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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994,接受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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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天跟刚露头的寒河冰锋似的,透过厚厚的外套钻进袖口里,贺南岭打了个冷颤。
楼上方禾屋里的灯依旧亮着,贺南岭跺了跺脚,准备转身离开。
一转身,就看到方禾在不远处站着,身上还穿着家居服,目光平和,静静注视着自己。
“……”贺南岭有些尴尬地瞅了瞅脚尖,微微呼出一口气,往女人那边走,“来多久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方禾的手是温暖的,攥起贺南岭冰凉的手,“嗯?”
七天前。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三天时间,方禾时常会想起那晚漆黑夜中贺南岭温暖的拥抱。
男人挺得笔直的背,被她紧紧抱住。
方禾看着手机里干干净净的收信箱,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晚上简单煮了碗面,也没什么胃口,清汤寡水的汤面只吃了一半,方禾自觉无趣,准备下楼散散步。
门口的垃圾满了,方禾弯下腰把塑料袋两边系起拿在手里,下楼。
电梯下到一层,方禾把塑料袋扔到绿色的垃圾桶里,走出单元楼迎面相撞微冷的风,她裹紧身上的外套往外走,走着走着突然想起卧室的灯还没关,正准备转身折回去,方禾眯了眯眼,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南岭今天没忘记戴眼镜,平常梳得利落的短发此刻温顺地搭在额前,盖住了男人锋利的眉骨,夜色渐浓,夜幕像无边无际的黑色绸缎,贺南岭的神色也一并模糊这繁星点缀的黑色绸缎里。
方禾站在原地不出声,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男人收回一直看着那扇窗户的目光,方禾敏锐捕捉到男人眼眸中的缱绻,丝丝温柔不舍地荡漾在眼底,贺南岭扶了扶眼镜,迈开长腿从单元楼下离开。
第二天在同一时间下来,男人果然还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七天,他还在。
方禾终于忍不住,跑到男人面前,“贺南岭你是不是傻?”
“啊……”贺南岭脸上有些茫然,鼻尖冻得通红,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笨拙,像只傻里傻气的冬熊。
“为什么不联系我?”
同样的话,这次换方禾来问。
贺南岭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我不是很好意思。”
贺南岭真是个傻子。
方禾心想,在看到贺南岭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后又说了一遍,贺南岭真傻。
黑色的丝绒盒子被男人打开,均钻圈式的戒指上镶着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每颗钻石之间的光芒交相辉映,落入方禾的的眼中闪耀动人的光芒。
“你……”方禾抬眸看贺南岭,后者酒窝浅浅的,眼睛里溢出笑容,“方禾,我想很久了。”
男人眸子里仍是温柔,手上的动作虔诚,举起那枚闪耀的星星,屈膝下蹲半跪在方禾面前,笑着看她。
“亲爱的方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Would you like to spend the rest of your life with me?”
[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方禾伸出手让男人用那枚璀璨的光环套住她余生的幸福。
“yes,I do.”
我当然愿意,我的贺先生。
有人的求婚仪式浪漫盛大,极具仪式感给被求婚的那一方制造出惊喜,而有人的求婚看起来好像有点仓促,某天夜晚走到心仪女人的楼下,窗户里是美丽动人的朱丽叶,那位罗密欧痴迷般每晚悄悄来到她的楼下,直到被发现后。他掏出准备已久的浪漫,献给了她。
就像某个夜晚,他挽着女人走在江边小路,江面就像织女留下的丝毯,星星倒映其中点缀在上边,一切风景甚好,他很自然地对女人说,“我爱你。”
朱丽叶难免落俗,但这是罗密欧给她带来的另类浪漫惊喜。
*
十二月初,方禾带贺南岭回家见家长,老方和贺南岭喝着酒打牌,老方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方禾悄悄说,“南岭这孩子我很喜欢。”
两家定了餐馆聚在一起吃饭,商量着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要定个好日子!”
贺南岭的父亲有些醉了,坐在他身旁的贺母说他,“你看你说这话不等于白说,当然要定个好日子!”说罢拉起身旁的方禾,“小禾啊,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是你和南岭的婚礼,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
“谢谢阿姨。”方禾笑道。
“哎哟还叫阿姨呢!”女人拍了拍她的手,“还不改口啊?”
方禾悄悄瞅了眼坐在父亲身边的贺南岭,后者眉眼带笑地看向她,眼里尽是宠溺。
“谢谢妈。”
方禾这声称呼让贺南岭的母亲乐开了花,脸上止不住的笑。
酒过三巡,屋里的男性逐渐有些喝上头了,平日里沉稳的贺南岭也开始晃晃悠悠,眼睛里的清明染上了酒气,他举着酒杯在方禾父亲面前站定,“爸!这杯我敬您!”
方父也喝高了,给酒杯斟满酒,“好!好女婿!”
两人一口闷,贺南岭呛得满脸通红,还连忙说道,“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禾的!”
