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又在跪搓衣板了》扶苏有志

10、恨不得离开 沈云初同青

　　沈云初同青禾两人，抱着药材回了漪澜院。
　　彼时，青若怀中抱着三摞药包，从后门进到府邸，一路上也都是挑着人少的走，若是遇到哪院在打听，她就幽幽叹口气，说自家姑娘伤了根本，如今瞧着是一副好利索的模样，实则孱弱的很。
　　遇到的人多了，青若也就没了耐性，各院得到消息后，有幸灾乐祸的，有隔岸观火的。
　　好不热闹。
　　夕颜院。
　　沈晚凝正神色郁闷的端坐在圆凳上，姣好的脸庞带着丝丝懊恼，手中的真丝帕子也被自己搅的不成型，心底隐隐有几分惴惴不安。
　　彼时，门外正匆匆而来一侍女，一身水湖色绸缎衣，髻角处簪着一抹翠绿色的翠簪，模样简单，但胜在水种好。
　　来人便是沈晚凝的大侍女—红叶。
　　红叶低着头，快步来到大姑娘跟前，俯下身子低语一番后，只瞧见沈大姑娘脸色由阴转晴，眼底竟浮现丝丝喜悦。
　　“红叶，你说的可是真的？”
　　红叶垂下头，后退一步，同大姑娘保持着距离，这才继续道:“奴婢听的真真的，适才也瞧见青若怀中捧着三摞药包，恐是伤了根本。”
　　沈晚凝红唇微微勾起，温婉的眸子裹着一层旁人看不透的雾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兀自笑了出来。
　　“沈二姑娘为情所困，日渐消瘦，每日以补药续命，将这消息特意传给宋世子听。”
　　眼眸半掩，遮住眼底的算计。
　　红叶领了命令，便转身下去安排此事了，前些日子的流言也是她们放出去，平静无波澜。
　　但愿希望这次能有些效果。
　　红叶搓着手臂走远了。
　　屋内檀香袅袅升起，透过半开的窗柩直飞天空。
　　蔚蓝的天空裹着洁白的云花，肆意的在空中翻腾，偶有飞鸟经过，惊起阵阵涟漪。
　　漪澜院内寂静无比，丫鬟小厮并未瞧见一人，都被沈云初赶回了屋子里。
　　彼时，她正站在太阳下分着刚买来的药材。
　　一部分是普通的补药，另一部分是她特意给宋宴调制的...
　　她将所需要的东西挑选出来后，便让青若将药材好生放在小库房里，自己转身便去了东厢房。
　　自从十岁时分到这个漪澜院后，东厢房就被她改成了一间小型的药房，专门炮制一些药材和制药的地方。
　　一连半日，沈云初将自己关在房里，不曾出门半步，门外守护的青若和青禾两人，面上隐隐带着几分着急。
　　青禾蕙质兰心，沉稳些，她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担忧。
　　“青若，姑娘这几日到底是要做什么？今日关了整整半日，连午膳都未曾食。”
　　青禾沉下脸，担忧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青若活络些，她低着头，脚尖忍不住点着地上刚长了一指高的杂草，暗衬这里竟有一个漏网之鱼。
　　“青若！”
　　瞧着青若满不在乎的模样，让一向沉稳的青禾忍不住有些恼怒。
　　后知后觉的青若才抬头看向青禾，平静如水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青禾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这般浮躁？”
　　“姑娘的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姑娘愿意说，我们自然是要听着，若姑娘不愿说，我们怎可能随意打听？”
　　她眉头微蹙，想起姑娘不久前的嘱咐。
　　切勿让旁人知晓，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她又怎么能给青禾说？只是不知为什么，眼前的青若带着浮躁的气息。
　　她不懂，姑娘说过不可妄自揣摩。
　　青禾呼吸一滞，慌忙低下头，再抬头时，明亮的眸子泛着红意。
　　“是我的错，不该擅自...”
