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狗不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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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瓒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往宿舍楼走，路上听到一声狗叫，听声音应该是中型犬。
倪瓒有些惊讶地看过去，一条大狗挡在她面前。
“……”倪瓒惊诧大学校园里居然会有狗，然后腾出一只手把行李箱拉到身边。
“好狗不挡道。”倪瓒瞅着它说道。
这狗的品种她记得，之前小姨在的时候家里也有这样一只杜宾，帅气又护主。
只是面前的这个似乎听不懂她说话，看着最多一岁大。
倪瓒弯下腰看它，这只杜宾还没有立耳，没有她小姨家那只威风，估计是主人心疼它。
倪瓒微微皱眉，不是说护卫犬都很聪明的吗，怎么这只只会眼巴巴看着她？
她脸上有吃的？
正准备张口，她就听到后边一声，“bam！”
一个短发男孩从她身后走到大狗面前，牵起绳子，“是你上学还是我上学？跑的比我都快！”
“你的狗？”倪瓒看他。
男孩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倪瓒，点头，“嗯对。”
“咱们学校还能养宠物吗？”
男孩笑了笑，“我家里学校远，开车来的时间有点长，bam在车上呆久了估计想下来透透气，我刚刚没牵住让它跑进来了，一会儿得送回去。”
“噢…”倪瓒眨了眨眼。
男孩留着清爽的黑色短发，帅气的面孔配上简单的穿着，整个人散发着清爽的气息。不过秀气锋利的眉毛打了一对眉钉，耳朵上也极为张扬地戴了一排黑色耳钉，眉宇之间透露出桀骜不驯，和他身上的少年感有些矛盾，又被他被吸收得很好，打破了那些男生想营造的千篇一律的少年气息，叛逆又乖巧。
目光停留在他脖子上戴的项链，是个模样小巧精致的锁，倪瓒眯起眼睛。
“你这个项链是？”
男孩低头看了眼，说道，“你也知道这个牌子？”
听到男孩说出来的品牌名称，倪瓒点点头。
自己之前托朋友在国外专门买的，记得当时因为喜欢戴了好久。
倪瓒顿了顿，“我有条一模一样的。”
男孩眼里有惊喜的流光闪过，“这条项链是我当时在外边旅游的时候买的，当时听柜姐说只有二十条，没想到我们品味还挺相似。”
倪瓒礼貌微笑。
“我叫祁沃野，”面前的男孩伸出手，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是摄影系的，你呢？”
倪瓒没去握他的手，神情还是淡淡的，“影视制作系，倪瓒。”
男孩微微挑眉，“影视制作？”
不是原来那个？换专业了？
祁沃野疑惑，面上没表现出来。
“对啊，”倪瓒看他，“你……认识我？”
倪瓒心里生出几丝疑惑，再联想到这只狗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面前，不由得警惕起来。
祁沃野扬了扬手机，“咱们学校那个大群，我给你发过好友申请的，你忘了？”
倪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孩，说道，“我不怎么看微信，抱歉。”
说罢准备从他身旁绕过。
男孩抢先一步堵在她身前，看着倪瓒，“嗯？”
“嗯什么嗯？”倪瓒被他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同学，让一下。”
“加个微信呗。”祁沃野一扫刚刚乖少年的模样，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出来的话痞里痞气，“赏个脸？”
倪瓒觉得自己额头上估计有个“井”字，一脸不善地看着祁沃野，“你的好友申请我当时有通过吗？”
“没有。”祁沃野这话说的有点委屈巴巴的。
“之前没同意现在更不会同意。”倪瓒深吸了口气，瞟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罢毫无留恋地绕过他。
祁沃野愣了两秒后转身，看着倪瓒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般一溜烟儿走远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拒绝了。
“……有意思。”祁沃野抱臂，紧紧盯着女孩离去的方向，声音低低的。
揉了揉身旁杜宾的头顶，“委屈你了bam，还要你装作不懂事跑进来。”
bam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祁沃野看着手机页面上半月前被拒绝的好友申请，歪了歪头，笑了。
“没事，我们还会见的。”
bam闻声抬头看他，祁沃野蹲下来又揉了揉它的脑袋，“走吧，带你回去。”
男孩的背影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渐渐与身旁的路灯重影。
