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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渺海寻仙-开机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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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天,其他主演也陆陆续续到齐,剧本通读完,之后几天就是要完成角色的定妆照。导演对服化的把控很严格,就是乔许这种小配角,在剧里不会有几套装束,在这几天也被导演pass了好几套,不过剧组的重点在几位主演身上,乔许倒没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
她的妆定好,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落鸿山脚下闲逛。
乔许在这个剧组里没有熟人,夏研手里还有其他艺人需要带,她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乔许。
乔许每天除了在民宿周边走走,就是呆在房间里看剧本,也不会惹出什么事来,夏研对她比较放心。
出演主角的是盛敛,她是全剧组咖位最大的一个,资历比陈伏晓还要老一些,不过大部分人都会把两人看作同一个层次阶段的演员。
乔许是整个剧组里最没经验的,年纪不是最小的,还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好在剧组氛围不错,都只关心剧本,乔许即使没有熟人,一个人在剧组也过得不错。
早上起来晨跑背词时乔许还能碰到盛敛,有时对方还会指导她一番吐字情绪。
定妆照拍摄好,导演挑了个好日子举行开机仪式。
导演习惯是开机仪式后立马来个成功的第一幕,讨个好彩头。
开头没乔许什么戏份,她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看陈伏晓和盛敛上好妆,穿上衣服走到指定好的位置,灯光摄影都准备好,副导演打了个板,开机。
层层云海遮掩着落鸿山,将其一分为二,向下是山脚苍翠间点缀着的屋落瓦舍,向上拨开云雾,则是另一处境界。乘仙宗在落鸿山开宗立派已不知年岁,山下村民偶有瞧见乘仙宗的弟子,只当作是遇见山中仙人。
落鸿山里有隐世仙人的传说由来已久,但乘仙宗的人还算不上仙,只能算是一群妄想逆天而为,追寻成仙大道的修士罢了。渡过了凡人的百年大关,寿命比常人多少上百倍,即便如此跟真正与天同寿的仙来说,这些修士依旧不值一提。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人若想成仙,也只能靠着最后的一线天机。拿不到天机的修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倒在路上,享受过漫长时间知道有机会成仙却百般不入其门的修者,恐怕比究其一生都无从知晓的凡人要痛苦百般。
乘仙宗道场上一众弟子坐着早课,此时东面山头隐约散发出微光,长老停下来,遥望了一会,表情舒展缓缓开口道:“岑宵总算出关了,琅浔,你快去看看,把人带到你师父那去。若是慢上一些,岑宵又闭关便不知要再等上多久了。”
长老轻轻一笑,转眼看弟子当中,昏昏欲睡差点要倒下的身影,笑容微收提高声音,“琅浔,昨日可又是悄悄下山了?”
众弟子掩着袖子偷笑。
“......下山?什么下山,”被称做琅浔的女子惊醒,故作镇定否认着,满眼狡黠,眼睛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左右师兄师弟都看着自己,琅浔心道不妙,“长老......”
“你大师姐出关了,把她带到你师父那儿去。”长老没有刁难琅浔,把话重复了一遍。
“大师姐出来了吗?”琅浔转头望向岑宵的山头,眼神有些复杂。看了一会用法术折了个纸鹤,让它代替自己给岑宵带去消息,说两人就在师父那边汇合。
岑宵的出关给乘仙宗带来了一些轰动,她是弟子中最有望得道的修士,宗门上下都在猜测岑宵这次,道行是否有所精进。
可惜,岑宵正是因为探不到金丹期的门路,才无奈出来,看自己的师父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灵气没有曾经充裕,在百年内成丹终究是太过勉强。”
“弟子清楚,可弟子在筑基期已经磋磨太久,弟子只能再撑两百年,若是两百年修不成金丹,那弟子便也只能是乘仙宗山门下的一抔黄土。”岑宵神色清冷,淡青色的广袖长袍着于身上,瞧着没有半点人气。
落鸿山下的村民见了恐怕只会大呼仙君,可笑的是,岑宵仙君如今也在为生死发愁。
修士引气入体后就可开始修炼,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容颜不改,在瞒过阎罗的生死簿在世间多贪上几百年年岁,但不老不死的是仙,岑宵他们这群人终究是人,总会有寿命用尽死去的那一天。
岑宵如今是筑基后期,她在乘仙宗修炼了三百年,再过两百年若是还未修成金丹,她的寿数便尽了。
岑宵情绪很淡,她是俢仙之人,势必要排除其他所不必要的东西,哪怕是生死,她说出口也仿佛一件小事一般。
师父皱着眉,盯着她的眼睛久久不语。
“师父?”
“岑宵,你可记得,当年为何要来到乘仙宗?”说话间师父抬手接起空中飞来的纸鹤,眼里泛着慈爱的笑意。再撇见不为所动的岑宵,又是一声轻叹。
师父这样问她,岑宵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回答得毫不迟疑。
“岑宵上山,只为成仙。”
“师父当年你告诉我,不管来到乘仙宗是为了什么,最重要的,是恪守本心。岑宵本心一如从前,可是师父你如今再问我一遍,是告诉我,我心中的道走错了吗?”
大殿外是乘仙宗亘久不变的青天白日,徐风踏入大殿,带起檐外细小的铜铃作响,岑宵的衣摆卷住手中长剑,那一双眸子直直地看着师父,分明是发问,却没有半点困惑。
“即使是岑宵错了,恐怕也来不及了。师父教得好,岑宵的道哪怕是错的也更改不了了。”
师父紧皱着眉,越过岑宵走出大殿,压着袖子扶稳摇晃的铜铃,口中低喃道:“定是有旁的法子的,还......还会有没找到的天机......”