　　“青禾，你越矩了。”
　　青若微微侧开头，不忍看青禾伤心的难过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同青禾两人是自幼被卖给沈府的，也是一眼就被姑娘挑中的。
　　青禾咬着下唇，看着青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暗光，便小声的认错道:“青若，是我错了，我太关心姑娘了。”
　　“哎”
　　青若垂着头，同青禾一道在门前守着，方才的不愉快如同一阵风般，消失殆尽。
　　沈云初将做好的药粉妥善装入药瓶内，再将现成恢复如初后，便离开了药房。
　　一开门，就瞧见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女。
　　青若低着头。
　　青禾微红着眼眸。
　　葱白的手指紧紧攥住门扇，瞧着两个侍女看向她的时候，清冷的脸上浮上一丝浅笑。
　　“青禾，你收拾一下药房吧，里面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可算是研制出祛疤痕的。”
　　说着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小药罐，在二人面前晃悠了一番后，才漫不经心的收了起来。
　　“是，姑娘”青禾福了福身，收回视线后，便朝屋内走去。
　　沈云初便带着青若回了房间里，待房门好生关好后，才殷切的问道:“今日可是有了宋宴的踪迹？”
　　她衣袖里放着刚研究出来的小玩意。
　　已经...迫不及待。
　　“姑娘，今日来报，说宋世子并且去茶肆。”
　　“哦？”秀眉微微一蹙，清冷的眼眸带着一丝不解，声音温凉又带着慵懒的音色:“莫非又是得罪了谁家姑娘不成？”
　　小婢女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只是听说宋国公同宋世子大吵一架，宋世子当场拂袖而走，至今都不曾有其消息。”
　　青若说这话时，小心翼翼，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叹息声，竟让人觉得有几分落寂。
　　“明日，你陪我去茶肆走一遭吧。”
　　微凉的指尖触及袖中的小药瓶，委实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不如明日碰碰运气算了。
　　“是，姑娘。”
　　青若渡步上前给二姑娘斟了茶，再三思量后，便将方才门外发生的那一幕同二姑娘交代了。
　　倒不是她多嘴，总觉得青禾同往前不一样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沈云初听到小婢女的话后，神色冷了下来，原本含笑的眼尾也浮上冰霜，整个人如同沉在冰窖一般，散发着阵阵冷意。
　　青若见状瞬间白了脸，不知姑娘为何会这么大的火气，连忙垂头认错道:“姑娘，都是奴婢的错，不该暗中揣测青禾...”
　　“不，日后你盯着点青禾。”
　　声音幽冷又带着一丝无奈，转头望向白了脸的小婢女时，才缓缓收敛了几分冰冷的神色。
　　“青禾...怕是同以前不一样了。”
　　沈云初眼中带着痛惜，青若和青禾自幼在她身边服侍，两人情同姐妹，她也怕青禾会伤害到青若。
　　谁料，小婢女前一刻还吓得脸色都白了，后一刻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时刻小心提防对方！
　　这边，青若刚服侍沈云初吃完饭，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便来了。
　　王妈妈穿着一身暗色刺绣罗裙，裙摆处绣着几片褐色枝叶，迎面而来时竟带着几分栩栩如生感觉，面上端着一副和蔼的笑容，被漪澜院里的婢女恭敬的迎了进来。
　　“姑娘，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求见。”
　　“快快请进来。”
　　沈云初手中的茶盏刚搁置，便瞧见王妈妈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行过礼后，便笑着开口道。
　　“二姑娘，奴婢给姑娘带个话，老夫人前两日得了一个会做饭的厨子，今日便走马上任，要露上一手，老夫人让姑娘晚间一起来尝尝。”
　　“妈妈吩咐个婢子来就是了，怎么好劳烦你呢？”
　　沈云初站起身走到王妈妈身边，搀扶着入了座，王妈妈也不拘谨，落落大方的入了座。
　　“奴婢怕婢子带话不到位，再者也想来安抚一下姑娘，左右有老夫人在，你莫要怕。”
　　王妈妈叹了口气，对二姑娘也是打心眼里疼惜。
　　“劳烦王妈妈记挂了，我左右都是习惯的，你且跟祖母说一声，我晚些时间便去叨扰她老人家。”
　　眉眼弯弯，浅笑如昔。
　　两人又浅聊了会，王妈妈便回了福熙院。
　　待王妈妈一走，青若脸上也挂着笑意走了过来，真切的说道:“姑娘才是老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儿。”
　　“贫嘴。”
　　沈云初笑意吟吟，只打趣着道了一句话，便着手去给祖母调制一些补气神的药丸。
　　暮色转眼而至。
　　沈府各院和回廊处都点燃了灯笼，原本喧闹的府邸，在夜里彻底沉静下来。
　　通往福熙院的小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印在旁边回廊柱上。
　　青若手里挑着一盏明亮的雪灯笼，沈云初玉足轻抬，拾阶而上，身上披着一条厚重的青色披风，脖领处围着一圈厚厚的狐狸毛，春风拂面时也不觉得半点凉爽。
　　主仆二人一路无言，很快便来到了福熙院院外，此刻院门大开，院子里高悬着几盏昏暗泛着淡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着，颇有几分荒凉的意味。
　　沈云初皱了皱眉，扭过头冲着青若嘱咐道:“明日里，带着一个小厮出门，我挑些好看的灯笼，给祖母院里换了去，这般昏黄显得素雅了些。”
　　“姑娘选的，自然都是老夫人喜欢的。”
　　青若低垂，将此事记在心里。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屋外，青若将灯笼灭了，交给一旁守着的小丫鬟手中，自己则渡步上前，撩开厚重的帘子。
　　沈云初抬脚入了屋内，只一步，就恨不得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