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马四季花开》闵墨生

11、往事

　　好啊！我穆晨雪也不是正宗的乡下丫头，你倒把我当乡下丫头耍了，看看倒霉的将会是谁？要玩我奉陪到底，倒要看看这个米剑白去王庄找什么东西，然后到京城怎么给自己交代。
　　这一路上就算米剑白有什么心思穆晨雪也不怕，就算打不赢，逃生绝对没问题，雾隐功专修逃遁之术，来无影去无踪。在林子里就算没有米剑白帮忙解围，穆晨雪要避开那百名官兵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于是，她装作兴奋的样子，其实心里也还是挺兴奋的：“好啊剑白哥哥，这可是你说的哦，我就陪你去一趟夜郎谷，然后赶紧去京城，你一定要送我三重大院的宅子。”
　　穆晨雪只字不提王庄，就当不知道有那么一个村子的存在。
　　米剑白认真点头，地笑，仿佛他就是京城首富，一幢三重大院，不过九牛一毛。
　　一路疾驰，米剑白心情起伏跌宕：“雪儿妹妹，假如我不送你房子，你想过没有，你去了京城怎么赚钱呢？那里除了皇家猎场，可是没有猎物可寻哦！”
　　穆晨雪道：“你想必也知道，我也不是单纯的猎人啊！养花种草，看病救人都行，只要雪儿喜欢，什么挣钱就做什么……其实，我也没打算讹你，但是你作为男人顶天立地，房子是你自己答应送我的。”
　　米剑白笑了笑，道：“你又可知，买下三重大院的宅子，该花多少钱？”
　　穆晨雪一撇嘴，想起当初那军士悬赏捉拿反贼的赏金，问道：“五千两？”
　　米剑白耸耸肩，道：“倒不至于，但是少了三千两肯定更买不到。不过也要看地段，假如城郊，也就一千多两。要是临近京城的四大街，的确是三千两这个价。”
　　穆晨雪窃笑，反问道：“那么剑白哥哥刚才说要送给穆晨雪的三重大院，是在城郊还是城中心？”
　　米剑白又笑：“不在城郊，也不在中心，到了你就知道。”
　　到了，很快就到了王庄。
　　卫城离夜郎谷一百五十里，两天昼夜兼程，当然也有吃饭睡觉的时候，穆晨雪和米剑白来到夜郎谷边缘。出乎穆晨雪的意料，却也似乎在穆晨雪的意料之中，米剑白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王庄村。
　　其实，离开黔州十一年，穆晨雪再也没有回到过王庄，但是儿时的记忆还在，知道出了王庄就到夜郎谷，出了夜郎谷就是异乡，就是她和师父的江湖。
　　看米剑白的架势，却不止一次到过王庄。三十六年前，王庄还是一个风景优美，安宁和谐的村子，村民们打猎种地，日子过的清淡而安详。就因为一个婴儿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王庄全村三十六户百多口人的命运。
　　当然，婴儿的“出现”只有杨翔贵夫妇知道，对于村民们来说，杨家在那个月圆之夜，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大宝和二宝。
　　那年8月，不到中秋，杨家添丁，当夜大宴宾客。长桌宴上，杨翔贵给乡亲们散发了红蛋，大家就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算是给新生婴儿庆生。
　　“师兄，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当初我们的盟约还有效吗？”
　　余光明估计是喝醉了，红着脸说着胡话。
　　杨翔贵认真地说：“当然算数，如果我们两家生的是儿子，就结为异姓兄弟，就像你我一样。如果是女儿，就结为姐妹……假如是一男一女，那么……哈哈。师弟，我现在生了一个儿子，你可得加油啊！赶紧给我生个儿媳妇啊！”
　　“一言为定！”余光明重重地和杨翔贵磕了一下酒碗，把满腔豪情一饮而尽。然后拔下腰间长剑，交给杨翔贵：“师兄，不管以后我生的是男是女，我们现在就交换信物吧！”
　　“好！哈哈哈……”杨翔贵朗声大笑，从腿上拔下一把小刀，双手呈给余光明：“假如你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我们就是亲家了！哈哈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交换了长剑和匕首，哈哈大笑。
　　杨翔贵和余光明并不是王庄的人，十年前隐居在此，因为武功高强，带领村民们打猎为生，由此得到了村民们的拥戴。但是两人来自何方？是什么身份？没有人知道。
　　大家知道的就是他们是师兄弟，亲如一家人，现在的身份都是王庄的猎人。
　　当夜，宾客散尽，杨翔贵醉醺醺地钻进竹屋。刚把长剑挂在床头，耳朵突然一闪，感觉到外面的房间里有异动。
　　“谁！”杨翔贵闷喝一声，跃身而出。
　　屋角的大竹篓里就钻出一个黑衣人，怀里抱着一团破布。
　　此人功夫何等了得，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就钻进杨翔贵的家里？
　　“翔贵兄弟……”
　　黑衣人刚开口，怀里的破布里传来“哇哇”的哭声。
　　原来他抱着的是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婴儿。
　　杨翔贵仔细一看那人，不觉大惊：“大哥你这是……”
　　黑衣人也不多话，更不避嫌，直接将怀里的襁褓抱进杨夫人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杨家婴儿的身边。
　　然后面色凝重地对杨翔贵夫妇：“这个孩子命苦，算是九死一生捡回了一条命。其他的你别多问，只要记住一点，他也是今天才出生的，以后你们就当作自己亲生儿子一般抚养，甚至要比自己亲生的还要金贵对待！兄弟你可记住了！”
　　杨夫人就懵了：凭什么啊？你谁啊？！老娘干嘛要金贵地对待这个来路不明的婴儿？!
