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瘾[娱乐圈]》椅子鱼

3、渺海寻仙-开机03

　　要不是一旁陈伏晓似笑非笑的表情，乔许恐怕不会迟疑。

　　夏研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剧组里得罪人，一定一定要万分小心，乔许其实觉得剧组人都挺不错的，但夏研提醒过她，很多人都是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使绊子。

　　想起自己经纪人慎重的交代，乔许想了想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导演只以为新人腼腆，直接喊道具把琅浔的刀拿过来，让乔许随意使一使。

　　乔许握住刀柄颠了颠，道具刀很轻没什么重量，长度中等，刚好能藏在宗门道服的长袖当中。

　　“我来跟你对戏吧。”

　　乔许抬头，陈伏晓抬起手臂，见乔许看向自己，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手指摆摆像是朝乔许招了下手，“我演岑宵。”

　　琅浔前期设定是个性格张扬热烈的人，甚至可以说看起来没什么脑子，她的妆比其他人要浓上许多，眼尾是略有些深的桃粉色，眼线长而上翘，显得眼型长而微微上扬，只消轻轻一撇，就有刻薄艳丽的感觉。

　　陈伏晓下了戏还没有褪去服装，乘仙宗的道袍外衫都是宽袖长袍的样式，走起来，再加上落鸿山清晨总会袅袅的清雾，以及鼓风机的外力加持，让人走起来仙气得很，发饰是楚国长冠的改良样式，男女都差不多，几个主演还会在其之上再多加上些许花样，而琅浔则是在额前多了些许碎发，左侧还垂了缕串着小珠子的假发，一开始这缕发丝是松松的藏着，几场戏下来，加上动作晃动便会垂下来。

　　化妆师本来还想在休息的时候把造型还原，导演倒是觉得这个乌龙挺不错，可以保留下来。

　　陈伏晓勾着发丝别到耳后，径直走到乔许身边，也不等人说些什么，便将人拉到刚才和盛敛站位的位置，弯腰与乔许靠得极近。这时候天稍转暗，山上温度降得厉害，乔许原本感觉有些凉，陈伏晓一凑过来，明显能感觉到热量的靠近。

　　乔许眨眨眼，只抬头看着对方。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此时的表情，乔许只觉得陈伏晓的眼睛闪着晦涩的暗芒，自己潜意识似乎感受到什么，下意识想要垂眸避开。乔许心想这样不太礼貌，而且岑宵和琅浔是有这一段对视的，也许陈伏晓是想从这个动作开始。

　　乔许毫不避讳，直视着陈伏晓的眼，心中思考此时琅浔应该有的情绪。想了一会，乔许就觉得不太对，陈伏晓并没有带入情绪，此时她既不是岑宵也不是琅浔，捕捉到自己疑惑的眼神，对方还笑了一下。

　　乔许皱眉。

　　“记得琅浔的台词吗？”

　　“记得。”乔许知道了现在还没开始，反手将刀放于背后，后撤一步。

　　扬扬下巴，“开始吧。”，这一句乔许说话的感觉就和平时不大一样了，有点陈伏晓演的琅浔的感觉。

　　陈伏晓点头，腰背挺直，一只手背于身后，另一只手虚握着放于腰侧略微向上一些。

　　乔许穿着自己的常服，没有剧中那么宽大的袖子藏刀，她想了一下，先反手握着刀，刀刃的部位贴着手臂。

　　跟陈伏晓方才演的不大一样的是，乔许念前一段词的时候来回踱了回步，而后仰头，抬手朝陈伏晓的脖子撩去，中间耍了个花刀变成正手，刀刃斜斜冲着对方脖子而去。

　　乔许动作放缓很多，毕竟拍戏又不是真的武斗，陈伏晓只需要抬手用剑挡一下就好，陈伏晓也下意识这样做了，下一步乔许本应该装作自己被对方法力震得握不住刀，结果她脑子一抽，竟然抬起另一手拦住陈伏晓的剑，刀刃抵住了对方的脖颈。

　　下一秒乔许就收回了刀，轻舒口气，还好这东西只是个道具。

　　舒完气，乔许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样可能会让前辈挂不住脸，这可能就算是夏研说得不知不觉得罪了人。可舒过的气又不能收回去，她踌躇了一会，抿唇悄悄看了眼陈伏晓。

　　对方貌似并没有注意自己的一点失误，指尖轻触着脖颈上被道具刀刃擦到的地方，低头翻弄着手中的剑柄。

　　瞧着好像非常好奇。

　　乔许四处看看，把道具刀放下，蹭到导演身边，想听听他有什么建议。

　　可惜导演叫她来，就只是想给陈伏晓看看动作，乔许做完导演对她也没什么表示，只一个劲儿地叫来武指，两人讨论这一小段的动作还可以怎么修改修改。他们这部剧到底不是武侠什么的，后期还会加特效，打戏肯定要往更仙的风格方向靠。

　　“导演......”

　　乔许叫了一声，导演没有听到，她也不想扫人的兴，在原地站了一回，就转身要重新做到自己位置上。

　　看道具看得入迷的陈伏晓突然叫住她，“你是武术生？”

　　乔许愣了一下，摇摇头，“我家是开武馆的，”，而后想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句，“高考是艺术生，学表演专业的。”

　　她感觉自己越说，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便越亮几分。乔许有点不自在，扯扯被拽住的手臂，她在想个能脱身的借口。

　　“伏晓姐我......”

