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晖》黑色西北风

8、你是我的初恋

　　在楼下腻歪了半天祁沃野才放她上楼，末了还霸道地把外套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倪瓒，让她明天再还给自己。

　　无奈倪瓒只能穿着祁沃野的衣服回了寝室，席梦梦上楼去找朋友，许嘉估计还在外边谈恋爱。

　　柳沅看着手机朋友圈里两人的官宣动态，然后抬头看向她的背影。

　　倪瓒心情不错，哼着歌弯腰换了鞋，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头发不是很长后脑勺落下一些碎发，慵懒地堆在脖后颈，脖子上戴了一条样式很别致的项链。

　　柳沅不得不承认倪瓒是个美人，不仅仅局限于皮囊，而是从她骨子里流露出来随意又独特的氛围，随便往那里一站身上的气质就显露出来。纵使柳沅长得不难看，样貌算得上清秀可人，但也总能让她相形见绌。

　　她定定她身上眼熟的外套，犹豫着开口，“这个外套是……祁沃野的？”

　　倪瓒嗯了声。

　　“祁沃野……你俩好了？”

　　柳沅嘴里的话拐了好几个弯儿，她忐忑地问出口，说的时候悄悄打量着倪瓒的神情。

　　倪瓒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听到这话后停下了手，“算是吧。”

　　柳沅有些焦急地说，“什么叫算是吧？你和他……”

　　她不说话了。

　　倪瓒靠在椅子上，抱臂淡淡地看着她。

　　“接着说啊。”

　　倪瓒的眼神很冷漠，柳沅低下了头，不作声。

　　对面的女孩轻声笑，“柳沅，你喜欢祁沃野？”

　　柳沅咬着嘴唇不说话，倪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移开目光。

　　“我俩确实在一起了，我和他在一起之前一直是单身，不是你和许嘉想的那样。”倪瓒扫了一眼抬起头的女孩，接着说，“还有，我这两天会搬宿舍，我要转专业了。”

　　柳沅默不作声，听到倪瓒最后一句话后才点了点头，“行。”

　　倪瓒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脱了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开始卸妆。

　　屋里重归安静。

　　*

　　话剧演出很成功，演员们都聚集在台上谢幕，台下扔花的、吹口哨的，甚至还有跑上台表白的，礼堂乱哄哄的。

　　倪瓒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了肉饼，方才有个同届的陌生男孩跑到她面前表白，还给她塞了一大束鲜花，旁边的祁沃野脸立马就黑了，语气硬邦邦地拒绝了男孩的好意，连同那束花也被他毫不留情地还了回去。

　　祁沃野伸出胳膊牢牢搂住她的肩膀，用了用力把人往怀里带。

　　倪瓒转头看了他一眼，男孩身上还穿着戏服，黑发被撩在额后，风华正茂的书生意气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想到方才两人最后一幕的对话。

　　按剧本上设计的来演，是自己饰演的席荺莺在说出那句台词后被楼世襄一把抱在怀里，可偏偏祁沃野改了动作，本来是一个轻轻的拥抱，被他改成了拥吻。

　　倪瓒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发烫的脸被男孩捧在手心，祁沃野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倪瓒听到祁沃野说出那句台词，男孩的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我们私奔吧。”

　　此刻楼世襄温柔似水地注视着席荺莺，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一对末日鸳鸯。祁沃野看着倪瓒的眼神就像对待珍宝一样，倪瓒回过神，点头。

　　台下有片刻的沉默，然后发出激烈的鼓掌和欢呼声。

　　场景回到此刻的喧嚣，倪瓒看着身旁的刻意回避她眼神的男孩，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祁沃野这才转头看她，还装委屈说道，“我怎么了！”

　　“再有下次，不和我商量就胡乱改剧情，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倪瓒瞪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

　　祁沃野飞速在她额头上“吧唧”一口，随后收获倪瓒给他的一个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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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嘉还没从方才舞台的劲爆剧情回过神，依旧叽叽喳喳，“我去，他俩这真牛啊。”

　　方才台上两人的动作被柳沅尽收眼底，她看着低头笑着的两人不作声，袖子下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嵌进了掌心。

　　也只是片刻的失神，她抬起头不再看两人，转身跟着前边的许嘉离开。

　　*

　　转眼到了国庆假期，倪瓒离家太远没买回家的票，祁沃野家里学校大概五个小时的路程，于是本着自己在学校呆着也无聊，架不住祁沃野软磨硬泡跟他回了家。

　　祁沃野家是单亲家庭，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祁沃野跟了父亲，父亲平常忙于工作很少回家，于是家里除了来打扫卫生的保姆就只有bam和他做伴。

　　听祁沃野说他父亲年轻时在香港当过演员，后来回了内陆工作，因为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后来怕儿子太无聊，就给祁沃野买了条狗。

　　除了养狗，祁沃野家倒是和她家挺像。

　　从小倪瓒就与小动物无缘，小的时候倪瓒从外边抱回来一只小奶狗，没想到高景依狗毛过敏，连忙让倪瓒把小狗扔了出去，当时因为这件事年幼的倪瓒还和妈妈闹了别扭。

　　“bam！”倪瓒冲门口的杜宾拍了拍手，大狗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她这个不算陌生的人，起身跑了过来。

　　“祁沃野，它好乖啊。”倪瓒揉着bam的脖子，摸着它身上短短的皮毛。

　　祁沃野端了两杯水从厨房出来，把装有牛奶的那杯递给了倪瓒，“我爸钱多的烧得慌，bam领回来之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原来如此。”倪瓒喝了一口牛奶，嘴角沾上了奶渍，祁沃野伸出手用指腹帮她轻轻擦掉。