　　杨翔贵浑身一凛，感觉事关重大。立即对那黑衣人躬身道：“一切按照大哥的吩咐办，绝对不会有半点差池！”
　　当家的发话了，杨夫人也只好忍气吞声。侧身看那哇哇啼哭的婴儿，原来也是个大胖小子，甚是可爱。
　　就这样，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杨家昨天诞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大宝二宝。这下，可是苦了余光明，自己要是只生下一个女儿，该怎么办？
　　办法也是有的，大不了比武招亲呗。
　　但是余光明想多了，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夫人的肚子就是不见长进。
　　而自从杨家的大宝二宝出生之后，王庄突然就不安宁了，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陌生人。杨翔贵和余光明整天喝着闷酒，愁眉不展。
　　杨翔贵终于在一年之后忍不住，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样。
　　转眼过了三年，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真以为就是双胞胎了。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十二名黑衣人窜进王庄。
　　杨家住在村子最后的竹屋里，突然遭遇十多各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袭击，杨翔贵寡不敌众。等余光明和村民们被惊动，提着刀剑棍棒赶来的时候，黑衣人已经逃遁，杨翔贵身负重伤，杨夫人被吓得昏死在床上，怀里的儿子已经被杀死，也不知道是大宝还是二宝。
　　余光明将倒在灶膛边的杨翔贵抱起，交给郎中治疗，然后从他躺下的地方，刨开松散的泥土，揭开了一块木板，下面是一个地窖。
　　地窖里藏着一个昏睡的孩子，想必在进入地窖之前已经被杨翔贵点了昏睡穴，所以一直沉睡，这个孩子侥幸逃过一劫，也不知道是大宝还是二宝。
　　从此，杨家只有一根独苗杨华，也不知道是杨翔贵的儿子，还是那个黑衣人送来的婴儿，反正杨翔贵夫妇就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
　　杨华十九岁娶妻，次年生子，王庄安然无事。
　　杨翔贵和余光明已经逐渐老了，余光明膝下一直没有子女，当年的约定成了两人的心病。
　　眼看着杨华的儿子杨剑已经三岁，余光明的心病越来越严重，就想着把那把长剑收回来。可是杨剑是个练武奇才，尤其对剑术特别感兴趣。
　　于是余光明就打消了收回信物的念头，一门心思教杨剑练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杨剑是余光明的孙子，杨翔贵只是一个陪练的看客。
　　这天深夜，一个蒙面女人在两名女剑客的保护下，抱着一个包裹潜入余光明家。第二天，余光明宣称自己有了一个孙女。村民们善良，也不问来由，就默认了余光明的兴奋。
　　于是，接下来的五年，余光明就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孙女嫣然和杨剑的身上，倒是让两人小小年纪就武功了得。
　　杨剑主修剑术，嫣然主修暗器。杨翔贵交换的那把短刀，成了嫣然的兵器。
　　五年的日子很好混，杨翔贵似乎也逐渐忘却了当年死掉一个儿子的痛楚，王庄看似安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时隔二十四年，又有陌生人出现在王庄。又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三十多名黑衣人突袭王庄，余光明、杨翔贵带着杨华等一众村民殊死抵抗，三十八名黑衣人只剩下五人。但是王庄上百口村民全都葬身火海。
　　除了被藏进地窖里的嫣然。
　　……
　　米剑白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突然对穆晨雪说：“华安街36号，距离皇城十里路，你说算不算城中心？”说罢，定定地看着穆晨雪，任由胯下马儿摇晃，那目光就是坚定不移。
　　王庄的窜远断臂让穆晨雪心思恍惚，但是听到了华安街36号，突然就精神起来。她先天就是一个演员，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白伊若。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好啊！那你赶紧找你的东西吧，然后就去京城，去看看华安街36号是个怎样的所在，师父要的是面朝大海的房子，模实在不行，门口一条小溪也可以，假如合适，雪儿就替师父谢谢剑白哥哥了！”
　　三五千两银子的事情，寻常百姓做八辈子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却被穆晨雪说得轻描淡写。这口气，仿佛她才是京城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