师父如此不只是不愿岑宵这个他的大弟子陨落,岑宵是乘仙宗这一辈最有望得道成仙的一位,若是连她都落得个道消魂死的下场,那他便也只能看着乘仙宗上下几百位弟子同样消逝,饶是修仙之人本该看淡生死,面对如此情状,也着实残酷。
“唉......”
“师父师姐才出关,怎么就唉声叹气的。”
琅浔跳下房檐,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脸愁像的师父,伸手扯了下老头的胡子。
“没大没小的小崽子。”
琅浔不比岑宵,光是站着都不愿意好生生的,懒散地依着院落里头的古树,手里还把玩着不知在山下何处买来的零碎玩意儿。
“师姐此次闭关可有收获?”琅浔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托着下巴啧啧说道,“瞧着通神气度,要比闭关前强上可不止一倍。”
“实际上再过百年,我便要死了。”
岑宵语气淡然,谈起自己的生死也是如此。
琅浔笑意一收,“怎么会,长老们可是都说,师姐你是最有可能成仙的了,要是你都不行,那我们底下这一群弟子可怎么......”琅浔感觉到气氛真的不对,转头看向师父,“师父你说,你总不能也对师姐没有信心吧?啊?”
“琅浔,成仙这种事情,只能靠天命,即便是为师也无法左右的。”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琅浔见岑宵与师父不再出声,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情绪,脸上是几分苦涩,“你们现在告诉我,之后我又该如何与师弟师妹说起......师父,若连师姐都没法成仙,那我们整个乘仙宗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琅浔!”
岑宵呵斥,“怎可如此跟师父说话。”
“现在是关心这点小事的时候吗?!”琅浔上前一步,怒视岑宵,垂下的手紧握。
岑宵与琅浔身高相仿,一人情绪激动,一人却是淡然得仿若无物。
“琅浔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我这个结果再寻常不过。”
眯眼对着岑宵看了许久,琅寻兀地嗤笑后退。
“你什么结局与我又有什么干系......”琅浔低头继续说着,任谁也瞧不清她此时正做些什么,只瞧一抬头,她毫无预兆地冲上前,袖中寒光乍现,“但你岑宵是我们这一辈最有悟性的,连你都无法越过天堑成仙,那我,我们这群普通人成日在山中苦修又有什么意义?”
对琅浔骤然的攻击,岑宵只消微抬起剑,都无需出鞘便可挡下这一击。然而岑宵下意识抬手后,却是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将手按了下去,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琅浔,最后还是琅浔强行收回力道,刀刃削去岑宵一缕发丝。
琅浔低头看着青丝摇摇摆摆,慢慢落于地上,瞪大了眼抬头看她,“你......”
“好,卡!”
乔许这才如梦初醒,活动活动长时间蹲坐着有些发酸的双腿,她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当中。
这时候三个演对手戏的演员都已不在方才的站位上,齐齐围在导演摄像机前,回看刚才的那一段。
刚才那一长段文戏是一遍过的,陈伏晓和盛敛还有饰演师父的老演员台词都不拉垮,对角色的把控都很到位,导演对这一段赞不绝口,乐得合不拢嘴。
乔许也想听听导演讲戏,但三个演员直接把导演围了起来,她想悄咪咪插/进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鬼鬼祟祟地挪动小板凳,让自己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拿着手机竖起耳朵。
“岑宵与琅浔对视这一幕,岑宵眼神情绪还是不对。在这个时候岑宵其实心里除了成仙,其他东西是完全不在乎的,她不会看重乘仙宗,更不会在意同门情谊,但是她又表现得很emmmm,用什么词来形容......就是她知道怎样做是对的,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根据认知的驱使下做的,而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导演指着镜头里的这一段,给盛敛讲戏,“还有岑宵你是不是有什么看不清,摄像机拉到特写,有时候会感觉岑宵的眼神很虚。”
“就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陈伏晓抱胸总结得一针见血。
“琅浔这样说......有这么点意思吧,当然岑宵比衣冠禽兽要无欲无求淡然很多。还有岑宵你的眼神要注意。”导演正说着呢,盛敛就微眯着眼四处找这什么,她的助理三两步递来眼镜,盛敛戴上才长舒一口气。
“岑宵你......”导演斜眼看着盛敛,意味不明。
在剧组大家都习惯直接叫演员剧里的名字。
盛敛抬抬眼镜,温和的笑意中带着点歉意,“导演你应该也知道我近视。”
盛敛演过得电视剧不少,从前也跟导演合作过,她的问题导演肯定早就清楚。
“总之你......”
“我之后一定会注意,之前用眼有点多,”盛敛眨眨眼,笑着看向陈伏晓,“以前一直都想和琅浔对戏,今天终于实现了,说实话你一开口我差点没接住。”
乔许听着也默默点了点头。
陈伏晓的台词,让她感觉好像真的有琅浔那么一个人。
“后面一小段武戏,差了一点。”导演调到最后三十秒的片段,还亲自比划了一下,“琅浔我知道你之前没拍过这种类型的,到时候跟武指好好练练。对了,我想起来,咱们中有谁身段很好来着......”
乔许正默默听着,听到后面心觉有些不妙,一抬头就对上不远处的陈伏晓。
对方环胸,细细的眉稍轻抬,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导演你说得是她?”
“对对对,就是她,我挖到的一个好苗子。”导演双手一拍,走过来拉乔许,“你怎么坐在这,我都没发现你人,坐这儿小心组里人一不留心绊倒你。”
乔许闻言抱着凳子往旁边挪挪。
“你把凳子放下来,先过来,刚才岑宵和琅浔那一段你看过了吧?你把琅浔的动作再来上一遍看看。”
乔许迟疑地站起身,迟疑地看看导演,又看看脸上有些玩味的陈伏晓。
“别害怕,来吧。”导演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