祁沃野走了两步后突然停在原地，转身往身后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迈开长腿往校门口走去。
*
倪瓒收拾完行李铺好床累了一身汗，她找出沐浴露抱着盆往里边走准备洗个澡。
走到门口突然打了个喷嚏，倪瓒搓了搓胳膊哆嗦了一下，赶紧打开雨淋头。
他们寝室是四人间，有独立卫生间和洗手台，倪瓒边洗澡边想，这破学校收那么贵的学费估计都用到宿舍建设上了吧。
洗完澡拿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比她早一天来的室友从外边回来，倪瓒转身打了个招呼。
“哎倪瓒，”寝室长拍了拍她的肩，“你看班级群了吗？我们要轮流上台自我介绍呢。”
“啊？”倪瓒关了吹风机，“真的假的？”
寝室长是个长发的南方女孩，名字叫柳沅。
她点头，“真的！”
身旁一直在忙着收拾东西的短发女孩也抬起头，“不是吧？这不纯纯社死啊？”
柳沅头点地捣蒜似的，“没办法。”
倪瓒倒是对这些无所谓，撩了撩额前挡住视线的发丝，“明天几点的课来着？”她从抽屉里拿出梳子，“今天晚上好好想想说什么不就行了。”
短发女孩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欲言又止道，“不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倪瓒。”她转身从柜子里找到毛巾，“你呢？”
女孩说道，“我叫许嘉，倪瓒啊。”
倪瓒转过头看她，“啊？”
许嘉感叹道，“自我介绍是今晚啊！”
我操……
倪瓒刹住到嘴边的字眼，一脸的问号，“我记错了？”
再看柳沅，她也不知道。
“晚上八点要开班会啊。”一号床女生说道。
倪瓒看了眼从进门就一直沉默的马尾女孩，听口音像是陕西那边的人。
再一看手机，七点四十分。
她拿起吹风机赶紧吹起头发，“我给忘了。”
倪瓒火速吹干头发套上衣服，临走前抹了个口红。
踏进教室后正好卡点，倪瓒她们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许嘉拍了拍心口，“我去，幸好没迟到。”
倪瓒往她俩身边看了一眼，问柳沅，“席梦梦呢？”
席梦梦是那个扎马尾的北方妹子。
“她早就走了。”不等柳沅开口许嘉抢先回答道，“估计嫌我们慢吧。”
许嘉话说的大大咧咧，神情却不怎么和善。
倪瓒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倒是柳沅开口，“倪瓒，你高中学过这个专业吗？”
“没有。”倪瓒疑惑，“你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看着不太像是学编导的，倒像是影视表演之类的。”柳沅说的很慢，身旁的许嘉也点头，“你长这么漂亮，怎么选这个专业了？”
她又补了一句，“没啥意思就是好奇。”
倪瓒说道，“我之前学的声乐，因为文化分太低，别的学校不收我，只能选个别的专业。”
“哦……那可真可惜啊，”许嘉眨了眨眼，又追问，“那你一个人来外地不想家吗？”
倪瓒没说话，淡淡看她。
许嘉八卦的表情藏都不藏一下，完全表露在脸上，这样的人八卦之心一起来是根本压不住的，而且不仅好奇心大，还嘴碎。
倪瓒看了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一句。
倒是身旁的柳沅开口，“你别这么好奇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慢慢就熟悉了。”
许嘉听了这话碰了一鼻子灰，不再说什么。
倪瓒轻笑，“没什么，就是想换个地方看看。”
柳沅把长发拢道耳后，声音轻柔，“我和许嘉是高中同学，她说话一向这么直，她也是比较好奇，你别往心里去啊。”
“嗯，没事。”倪瓒淡淡道。
她当然不会往心里去，也懒得理。
班主任和辅导员还没来，班助是个比他们大两届的学姐，讲话温温柔柔的，在讲台上详细地给他们说着注意事项，然后就到了自我介绍的环节。
倪瓒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在黑板上写上名字，然后说道，“我叫倪瓒，接下来的日子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班助瞅着倪瓒张扬的字迹，和善地微笑，“好的倪瓒同学，你的自我介绍就这些吗？”
倪瓒点头。
坐回座位后她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留在黑板上的名字。
张牙舞爪的字迹。
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倪瓒突然后悔板书这个错误选择。
接下来就是张三李四各式各样的自我介绍，班会很快就结束了。
正是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倪瓒她们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教学楼，柳沅问她，“要不要去超市买东西？”
倪瓒本想答应，又看到手机提醒来电。