　　倪瓒“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坏笑道，“谢谢啦，我贴心的男朋友。”

　　祁沃野听到倪瓒不成调的话脸居然有些红，倪瓒看到后大惊小怪起来，“不是吧祁沃野，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之前你在楼道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从霸道拽哥变成纯情少年了？”倪瓒起身看着他，脸靠得越来越近，调戏的目光在眼底流露出来。

　　祁沃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听到bam在一旁叫了两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bam揪住的那块沙发布，眉头皱了起来，他抓住倪瓒的手，“你受伤了？”

　　“啊？”

　　祁沃野一个打横把倪瓒抱了起来，“是来的路上被撞到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不是……”倪瓒转头往下边看了一眼，她方才坐的地方染了块血迹。

　　倪瓒一愣，再算了算时间，瞬间领悟。她连忙说道，“祁沃野，我没事！你先把我放下来！”

　　祁沃野眉毛皱成了一团，“你都流血了还说没事？你是不是傻了？”

　　“不是啊！我……”倪瓒憋得脸通红，咬咬牙，豁出去地说道，“我来例假了！”

　　祁沃野一愣。

　　倪瓒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个大直男，赶紧放我下来！”

　　男孩这才尴尬地松手，余光瞟到沙发上那块血迹，就像触电似的连忙移开目光，手慌乱的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家有那啥没有？”倪瓒见祁沃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感到好笑，顿了顿，又说，“卫生巾。”

　　“没。”祁沃野低着头不看她。

　　倪瓒弯下腰把那块脏了的沙发布扯了下来抱在怀里，伸腿踢了踢一旁站着的男孩，“你去给我买一包。”

　　“我？”祁沃野眼睛瞪的圆圆的，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难道你让bam去啊？”倪瓒被气笑，“我现在又不出去。”

　　“噢，行。”祁沃野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门。

　　“钱包！还有手机！”

　　祁沃野又折了回去。

　　“要一包日用的，还有夜用的。”倪瓒忍住笑看着他。

　　祁沃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倪瓒等人走之后才笑出声，弯腰看着乖巧的bam，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爸刚刚特别像一个傻子。”

　　bam依旧乖巧地看着她。

　　裤子脏了是不能穿了，倪瓒跟祁沃野回家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箱子，现在行李箱还在楼下车库里，她只能找找在祁沃野衣柜里有没有她能穿的衣服。

　　倪瓒翻着衣柜，发现这人衣柜里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倪瓒乐，“夜行大盗啊？”

　　她看着衣柜里整齐有序摆放的衣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没有任何女生的衣物或者物品，证明他应该不会随便带女人回家。

　　最后倪瓒找了件宽大的上衣套在了身上，她穿的是祁沃野衣柜里仅有的一件灰色卫衣，样式是很宽松的男款，倪瓒穿着刚好盖过屁股遮住大腿。

　　祁沃野家是复式小区，小区门口有超市，倪瓒算着时间还长，就先把脏衣服和沙发布洗了，洗完之后用吹风机把内裤吹干，就等祁沃野带着她的救星回来了。

　　两分钟前给祁沃野发的消息也不见回，倪瓒在厕所等得不耐烦，正准备再催催他，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往里边递了个塑料袋。

　　“我还以为你掉路上……”倪瓒那句“了”还没说完，只见祁沃野把卫生巾递给她后火速地关上了门。

　　…妈的，她有毒啊？

　　倪瓒闷闷不乐地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男孩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机，还时不时截屏。

　　倪瓒好奇地悄悄走在他背后，拍了他一下，然后坐在旁边。

　　祁沃野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这是我的衣服？”

　　“对啊，我衣服都在行李箱里，行李箱在你家车库。”倪瓒翘了个二郎腿，修长的腿在祁沃野眼里晃啊晃，男孩皱起眉，起身。

　　牛奶有些凉了，倪瓒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扭头看他，“你干什么去啊？”

　　祁沃野从里屋出来，手上抱了个毯子盖在倪瓒腿上，“屋里没开地暖，你来着姨妈…别冻着了。”祁沃野顿了一下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要不要我给你煮点红枣茶？”

　　“你这是，突然开窍了？”倪瓒感叹直男变暖男只在一瞬间，“对了，我有点饿了。”倪瓒一双长睫毛像扇子扑闪盯着他看。

　　祁沃野说道，“家里没菜了。”

　　“下楼买点吧。”倪瓒说罢掀开毛毯准备站起来，又被祁沃野拉了回去，这下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气氛在一瞬间开始变得奇怪。

　　倪瓒不沉，坐在祁沃野腿上完全不会让他感到重，祁沃野顶了顶腮，“你光着腿出去？”

　　“开什么玩笑，”倪瓒笑，“你还是把我的箱子拿上来吧。”

　　“行。”祁沃野起身。

　　“哎等等，”倪瓒拽住他的衣摆，“祁沃野，有个问题我刚刚就想问你。”

　　祁沃野转头看她，反握住女孩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你……”倪瓒有些坐立难安，支支吾吾半天后，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祁沃野，你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男孩听到后轻轻一笑，然后摇头。

　　“没有吗？”倪瓒不信，“真的？”

　　祁沃野静静看着她，不作声。

　　倪瓒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算啦……不想说就别说了……”

　　“我没有。”祁沃野突然开口。

　　他摩挲着倪瓒的手背，说道，“我没有谈过女朋友。”

　　“倪瓒，你是我的初恋。”

　　祁沃野说完这话低头羞涩一笑，清澈的眸子格外明亮，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倪瓒感觉自己坠入了这清澈见底的眼眸，眼底深处流淌着叮咚作响的潺潺溪水，婉转动人如风铃般敲打她的心房。

　　心脏在疯狂跳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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