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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宠庶灭嫡 一连五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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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五六日。
沈云初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漪澜院内,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后背的伤口早已结痂,时不时还痒痒的,令人忍不住伸手想要挠一下。
每每至此,都会被冷着脸的青若给打断了。
“姑娘,郎中说了,后背正是伤口愈合之际,可万万不能挠之,若是留了疤痕那可怎么办?”
青若小脸上带着严肃,眼底又是止不住的疼惜。
“实在是难以忍受。”
沈云初红着脸,后背痒的很,让她压根无暇去顾及那宋宴!
“这样,我这里有三个方子,你拿着我的令牌出门,分别去三家铺子抓药。”
沈云初清冷的面庞上浮现一丝红晕,将早就准备好的药方从袖子里抽出来,递给守在一旁的青若。
青若接过药方,福了福身子,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姑娘切莫再挠了,奴婢去去就回。”
沈云初挥退青若,自己一脸几日都呆在漪澜院内,老夫人也都免了她的请安,如今觉得舒坦了不少,便带收拾了一番,带着婢女去给祖母请安。
漪澜院外,庭草芳菲,温热的春风轻抚脸庞,带走了最后一丝冷意。
六月中旬,酷暑不日将近。
沈云初拢了拢身上的罗裙,暗叹今日穿的厚了些,许久未出房门,竟不知短短几日,天气骤升的厉害了些。
哎。
虚无缥缈的一声叹息。
让跟在旁边的青禾微微侧目望向自家姑娘,眉宇间总有几分忧愁,斟酌一二后,才小声开了口。
“姑娘可是在忧心大夫人?”
“母亲院中侍奉的何其多,自然也轮不到我去忧心。”沈云初侧目看了一眼青禾后,便收回目光。
自她受伤晕迷那日,就听闻祖母大发雷霆将那些背主的下人们,一股脑的扔给了大夫人,本想让大夫人收敛,谁知对方连审都不曾审一下,就将人卖给了牙婆子。
知晓此事的老夫人,险些被气的晕厥过去。
她竟不知,大夫人竟然猖獗到如此地步,清醒后的她恼怒自己纵容。
可沈云初却明白大夫人的意图。
她没能死在那年那场风寒里,反而被祖母捡走亲自教养,就已经是打了她的脸面。
这么多年,也一直视她为仇人,所以才会在府中各处叮咛,绝了她求医的念头。
说是给她一个教训。
谁不知,是为了要她的命。
宽袖内的葱白手指渐渐收紧。
面上却轻笑一声,继续带着青禾朝福熙院走去。
此刻,福熙院。
院内三五婢女在清扫庭院,瞥见二姑娘来了后,便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冲着沈二姑娘行了礼。
“二姑娘。”
沈云初微微颔首,便拂手让几人起来,一双美目仔细打量着庭院内一旁开辟的土地里,有她种植的药株。
她年幼时就跟着祖母一起住,自从学了医后,师傅便给了她一包药种子,言明种草药也是学习医术的必备。
嗯,确实。
如今她早已经种出许多珍稀草药,都一一收录在祖母的小库房里。
“哟,二姐姐这是好利索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将沈云初从记忆里拉出。
她缓缓转身看着站在后面说话的女子。
沈芷岚。
沈三姑娘。
不开口的三姑娘,明媚娇艳,一开口的三姑娘,粗鄙不堪。
“三妹妹,见到嫡姐不行礼?莫非是无视我这个当姐姐的了?”
