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马四季花开》闵墨生

12、黑店

　　米剑白笑了笑，说：“好，那雪儿妹妹就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村子后面拿到东西，我们就去京城。”
　　穆晨雪点点头，说：“这山头冷冷清清的，我去村口的水井边等你，就在皂角树下。”
　　米剑白一愣：“你……怎么知道村口有个水井，还有皂角树……”
　　穆晨雪也是一愣，随即笑道：“雪儿有千里眼，看得见，嘻嘻……”
　　米剑白放眼望去，村口是有一片茂密的林子，但是却分不清那一刻是皂角树，更是无法看见水井侧头一看，穆晨雪彩蝶一般已经飞远。
　　米剑白耸耸肩，赶紧跟上去，从另一条山道绕过村子的废墟，来到了山下的紫竹林。这里是村子的最后面，他要找的东西，不能让穆晨雪知道。
　　……
　　过了一炷香时间，米剑白还没有出现，穆晨雪甚是无聊。要不是因为村子旁边那一堆坟茔实在瘆人，她也想钻进村子去逛逛。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米剑白才出现在村口的水井边，穆晨雪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一个油纸抱着的棍子一样的东西，甚是纳闷。王庄已经在十一年前变成废墟，这玩意儿是从哪里弄到的？
　　“剑白哥哥，你这是……”
　　米剑白也不避嫌，一层层解开油纸，原来是一把长剑。因为油纸保护着，剑鞘居然没有生锈，抽出剑刃，寒光刺眼。
　　这把剑重达三十斤零八两，比一般的剑重十倍。米剑白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把剑，除了锋芒，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穆晨雪眼尖，突然叫到：“剑白哥哥，剑身上好像有字呢。”
　　米剑白抡起剑刃仔细一看，剑刃的两边果然有字，不注意倒是很难发现，穆晨雪的眼睛果然毒，米剑白甚至怀疑她之前的确是看见了村口的水井。
　　看着那剑，顿时兴奋：“就是它了，看来义父说的没错！”
　　穆晨雪看他盯着把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兴奋的样子，不好说出心里的纳闷。不过也就是须臾之间，米剑白脸上的兴奋劲就消失了，喃喃自语：“剑是找到了，但是那道秘方呢？”
　　穆晨雪细腻了郁闷，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剑白哥哥，你还要找秘方？什么秘方啊？”
　　米剑白怅然，不语。看着村子的废墟，摇摇头，说：“雪儿妹妹，我们暂时会不了京城，找不到秘方，义父肯定会责怪我，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先找一个地方歇歇脚，明天再来吧。”
　　“歇歇脚，这个各方方圆……咳咳。”穆晨雪差点又说错话了。
　　好在米剑白并不介意，净径直说：“东出三十里就有一个新店镇，我们就去镇上休息一晚吧，明天再来。等找到了秘方，我们立即返回京城。”
　　其实，返回是他一个人的事，对于穆晨雪来说，她从来没有去过长安。
　　……
　　往东二十里，一路上的确没有什么村落，因为走的是捷径，连散落的人家也很少见。
　　穆晨雪的确饿了，那两匹普通马儿一路赶急也累了，天已黄昏，两人饥肠辘辘，马儿还好，在王庄村外的山头啃了不少青草。
　　“剑白哥哥，怎么还没有到你说的新店镇啊？雪儿实在饿惨了，等雪儿我去捉一只野鸡野兔，搞个野炊！”
　　穆晨雪有着一身本事，天塌下来也饿不着。离新店镇还有十里，到镇上已经天黑，的确饿惨，于是米剑白赞同：“好啊！要是有一壶女儿红就更好！”
　　穆晨雪笑道：“知足吧，荒郊野外的，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想喝酒。”说罢张弓搭箭，左顾右盼，百步之外有什么野物也逃不过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这一瞄，就看到远处有一抹炊烟。炊烟下面的树影中，有一角草檐。
　　“剑白哥哥，前面有人家。”
　　反正穆晨雪有的是钱，赵顺给她的那一百两银票，她在县城兑换出二十两碎银，方便零花。
　　策马疾驰，半里路之外果然出现一处草屋。房顶是茅草盖的，房子却很大。门口上还有一块匾额：“邓记全牛庄”。原来是卖牛肉的，太好了！
　　可是奇怪了，这荒郊野外，周边十里地都没有人家，这个全牛庄为谁服务？该不会是黑店吧。穆晨雪就想着，要是黑店就好了，那样的花，白吃白喝一文钱不给，还可以痛打店主一顿，还可以顺走几斤牛肉几壶老酒。
　　两人刚刚走到草屋门口，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哀鸣。米剑白心里一紧，赶紧翻身下马，凑近门板一听，原来是牛叫声。就那么短暂的一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传出了牛肉的香味。两人原本饿极了，受不了这味道的诱惑，穆晨雪就上前叩门：“请问有人吗？”