“闵泽岐”三个大字明晃晃映入眼帘。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不等柳沅再开口就被身旁的许嘉拉住，“走吧走吧，没看到人家男朋友打来电话了？”
倪瓒心里那股烦躁劲又因为许嘉莫名其妙的话重新涌上心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去吧。”
随后接通电话转过身往操场方向走，懒懒地问对面不说话的人，“喂？”
她先开口了，闵泽岐要是再不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不说话我挂了？”
闵泽岐的呼吸声在倪瓒耳朵里听的一清二楚。
“倪瓒……”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里，哑哑的格外性感。
“你喝酒了？”倪瓒敏锐地捕捉到闵泽岐声音中透露的情绪。
怪不得会给她打电话。
闵泽岐一向冷静自持，就算是和她吵架，不理智的一方也是她。
又不说话了，倪瓒紧紧皱着眉，“闵泽岐？”
电话那边的人不说话，倪瓒听到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沉默。
他今天心情不好喝了酒，只微醺，脸红红的。
他抽的是万宝路最常见的那款香烟，吐出烟圈，面容隐匿在烟雾缭绕里。
他低头抿一口威士忌，红润的嘴唇泛着光泽，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很性感。
很奇怪，倪瓒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这些场景。
她了解闵泽岐就像对方了解她一样，倪瓒知道闵泽岐心情不好，对面的人也默契地不说话。
倪瓒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很轻，“闵泽岐，你说句话。”
她感觉自己很累。
“倪瓒。”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你…安顿好了吧？”
“嗯。”
又是沉默。
倪瓒深深叹了口气，“你打这个电话就是问这句话？”
对面否认，最后慢吞吞说道，“我为我们那天的争吵道歉，倪瓒，是我的不对。”
倪瓒冷漠的神情被微微打破，勾起嘴角，“不敢当，闵大帅哥左拥右抱的快活日子怎是我能干扰的。”
“…瓒瓒，”闵泽岐无奈道，“你每次都这样，别闹。”
倪瓒听到那句“别闹”，笑容渐渐淡下去，“我闹？你喝多了吧。”把手揣在了口袋里，“闵泽岐，你也是每次都这样，每次给个巴掌再喂我块糖，当我是什么？”
“瓒瓒，我没有。”
“你当然不知道，闵泽岐，我累了。”倪瓒的话里有浓浓的叹息，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累了。”
每次吵完架十有八次她的主动，每次都别扭着等着同样倔犟的她放下面子去找他，纵使闵泽岐给她的爱是内敛热烈的，可他有时的偏执真的让她身心俱疲。
“闵泽岐，我认真的。”
“倪瓒，”闵泽岐声音变得强硬起来，“不可能。”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我发现逐渐开始离不开你了。”倪瓒接着说，“但我现在发觉，我们之间的感情快被日行渐长的隔阂消磨殆尽了。”
倪瓒心里苦极了，想装作开心地笑一笑，可惜笑不出来，“就算我们之间还有喜欢，我却找不到当初在一起的快乐了。”
“闵泽岐，我现在一点也不快乐。”倪瓒难过地说，“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在消耗彼此吗。”
“倪瓒，我只知道我还喜欢着你，”闵泽岐连连否认，说道，“我们需要彼此的，”他纠结了好久的话说出口，“瓒瓒，我不能和你分手。”
“闵泽岐，我们就这样吧。”倪瓒打断了他的话，她能想象到闵泽岐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就这样吧，及时止损，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这句话倪瓒挂了电话。
心里就像塞满了石子，倪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想要舒缓一下喘不上气的感觉。脸上一片湿润，倪瓒摸到滚烫的泪水布满了脸颊，她蹲下身坐在地上，两只胳膊紧紧抱住腿，咬着牙不让哭声变大。
可惜她的举动就像杯水车薪一样，倪瓒渐渐控制不住自己，呜咽声从喉咙里涌出，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委屈，心里空落落的，荒草肆意蔓延。
倪瓒的肩膀颤抖着，闭上眼，她想到闵泽岐那声“瓒瓒”，眼泪浸湿裤子膝盖的布料，难过得宛如小孩子丢失了她最爱的玩具，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操场上人少了很多，剩下的人稀稀落落在跑道上跑步。倪瓒把头埋进臂膀里，吸了吸鼻子把泪往回憋了憋，阻止悲伤再次溢出。
一道男生在她头顶响起，“倪瓒？”