乐得方禾拿出手机录像。
男人之间似乎都爱比酒量,菜是没吃多少,酒瓶空了一瓶又一批,眼见见父亲和贺父抢酒喝,方禾赶紧去劝酒,父亲还像小孩子一样把酒瓶藏在桌子底下,口中嘟囔着,“闺女你别跟我闹!你爸我今天高兴!”
贺南岭的母亲给她试了个眼色,方禾眼疾手快地把酒瓶递给她,完事俩大男人还不知道酒瓶去了哪里,都埋怨对方把酒藏起来了。
贺南岭走过来搂住方禾的腰,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上,“阿禾,我们要不要先撤?”
贺南岭的话压根没有商量的余地,男人一把拽起她的手往门外走。
方禾连忙拿上外套和包跟伯母打了马虎眼,说先送南岭回去。
贺南岭也喝醉了,方禾把他架回家扔在床上,感觉自己身子跟散了架似的。
方禾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拉开冰箱翻找着醒酒的东西,准备给他煮点醒酒汤喝。
方禾洗了手先把水烧上,陈皮泡发切丝,贺南岭家没有葛根,方禾切了点白菜当汤底,琢磨着贺南岭也喝不了辛辣的口味,就多挖了几勺白糖放进汤里。
方禾盖上锅盖把火调成小火慢慢熬炖。
贺南岭的臂膀就在这时搂上她的细腰,男人胳膊收的很紧,嘴唇蹭在方禾的后颈,低沉的嗓音透过皮肤响起,“……老婆。”
方禾的心尖一颤,转过身来,双手捧起他的脸。
贺南岭的眸子格外明亮,眼里的情絮来势汹汹,他俯身在方禾的唇上落下一吻,方禾的手顺势落在他的肩膀上。贺南岭把方禾抱在厨台上,细细嘬她的唇,大手紧紧箍在方禾腰间,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不敢相信,我们就要结婚了。”
方禾摩挲着男人的侧脸,心里柔软一片。
“我们相识于落叶纷飞的秋季,定情于寒风凛冽的初冬,我们相识不过两月,我很庆幸能在休假时期遇到你。”
方禾从不质疑贺南岭的浪漫,无论是他的行动还是话语,都恰当握住了她的心。
“方禾,我爱你。”
贺南岭笑起来酒窝很深,方禾低下头亲吻他的酒窝,然后是眼睛。
“我也爱你。”
……
身旁因为开水沸腾而发出声响的锅盖打断两人缠绵的身躯,贺南岭的手还在方禾的衣服里游离,女人扣子被解开了好几个,颤颤巍巍挂在身上,贺南岭的衣服也被方禾揪得乱七八糟,贺南岭关了火,把女人抱了下来。
贺南岭不舍地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动作轻柔地帮她系好衣服扣子。
贺南岭醒酒还挺快,方禾拿了个小碗盛了醒酒汤放在餐桌上,喊他过来喝。
见男人没反应,方禾推开椅子往厨房走,路上捡起贺南岭乱丢在地上的衣服,方禾把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
贺南岭蹲在冰箱二层的冷藏室前,看到冰箱里的水果向客厅看去,“冰箱里有白桃、车厘子、猕猴桃,你想吃什么?”
方禾还在客厅收拾着贺南岭乱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说道,“车厘子。”
“你说什么?”
“我说给我洗点车厘子。”
“白桃?”
方禾站起身,中气十足一声,“车厘子!”
“噢你要吃白桃啊,好我给你洗点。”
“……”方禾已经走向厨房,看着男人含着笑的眼睛,严重怀疑眼前的家伙是在装醉,“贺南岭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耳背呢?”
“你说什么?”贺南岭没抬头,没皮没脸接着说,“你夸我能干啊,谢谢老婆!”
“……不要脸。”
贺南岭也不说话,嘴角嚣张的笑容一清二楚地落在方禾眼里。
自己就是逗逗她,贺南岭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车厘子仔仔细细地洗干净。
贺南岭不喜欢戴手饰,她之前总觉得贺南岭手上缺点什么,方禾看着贺南岭手指上套着和她同款的戒指,愈发觉得顺眼。
方禾的头靠在贺南岭背上,脑袋蹭来蹭去的,双手搂住他健壮的腰。
男人捏起一个个大饱满的车厘子塞进她嘴里,“甜不甜?”
方禾点头,“嗯嗯!”
贺南岭笑眼看她,捏了捏方禾的脸蛋。
这时方禾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方禾松开手臂走出厨房,边走边对贺南岭说,“醒酒汤我给你放在餐桌上了,记得喝。”
男人应声。
电话联系人界面显示“严队”,是严蔓打来的电话,方禾立马接通。
“师傅?”
方禾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定定地看了厨房里在洗水果的男人,后者感受到自己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温和一笑。
方禾捏着手机的手指愈发用力,但还是回应男人一个笑容,手指了指餐桌上的热汤,然后转身往阳台走去。
“刑警070994,接受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