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马四季花开》闵墨生

10、陪你去夜郎

　　穆晨雪扬了扬手中的那支箭，说：“这上面可是有个米字的，是你米家的祖传之物啊！”
　　米剑白朝旁边的骏马一歪脑袋，说：“你看看，我那马背上有两个箭囊。”
　　穆晨雪就看见那两个箭囊，突然生气：“我就说嘛，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祖传之物，平凡不过的东西！”
　　米剑白还是笑：“祖传下来的只是那个箭囊，至于弓箭都是后来打造的，箭杆上的米字，也是刻着好玩。当时我是看你用一把短刀打猎，担心你有危险，加上效率低下，所以才把弓箭送给了你。我现在的箭囊就是普通的箭囊。正好现在碰上了，这个普通的箭囊给你，你把我米家的祖传之物还回来。”
　　莫名其妙的，穆晨雪不干了：“剑白哥哥，东西你都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现在我不答应送给你，你就拿不回去！”
　　米剑白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才发现穆晨雪的口才不是一般乡下丫头吵架拌嘴练成的，可惜行走江湖不能单靠嘴皮子，脑子好用才是关键。
　　穆晨雪的脑子，有时候的确不是太好用，比如现在，半天也没悟出两个箭囊的意思。
　　“对了剑白哥哥，你带着两个箭囊干什么？”
　　米剑白耐心解释说：“我马背上的两个箭囊，一个装着有米字的箭矢，一个装的是普通的箭矢。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刚刚为了救你迫不得已出手，但是我不可能用自己的箭羽射杀那些官兵啊！还好，雪儿妹妹很聪明，做事很牢靠！”
　　原本呢，穆晨雪很聪明的，但是会经常迷糊，特别是见到俊朗公子的时候。好在米剑白轻轻点一下她就醒了。聪明的穆晨雪突然就明白了米剑白说的聪明和牢靠是什么意思，突然就感到脊背发冷，后怕不已。
　　还好在虎跳崖的时候，自己把射出去的三支箭都找了回来；还好刚刚在林子里，也没有用米剑白的箭射杀官兵。
　　否则，剑白哥哥就躺枪了！
　　两人来不及叙旧，身后的官兵又追杀过来。
　　米剑白指着那匹马说：“这是我刚刚缴获的战马，比你那一匹健壮多了，起码要值二十两银子……”
　　“啊？你跟踪我？”
　　米剑白没有否认：“我要不跟踪你，又怎么给你解围呢？赶紧走吧，你被官兵捉住了，大不了一死了之，我要是被官兵捉住，问题就严重了！”
　　这是什么话？穆晨雪顿时不爽，噘着嘴巴说：“你的意思，还有什么问题比死更严重。”
　　“当然有啊！”米剑白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翻身上马，朝穆晨雪昂了一下下巴，穆晨雪就噘着嘴巴，闷闷地上马，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身后的官兵穷追猛赶，隐约有声音传来：“兄弟们赶紧截住那两个反贼，刺史大人重重有赏！”
　　穆晨雪就呵呵乐着：“剑白哥哥，你现在从一个校尉变成反贼了，哈哈哈！太好玩了！”米剑白想不到这个时候穆晨雪还笑得出来：“你不也是吗，从一个卖花女，也变成了反贼！”
　　“我是猎人，不是卖花女！”
　　“嘿嘿……”米剑白这一笑，穆晨雪又是一阵后怕。原来米剑白对自己的跟踪，还不是从虎跳崖开始的。穆晨雪在花画小镇卖花的时候，已经被人家盯上了。那么，南坡竹屋，还有白伊若，对于米剑白来说也都不是秘密了？
　　心里犯起了嘀咕，米剑白的身份就在她的眼里迷离起来。
　　“剑白哥哥，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反贼了吧，这是要把我带到到……什么地方去呢？”
　　原本说是要送到官府的，但是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米剑白嘿嘿笑着，说：“我有没有把你当成反贼不重要，你是不是反贼也不重要，但是身后的那些人，的确把你当作反贼了！至于要把你带到什么地方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我去一趟夜郎谷好不好？”
　　穆晨雪愕然：“夜郎谷？剑白哥哥要去夜郎谷什么地方？”
　　“夜郎谷的王庄。”
　　穆晨雪又是一凛：“你去王庄干什么？”
　　米剑白目光旷远：“取一样东西！”
　　穆晨雪暗吃大惊，差一点点就跌下马背。王庄早就被屠，五六十口人，唯一活命的只有她，三十间房子，全都变成了废墟，那里有什么东西可取？
　　就算有，和京城长安来的米剑白又有什么关系？
　　穆晨雪不傻，师父不止一次交待，要她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起，自己出生在夜郎谷，更不说起王庄。现在米剑白突然要去荒冢蔓草的王庄，穆晨雪就越发觉得他的身份扑朔迷离。