倪瓒的哭声变成小声抽泣，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孩，“你谁啊？”
祁沃野有些失语，下午那会儿还生龙活虎的人这会儿怎么哭得跟泪人似的。
倪瓒伸手胡乱抹了把泪，定睛细看面前的男孩。
“你就是那个遛狗的臭小子？”
声音还带着哭腔。
祁沃野又好气又好笑，蹲在了倪瓒面前。
“这位同学不妨换个称呼，”祁沃野一脸痞气地挑眉，“是牵着威风无比杜宾的大帅哥。”
“……神经病。”倪瓒吸了吸鼻子，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倪瓒。”
和闵泽岐低沉磁性的醉酒嗓不同，祁沃野的声音清洌温和，就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倪瓒满眼泪水地看他。
祁沃野掏出纸巾温柔地给她擦起眼泪，“不知道你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但也请你别哭了。”
“脸都哭花了，一点也不好看了。”
祁沃野不说还好，一向好面子的倪瓒听到这话更难受了，一把拍开他的手，“难看就难看，反正也没人看。”
“我啊，我看啊。”祁沃野看着倪瓒，笑了起来。
“我就喜欢看你。”
男孩一改白天时一副桀骜不驯的公子哥模样，笑容清澈又纯净，倪瓒仿佛看到他眼中细细闪烁的星星。
“死渣男快滚。”倪瓒气鼓鼓地转过头。
祁沃野也不恼，“没那么难过了吧？”
倪瓒撅起嘴来，“怎么每次都是你？你是我的私生饭吗？”
“我哪里有！”祁沃野一脸无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刚刚在跑步，正好看到你蹲在这里哭。”
倪瓒打量了一番面前男孩的装束，一身运动服，头上还戴了一个发带，额头上细细的汗让他的眼睛更明亮了。
祁沃野笑嘻嘻地问她，“怎么样，帅吗？”
倪瓒嘲讽他，“有病吧你。”随即笑出了声，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祁沃野笑得很灿烂，仿佛被骂的不是他。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叫祁沃野，你可得好好记着。”
倪瓒不说话，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看。
祁沃野站起身，冲倪瓒伸手，“好了，起来吧。”
倪瓒看着面前男孩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这次没有躲开。
女孩拉住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蹲的时间久了眼前一黑差点栽到地上，祁沃野一把抱住她站稳。
祁沃野身上淡淡的木棉香气萦绕在倪瓒鼻间，她赶紧推开祁沃野，往后退了几步。
“谢谢。”
祁沃野勾唇，“不客气。”然后又说，“实在不行请把好友申请通过一下。”
倪瓒本想拒绝，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点了同意。
“我过段时间可能会转专业，所以一开始并不是很想加很多人。”
反正都不会相处很久的，始终会散的。
倪瓒想到方才和闵泽岐的话，心又沉了下去。
祁沃野见面前的女孩又一脸阴沉沉的模样，便弹了弹她的额头，见倪瓒瞪她，还一脸严肃地说，“女孩子不要老皱着眉毛，容易变老。”
“男孩子也不要老是一副轻浮的样子，容易孤独终老。”倪瓒学着他说话。
“你这么狠啊？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祁沃野一脸心痛的表情，抚着胸口看她。
倪瓒扑哧一笑，没说话。
“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倪瓒摇了摇头，“我有腿，谢谢田同学的好意。”倪瓒骨子里有与人保持距离的习惯。
祁沃野见状不再坚持，“那好。”
“那么，我们明天见？”祁沃野歪了歪头，看着倪瓒。
倪瓒突然发现祁沃野的眼睛圆圆的很好看，就像清澈的小鹿一样。
“什么明天见…又开始调戏人……”倪瓒声音很小，祁沃野没听清楚，“嗯？”
“我说，再见！”
倪瓒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寝室方向走了。
祁沃野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起来。
“跑得还真快。”
让他想到了以前家里养的兔子，见了人就跑，极为怕生，但只要你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菜叶子放在它面前，它就会悄悄跑过来，祁沃野就会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身子，像个毛绒团子。
可爱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狗不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