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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就逮捕我吧,方警官。” 不骄不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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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联系我?”
方禾迟钝地转头看向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他又问道,“方禾,这么多天为什么不联系我?”
方禾这才反应过来贺南岭话里的意思,“我……我说我忙你信吗?”
“我信。”贺南岭回答的干脆,期间转头看她一眼,“你只要说,我就信。”
男人镜片后的眼睛一片平静,方禾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拿掉他的眼镜。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男人的金丝边框架眼镜攥在手里,贺南岭笑起来脸颊两侧的酒窝落入她的眼里。
“方禾,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贺南岭车开得很慢,到了红绿灯路口把车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她。方禾专注地看着他那一对醉人的酒窝,笑了起来。
“这么突然吗?”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方禾能够闻到贺南岭脸上的爽肤水味道,她发现贺南岭的眼睛其实很好看,眼底很深,像是流淌着一汪热泉,人深陷其中。
再靠近些,方禾长长的睫毛在贺南岭眼前像蝴蝶一样扑闪,贺南岭开口,“方禾,我其实很早就见过你。”
绿灯亮起,贺南岭撤开捧在方禾脸上的手,视线重新回到前方,“那天是我休假的第一天,我恰好要去便利店,本来想进去买东西,然后就在玻璃窗外看到了你。”
这一眼,让他记到现在。
方禾大脑闪过断断续续的场面,眼前浮现当日的记忆。
“我……那天情绪很糟糕。”方禾低落地说,“出警的时候遇到了意外。”
从案发现场浑浑噩噩地回来,车子没油停在了警局门口,方禾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她这才发觉自己除了白天的两根油条以外什么都没吃,不远处有家便利店里小区也近,方禾推开便利店的门点了份关东煮坐到了玻璃窗前。
店外下起了淅淅索索的小雨,窗外走过一对夫妇抱着他们的孩子,小孩儿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天真烂漫了冲她笑,方禾赶紧低下了头。
男孩脆生生地喊她姐姐的模样仿佛还历历在目。
方禾眼睛被关东煮冒着的热气蒸腾着,也不知道是关东煮热气太过氤氲,还是自己眼眶忍不住的湿润,晶莹泪花被她死死憋着。
算了,师傅说过,人难过的时候绝对不能憋着。
方禾哭得很小声,手捂着嘴巴把呜咽声克制到最小,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身体随着抽泣声微微颤抖。
哭完了擦干眼泪接着吃,吃进嘴里是什么味道她也不知道。
“我都知道。”贺南岭语气很平静,方禾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当一个刑警啊?”眼泪泄洪般冲刷着脸颊,方禾难堪地抹着泪水,“我太感情用事了,我明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可我、我就是心里难受啊……”
贺南岭全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方禾的哭诉和难过,他把车开得很稳,方禾这边的玻璃窗被他降下来了点,凉风钻进车里的空间,方禾大口大口地呼吸。
过了很久,车里的哭声渐渐小下来,方禾接过贺南岭递来的手帕擦净脸,吸了吸鼻子,“抱歉,我失态了。”
车子停在方禾小区门口,方禾意识到该下车了。
这时贺南岭的手把她拉了回来,掌心依旧温暖,温热的触感连带着男人的声音传来,“方禾,我从未认为你是一个不称职的警察。”
“相反,我眼中的方禾是一个正直善良,遇到危险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的好警察。”贺南岭目光一片坦诚,闪烁的眼眸温柔注视着她,“方禾,你很好。”
“真的很好。”
贺南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浅笑,“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你特别的原因,特别到从一开始就吸引我,让我喜欢上你。”
方禾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手中,贺南岭的手掌很大,方禾纤细的手腕被他毫不费力地握住,贺南岭手的手指上很干净,没有带花里胡哨的手饰,让方禾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
“贺南岭,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表白吗?”方禾在男人深深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脸,上面有惊喜,还有快乐,在他的眼底生动鲜活。
“是,我在向你表白。”贺南岭承认,“可能有些唐突,可是方禾,遇到你之前我是不婚主义者,但在提前知晓相亲对象是你后我还是赴约了。”
方禾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贺南岭,家住骆城,父母都是骆城本地人,我父母亲都是从事教育事业,身体健康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品行端正,心理健康,从事翻译工作,年薪百万在市区有两套房,有车,单身。”贺南岭顿了顿,“还有,喜欢你。”
贺南岭掏家底似的自我介绍让方禾脸顿时烧红起来,只见男人又说,“方禾,这些话足够让你了解我了吗?”
爱会让人失去理智,贺南岭也不例外。
从小到大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冷静自持、理性精明,到了方禾这里就统统成了狗屁。
方才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不理智,贺南岭觉得自己像仲夏夜桑树下站着的稚嫩少年,为了青春期刚冒出头的青涩懵懂慌了心神。
夏夜的蝉鸣声成了背景音,路灯下影影绰绰的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未熟的桑葚在浓密的树叶里掩盖着,又迫不及待地探出头,红得发紫的桑葚落下来在地上打滚,被路过的行人踩得稀巴烂。
贺南岭那颗平日里沉稳的心强劲有力地跳动着,不是作为自己在跳动,而是为自己的羞□□情,为眼前比夏夜风景还夺目的女人而跳动。
不止是身体上浅尝辄止的贪恋,也不是仅限于皮囊的眷顾,而是更深入地想要了解,打入灵魂的共鸣,他想用剩下的时光去解开名为方禾的深奥难题,就像学生时代自己彻夜长灯只为解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贺南岭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方禾,说句话。”
方禾还没有从眼前的冲击中走出来,半晌愣愣道,“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傻?”
贺南岭被逗笑,方禾真的很特别,总能让他感到新奇。
“傻子。”男人揉了揉她的脸蛋,说道,“我问你,你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
“奔着结婚的那种。”贺南岭神色逐渐认真起来,看着面前思考的女人。
方禾若有所思,末了嘴角漾起笑容,“这个嘛……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贺南岭不是急性子的人,料到方禾不会直接答应下来,他脸上也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遗憾。
不骄不躁,成熟沉稳,这或许就是他身上吸引方禾的魅力。贺南岭就像雪山脚下长青的松柏,□□温柔地对待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在凛冽中报以微笑和拥抱。
贺南岭说,好。
方禾转身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反锁。
“舍不得我下车?”方禾笑,调侃道,“私自扣押警察是要被逮捕的。”
“那就逮捕我吧,方警官。”贺南岭目光停留在方禾的脸上,表面上看起来温和的人内心比谁都要固执。
方禾看出面前的男人眼底的执着,起身靠近他。
微凉的吻落在贺南岭温热的嘴唇上,方禾眼里有悸动荡漾的春光。
“既然没办法立刻回应你,那就用这个吻作抵押吧。”
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挂在空中,弥漫了一上午的大雾也尽数消散,几许阳光从玻璃窗中顽皮地钻进来,一时间车座上、两人身上都落下温暖的光芒。
晚秋的尾巴也悄悄溜走,但今年的冬天,应该不会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