　　“导演今天这段过了吧，还要重拍一遍吗？”手臂一被挣脱，陈伏晓立马又给抓住了，转头问了导演一句，得到导演明天再把这段重拍一次的消息，下一秒就推着乔许要往自己的化妆间走，“你跟我来，先等我换身衣服卸个妆。”

　　乔许礼貌假笑：“......伏晓姐时间也不早了，组里是不是要准备下山？”

　　“不用担心，你跟着我一起走。”

　　并不想跟她一起走，乔许心里吐槽。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前几天不是还特地等我。”

　　“因为不等前辈可能不太好。”乔许认真地回答。

　　她有点后悔去围读那天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围读那天不是乔许第一次见到陈伏晓，乔许高考完暑假被表姐拉去剧组玩，还碰巧做了一段时间的武替。

　　乔许因为身形被导演认为和陈伏晓有点像，就当了对方一小片段的替身。

　　那时候陈伏晓还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演员，等到乔许快要毕业，也就不到四年的时间，对方就已经很厉害了，一次鉴赏课上她还在看到了陈伏晓演的电影。

　　这其实有点奇妙，对乔许来说。

　　自己见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一点一点爬到了巅峰。虽说不算上现在的剧组，乔许当年也就在当替身那几天见到过陈伏晓而已。总之这位前辈对自己而言有点儿特别，微小到在北方见到雪，有趣也只是见到时那会儿。

　　电影鉴赏课上乔许看过很多演技比陈伏晓更好的演员，她的老师经验比对方更加老道，对角色的理解更为透彻深刻。

　　乔许在决定成为演员后的四年，遇到过许多对自己受益匪浅的人，陈伏晓在其中的占比很小，等这部剧结束，两人再同剧组的概率可能就会变为零，而后乔许就会渐渐忘记对她的奇妙感觉。

　　实际上，在被陈伏晓拉进对方的帐篷里后，那中见证感就已经在逐渐消退。

　　真是个格外霸道的人。

　　乔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看着化妆镜里的人卸妆心想着。

　　陈伏晓似乎是有个专人化妆师，化妆师对陈伏晓以及她周围的助理都很熟悉，一边帮她卸妆，偶尔跟旁边的助理聊上一两句。不过也说得不多，能看出来很克制。

　　难道他们是害怕？

　　眼睛透过镜子看向陈伏晓的脸。

　　要乔许说，其实陈伏晓才更适合当岑宵，她跟这个角色一样，对陌生人时表情很淡，只有在面对稍微熟悉一些的人时，才会有些微情绪起伏。至于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拉自己一起下山，乔许心里也有数。

　　多半是为了武打戏份。

　　乔许轻皱起眉，她觉得自己恐怕没办法教陈伏晓什么，而且这算是抢武指的活，人家心里肯定也不会痛快。

　　“好了。”

　　再回神，化妆师已经在收拾自己的化妆包，而陈伏晓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指尖捏着一根烟站在帐篷门口，“走吧，盛敛几个已经先下去了，民宿那边在准备饭了，我们下去就能吃。”

　　他们没往山里走得太深，这里距离民宿步行也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左右。

　　陈伏晓的几个助理本来是想让她再等等，他们几个把帐篷收拾好，再一同下山，可陈伏晓说自己要跟乔许先走，顺道路上能对对戏。助理只劝了几句说人多安全一些，陈伏晓一再坚持便没再说什么。

　　至于乔许，他们都是默认她是同意的。

　　“你好像一直都很沉默，怕生？害怕说话？”陈伏晓走在前面一些，两人走了一小段路，远远瞧着再见不到身后的剧组她才开口。

　　“啊？”

　　乔许歪歪头，脸上透露着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陈伏晓会得出这么些结论，乔许想了想，自己似乎确实没怎么说话。她其实觉得自己今天说得挺多的，现在都觉得累了。

　　在看盛敛和陈伏晓对戏时，两人念上一句台词，乔许都会在心里又默念上一句，加上心里说得那么多话，乔许自认为自己说得挺多的。不过乔许没有争辩，深入这个问题会显得幼稚，而且两人又不是什么熟人。

　　山路还是有些泥泞，不知是前几天下的雨还未干，还是山里水汽太重。乔许深吸一口气，咳嗽了几声。

　　陈伏晓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指尖的烟。

　　“抱歉。”

　　乔许摇摇头，她的确是因为嗅到烟味觉得不太舒服。她没想责怪陈伏晓，但咳嗽是忍不住的，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好像刚才咳嗽是为了提醒对方别抽烟，就加了一句：“在山上还是小心一些。”

　　“知道。”陈伏晓把烟按在地上，确定火星彻底熄灭后，又捡起来夹在指间，“走吧。”

　　“嗯。”乔许抬头看看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天黑了点，走山路还是小心些。”

　　陈伏晓找自己果然是要说有关于武打戏份的事，不过不是要指导，而是想问问有什么姿势腰可以少受点力。

　　乔许这才知道，拍上部电影期间陈伏晓受了点伤，现在养得差不多了，但医生还是建议她尽量避免一点容易受伤的动作。

　　这些乔许还是知道的。一段路走完，陈伏晓知道了要怎么做，到民宿两人便各自分开没再有什么多的联系。

　　乔许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些高兴。

　　在陈伏晓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把自己在乔许心里的形象又补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