　　于是故意说：“我不去夜郎谷了，那里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的，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去京城！我答应师父了，要在京城选一幢面朝大海，四季花开的好房子……”
　　她是故意刺激米剑白的，心里其实很想跟着他去王庄，看看他究竟藏着什么古怪。米剑白不急不缓，淡淡地说：“长安没有大海，也没有哪一种花能盛开四季。”
　　穆晨雪闭了一下眼睛，撕心裂肺的长啸一声：“救命啊！那我该如何给师父交待！”
　　“无需交待，你师父已经去寻找大海了！或者说寻找大海边的房子去了……”
　　穆晨雪又是一愣，咬牙切齿：“你果然一直在跟踪我们。”
　　米剑白不语。
　　穆晨雪愤愤道：“我告诉你，白伊若不是反贼，他就是一个木材商人，而且在京城也是住在……”突然顿住，没有把白伊若要她去华安街36号的事情说出来。“有着很大的生意，我以后还想靠他发财呢，所以你不能伤害他！”
　　米剑白心情突然好了许多，侧头看了一眼穆晨雪，笑道：“先管好你自己会不会被伤害吧，那些官兵追来了！”
　　于是两人快马加鞭，很快就把追赶的官兵甩在了二十里地之外。这个时候，穆晨雪心情甚好，话就多了起来：“剑白哥哥，你去王庄取什么东西啊？”
　　米剑白看了穆晨雪一眼，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穆晨雪不依不饶：“你说了你找不到反贼就不能返回京城，那反贼该不会就藏在你说的那个什么王庄吧？对了剑白哥哥，你说这太平盛世的，怎么会有反贼呢？那些反贼是不是一个个凶神恶煞，十恶不赦之徒啊？你一个人遇到反贼了怎么办？三个五个倒是好对付，但人家既然是反贼，肯定该有几百上千人对吧？要是遇到那么多人，雪儿也是帮不上忙的……”
　　穆晨雪就想：王庄背后有一片很大很大的紫竹林，紫竹林后面是很宽很宽的山谷。要是真有反贼，藏在那里再合适不过了。只是黔州离京城太远，真有十万大军准备攻打长安，赶到京城都疲乏了。
　　提起王庄，米剑白的表情就严峻起来，严峻也是另一种俊朗，但是穆晨雪不喜欢。
　　“不是！”短短两个字打发了穆晨雪一大串疑问，穆晨雪更是不喜欢。也不知道他的“不是”，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
　　穆晨雪突然勒住马头，小嘴一噘，道：“剑白哥哥，既然你不是去抓反贼的，那我还是决定不去夜郎了！”
　　米剑白就纳闷了：“为什么呢？你去不去，和抓不抓反贼有什么关系？”
　　穆晨雪不傻：“我说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关键是你们怎么认为的才重要。刚刚那些官兵居然把雪儿当做反贼了，雪儿就想去看看那些反贼，是不是一个个都想雪儿这么漂亮？嘻嘻……”
　　米剑白也笑了：“我都说了，你是不是反贼都没关系，你和反贼有没有关系也不重要。有我在，就没人会把你当做反贼……”
　　“唔唔唔……”难得米剑白这般信任，穆晨雪却嘟着嘴巴连连摇头：“话不能这样说，剑白哥哥……你倘若真心帮我……刚才也不至于蒙面脸偷袭官兵给我解围了。”
　　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你只需在那里振臂一呼：尔等休得胡来，这是我的雪儿妹妹！’那上百名官兵都戛然止步，这样我就给你竖大拇指了！”
　　米剑白笑道：“也对，雪儿妹妹就是聪明。但是我不露面自然有不露面的原因……”
　　穆晨雪眨巴着眼睛寻思：哼哼，该不会是苦肉计吧，故意伤了几个兄弟，帮我解围后取得我的信任，好通过我找到白伊若？白费劲啊，我只要不去华安街36号，看你们如何找到白伊若！
　　奇怪了，华安街36号，也是米剑白之前说的，叫穆晨雪假如去了京城，就到华安街36号去找他。他和白伊若，究竟是什么关系？一个反贼，一个军官，这下好玩了。
　　穆晨雪玩起了小任性：“我不管，我不想跟你去夜郎，也不想去什么王庄。我要去长安，给师父找一幢好房子，管它有海没海。”
　　米剑白突然说：“这样吧雪儿妹妹，你跟我去一趟夜郎谷，等我拿到东西之后我们就一起去京城。然后……我送你一幢大房子，三重大院的那种大房子，你师父一定喜欢。”
　　穆晨雪不觉一愣：这牛皮吹大了点吧……你算老几啊！就算是皇帝老儿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一幢三重宅院，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把一幢三重大院的宅子送给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