　　废话，里面明明传来阵阵声响，怎么会没有人呢？只是里面的响声太大，估计店里的伙计也听不到穆晨雪的敲门声。
　　再敲门，再问，还是无人应答。
　　“雪儿妹妹，看来这是一家黑店，一会儿看我眼神见机行事！”米剑白闻着牛肉面的香味，小心翼翼地提醒，一边上前轻轻前推门。
　　“吱呀……”厚重的门竟然开了，原来门没锁。
　　穆晨雪笑了笑，心说：黑店就黑店呗，我穆晨雪行走江湖又不是一年两年，什么样的大浪没见识过？
　　既然确定是黑店，两人也没多少估顾忌，特别是穆晨雪，有酒有肉照喝照吃，说不定还反过来黑了店家。于是扯开嗓门大喊大叫，把米剑白吓得不轻。
　　“老板，来五斤牛肉，一壶女儿红……”
　　穆晨雪好潇洒，她原本酒量很大，只是师父很少让她喝酒。
　　话说了半截突然卡住，因为店里空无一人。
　　这也不奇怪，这荒郊野外的一家黑店，看来也没多少生意，老板伙计估计都在后院睡着，等着肥羊上门呢。
　　米剑白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是黑店，只有深夜才会“营业”。月黑风高，正是搞事的好时候。
　　看那锅里正煮着肉，香气四溢，米剑白肚子里的馋虫作祟，想捞一块来吃，又不知道有没有下毒。
　　柜台上有酒，还是十五年的女儿红。字是这样写的，就是不知道酒里面有没有兑着软骨散之类的东西。
　　穆晨雪的确饿极了，酒肉里有毒无毒她不怕，这些年她跟着师父卫子篱学了不少本事，什么蒙汗药软骨散甚至□□，在她的嘴里都跟糖丸一样。行走江湖，聊什么养的的解药都得准备一些，什么样的毒药也得准备一些。
　　再次拉长声音大喊大叫：“有没有人啊……”
　　“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嗷”的一声惨叫，牛发出来的。
　　声音是从后院里发出来的，把穆晨雪和米剑白都吓了一跳。还好是牛的惨叫，要是人的，那就更惨了。
　　米剑白没有拔剑，毕竟这只是一间牛肉馆，加上他和穆晨雪怎么说也算是“擅闯”进来的，被人发现了不好，打打杀杀的倒是不怕，主要是不好解释。
　　叫声戛然而止，再无声息，想必穆晨雪刚才的喊叫，始终不如牛的叫声洪亮，店老板和伙计们不一定听到。
　　米剑白和穆晨雪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小心翼翼的朝后院抹摸去，想看看这古怪的声音是怎么发出的。
　　穿过店面和厨房，后院的门是开着的。
　　两人掂着脚尖，闪身到了门的两边，侧头朝后院张望。虽然早有多般猜想，但也忍不住吓了一跳。
　　后院宽敞的坝子里灯火通明，躺着三头牛。看样子已经死了，却不见地上有血。
　　旁边还拴着十多头牛，男子走向其中一头牛。
　　接下来，就是骇人的一幕。
　　那男子的装扮特别奇怪，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将整个后脑和脖颈全部遮挡住。脸上严严实实的戴着一副面具，上面有三个孔，一个孔留给嘴巴和鼻孔，另外两个孔是给眼珠“透气”的。
　　男人走到一头黄牛的跟前，解开绳子，将牛牵到空地上。突然举起缸钵一般的拳头，一拳砸在黄牛的眉心。
　　黄牛哀鸣一声，踉跄几步，倏然倒地。
　　四肢蹬了几下，猛地打直，一命呜呼。
　　牛死了，男子居然朝牛打躬作揖，嘴里叽里咕噜的喃喃自语，米剑白侧耳一听，算是听出了个大概。
　　“早登极乐吧，只怪你生错命了，倘若是一匹马儿，我是舍不得杀的……”
　　这男人，牛高马大的，杀牛的方式凶猛果断，简单粗暴。杀完之后却又女菩萨一般矫情，不可理喻！
　　看他杀牛轻松自如，一拳下去一了百了，一人当三五个伙计，倒也非常轻松。想必这家牛肉馆的邓老板实在抠门，或者说运气太好，请了这么一个屠夫，省了不少人力，节约了不少开支。
　　这一拳至少有三百斤的劲道，倘若打的是人，倘若拳头平直，对方至少飞到两里地之外；倘若拳头朝下砸去，对方瞬间成了肉饼。
　　想必此人的长相比拳头更是凶恶，所以戴着一个面具。
　　遇到这样一个怪人，还是少惹为妙，毕竟大事为重。米剑白忍着饥饿，刚要转身离开，门外却传来了马叫声和车轱辘声。
　　接下来就是几个人的说话声：“抓紧点，今晚得把四头牛送到目的地去，老板说了，客人正在等着呢。”
　　原来“邓记全牛庄”是为县城的餐馆提供牛肉的。
　　穆晨雪和米剑白的马匹就拴在外面，穆晨雪就有点慌了，赶紧飘到外面的店铺。还没来得及藏好，就听有人说话：“呵呵，又有生意上门了！有得忙的了……”
　　原来人家发现了穆晨雪和米剑白的两匹马，以为是来做生意的。
　　穆晨雪从门缝往外一看，两架马车和六个人，都是来运牛肉的。
　　“大家伙赶紧点，我们得在天亮前把牛肉送到王庄去，那里的路可不好走！邓老板交待了，明天一早，邓老板要在王庄举行英雄大会！”
　　啊？王庄要举办英雄大会？
　　怎样的英雄，会汇聚在王庄那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