……对了，你一定武功高强，等你的伤好了，我们比划比划……我告诉你，我的功夫在花画小镇无人能敌，说不定十里八乡都没有对手。就在上个月来了几个陌生人，在小镇上欺负我的那些小伙伴，我三拳两脚，八个人……是八个人壮汉哦！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师父要罚我，最后张叔叔来了，师父不仅没罚，还夸奖了我呢……张叔叔是卫城县的首富，师父很给他面子！”
　　一番语无伦次，穆晨雪的心思已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