她眉头微挑,眼底带着恍然大悟的模样,一副刚刚知晓的样子。
一顶不敬嫡姐的帽子,明晃晃的盖了下去。
瞧着沈芷岚那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脸,还是挺精彩的。
沈云初冷着一张脸,精致的眉眼微微蹙拢,上挑的眼尾又带着几分好奇,似是在求证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就是不敬嫡姐。
沈芷岚脸色白了白,她没有想那么多,只看到沈云初是一个人。
“二姐姐说笑了,三妹妹许久未见姐姐了,一时高兴的忘乎所以了。”
“见过二姐姐。”
沈芷岚咬牙切齿,能屈能伸,恭恭敬敬的冲着沈云初行了礼。
心里却早就将沈云初骂了个百遍。
沈云初眉头舒展,眼角微微上挑,裹着一丝疏离的模样,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下来。
“走吧,祖母该等急了。”
福熙院内一番折腾,沈云初身上有了薄汗,神色恹恹,扶着青禾手臂就朝屋内走去。
身后的沈芷岚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的带着婢女跟了上去,但距离不敢太近,她心里对沈云初也是打怵的。
屋内檀香袅袅升起,茶香肆意,一屋子人,却没有几个开口的。
婢女撩开帘子,沈云初低头走进去,一抬眸就瞧着满室人的目光直挺挺的看着她。
指尖微蜷,面不改色的走进屋内。
“云初给祖母请安。”
“给母亲,父亲请安。”
声音清冷而疏离,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惯有的清冷,不卑不亢。
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颇为怜惜,连忙让王妈妈上前搀扶着人入了座。
一屋子人,心思都微妙起来。
看了看站在下首的大夫人和老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沈二姑娘如何了。
大夫人沉着脸,原本就毫无喜色的脸,更加阴沉了下来。
沈烨对自家二姑娘也是印象不好,前几日的事情不知谁给捅出去,让同僚们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甚至还谣传沈府与宋府近日将要喜结连理,这让当事人沈烨,老脸都丢光了。
若不是长子劝阻,只怕他还是会责罚一番。
眼下瞧着沈云初这般没规没矩的,就一阵心烦,还不等老夫人开口,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不悦:
“往日教养,就是这般教养的?没规没矩。”
沈云初刚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耳边就传来沈烨不悦的声音。
沈云初眉色底敛,微微侧着头,似是没想到沈烨的话。
坐在主位上老夫人,眸色浑浊,瞧着云丫头大好后,心情舒展了些许,紧接着就听到长子不悦的话。
这是在指责她了?
“沈烨,若老身哪里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且开口便是,不必指着云丫头来骂我。”
府上人皆知,沈二姑娘自五岁起就在她膝下教养。
如今被亲父指责毫无教养。
这不是在骂她吗?
老夫人话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一双浑浊的眸子满是不悦的盯着沈烨。
沈烨也没想到,连忙双手作揖,弯着腰赔起了不是。
“母亲,儿子知错,儿子本意不是这般!这逆女何德能入座?”
沈云初听到这里,岂能不知其中何意,温凉的眸子落在站在旁边的沈晚凝身上,纤细的手指小心拽了拽沈烨的衣袖,仿佛劝阻一般。
樱唇微勾,原来是给爱女打抱不平了。
“父亲说的是。”沈云初收回眸子,葱白的手指搭在青禾手臂上,身子微颤,一副孱弱的模样,到底还是扶着青禾的手臂站了起来。
“祖母,是云初给祖母丢脸了,若非...云初身子孱弱,受了父亲的责罚迟迟未愈,也不至于让祖母蒙羞。”
沈云初立在一旁,微垂下头,露出雪白的脖颈,人也是委委屈屈的。
老夫人看到眼前的一幕,气的脸色铁青,冷笑一声,“沈烨,你到是个好的,难为你父亲去得早,若他尚在,定会欣慰你这般宠庶灭嫡。”
宠庶灭嫡。
一顶明晃晃的帽子,扣在了沈烨头上,他身形微晃,脸色发白,抖着唇就要赔罪,却被老夫人阻止了。
“也罢,左右你眼里没有我这个当母亲的,日后不必这般虚以为蛇,请安就免了吧。”
“省的我这个快要入土的人,碍了你的眼,唯一可怜的便是云丫头了,孤苦无依...”
“云丫头留下,你们都回去吧。”
老夫人挥了挥手,旁边守着的王妈妈快步上前,冲着几位主子福了福身,“老爷,夫人,请回吧。”
端的一副恭敬,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带着疏离。
沈烨脸色苍白,身形微晃,苦着一张脸,最终还是道了一句:母亲保重,便伤心转身。
那步伐极快,倒不像是一个真心难过的人。
沈晚凝也白着脸行了礼退了出去,屋内一行人也都相继离开。
唯有大夫人落在后面,那微凉且波澜不惊的眼眸,让沈云初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没有错过大夫人眼底的深沉和毒辣。
“云丫头,你且过来。”
老夫人喘息一口,招了手唤沈云初过去。
她提裙连忙走过去,将祖母的手紧紧握住,一向清冷的眼眸泛着红意。
“祖母,何必呢...”
“云丫头,是祖母对不住你,祖母没能护好你。”
老夫人叹了口气,家宅不宁,这如何使得?若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云丫头如何自处?
“祖母...”沈云初一双美目浸染了水雾,握着祖母的手,摇了摇头,她从未怪过祖母,若非祖母...只怕她也不会能活到现在。
“于我来说,已是大幸。”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眼角冒出的泪珠,顺着老夫人微微昂头的动作落入银白色的发髻间。
祖孙二人说了一会子话后,沈云初才抱着一堆药材回了漪澜院。
自沈云初刚出去后,王妈妈愁眉苦脸的凑到老夫人眼前,内心忐忑不安。
“老夫人,同谢家的亲事怕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老夫人敛住悲戚的神色,一双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你去查一下宋宴是何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