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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姑父倒霉的过去 夜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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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村民们都散去回了各自的家,白迦也在庆祝完后离开了村子。
苏雯独自一人走在路边,望着空中的月亮,孤寂的情绪微弱却又难以忽视,环绕在心头。
之前和钧哥相处了几个月,竟都错过了彼此的生日。
这种遗憾不知如何形容,假如他们再也不能相见,此刻的情感也会模糊到几乎不存在吧。
书里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那么连最重要的也可以冲淡吗?
她不知道,只能等长大以后,才能得到答案。
不知不觉走到山洞,刺骨的寒风刮得她的脸生疼,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她就有多落寞。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离她而去,寒冷的天气让苏雯的大脑变得模糊,甚至有一点点想哭。
爸爸,钧哥,我今天过了一个很美好的生日。
我长大一岁了,一切都在变好。
可是你们都不能陪我过生日……
她低下头,准备蜷缩在山洞里。
这时,透过月光,她看到山洞里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
她记得自己没在里面放过什么。
走近一看,上面有一本书,书上放着一朵花。
苏雯连忙将书和花拿起,书上还放着一张卡片。
“钧哥……”
对准月光,卡片的字迹也变得清晰,里面干净利落地写了几句话,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心里:
小雯,很抱歉不能亲自见你,但请相信,这一天我都陪伴在你的身边。
你的歌声很好听,有这么多人为你庆祝生日,我很开心,也很难过,如果我只是普通人,那么是否可以光明正大地陪你成长。
当你看到卡片时,我已经离开了这里,不要想念我,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或许是诅咒。
……小雯,生日快乐,送给你的这朵郁金香,希望可以让你提前看到春天。
苏雯看着卡片,沉默了许久,她以为自己会流泪,但没有,只是拿起名为郁金香的花,对着月亮。
天色太暗,看不清花朵的颜色,只能看清上面的花瓣,娇嫩的花在月光下,出现了洁白的轮廓,凑到鼻子前,可以闻到很淡很淡的香气。
这是小时候闻过的味道。
到最后,她弯下腰,将花朵留在了山洞。
“花总会枯萎,我什么时候……会枯萎呢?”
苏雯将卡片埋在土里,小手冻得红红的。
她最后看向那本书,惊讶地发现是她之前一直想看的小说续集。
难道,钧哥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抱着书本回到了姑姑家。
屋里人都睡下了,她也收拾了一番,钻进早就被铺好的被窝里,闭上眼。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钧哥,他依旧蒙着面,身形却成了大人的样子。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是长大后的钧哥。
只见他全身被锁链缠绕,右手拿着一柄剑。
他喊道:“小雯,快走!”
苏雯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钧哥身上的锁链越缠越紧,他拿着剑的手,一点一点地,对准了她。
他哭了,他挣扎着,身上到处都在流血,可那剑还是不自觉地刺向了苏雯的胸口。
下一刻,她惊醒了过来。
苏雯捂着胸口喘息着,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那被刺穿的痛苦都无比地清晰。
站起身,穿上白迦送给她的棉衣,走了出去。
在冷风下,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刚才的梦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闻都钧不能见她的理由,是不是因为他正处于身不由己的状态。
卡片里还写着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或许是诅咒。
可为什么是对她来说?特殊的是钧哥,还是她自己,又或者说,两者皆有……
想着想着她又头疼起来,这么高速的思考,只有八岁的她还是承受不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思考,她有种预感,自己跟钧哥绝对不会是永别。
生日过后,就快要过年了,老师说今年除夕就在他家吃年夜饭吧。
苏雯答应了下来,同时她想到,老师是村里最八卦的一个人,那么关于姑父的事,他是不是也清楚。
这样想着,她某天晚上吃饭时,跟老师问道:“老师,听说关于村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您都掌握一手消息?”
老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慢悠悠地说:“你说得挺好听,其实是在心里觉得我八卦吧!”
“额……”被猜透了真实想法,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两三口吃完了一碗饭。
“咳咳,行了,我也就这点爱好了,也没什么说不得的,今天你问我这个,是想打听点什么吗?”
“我想问关于姑父的事。”苏雯手里的碗被老师的孙女拿走,又盛了一大碗放到她面前。
从生日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她饭量大了,老师的孙女每天晚上都会刻意多做点饭,不让苏雯饿到肚子。
“你姑父……你是想问他被骗的那件事吗?”老师只是一打眼,就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果真不负他八卦的名声。
“是,姑父以前也是那么冷漠吗?他会对什么感到触动?”
老师看她的神情,笑了笑,说:“你这丫头,小脑瓜不知道成天琢磨什么,天天跟个小大人似的。”
苏雯鼓了鼓脸,塞了一大口饭放到嘴里,用力嚼了嚼,没说话。
“哈哈哈!”老师笑得声音更大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关于他的事,我知道不算很多,但解答你的疑问是够用了。”
他倒了一杯酒,就想继续讲下去,就被她孙女一把抢走,瞪了他一眼,说:“爷爷,你都喝几杯了,今天超量了!”
“行行行,不喝了,不喝了……”他露出委屈的神情,可碍于孙女的话,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他喜欢的八卦上。
“关于你姑父,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那时候他也应该算是一个有理想的青年吧,我听说那时候他一心想搬进城里,他还考上了城里的高中,据说还喜欢上城里一姑娘。”
“然后呢?”老师讲这种事,确实是经验丰富,勾得苏雯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后面的发展。
“然后啊,他想努力学习,跟人家考一个大学,结果就是,他考得比人家姑娘好,可结果呢,他们俩不知私下聊什么了,你姑父没去大学,反而在那姑娘上的大学附近,租了个房子,自己打工挣钱,供人家学习还有生活花销。”
老师喝了口茶,道:“你猜结果如何?”
苏雯猜道:“难道是,女生抛弃了姑父吗?”
老师摇头,他说:“正相反,你姑父把人供到大学毕业,等那姑娘找到了工作,他跑了。”
“什么?”她惊住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为什么?辛苦这么多年,甚至放弃了继续上大学,为什么要跑?”
老师摸了摸胡须,笑着说:“就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被人骗了十万块钱,辛辛苦苦攒的积蓄,想以后在城里买房子,过日子用的,那时候的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
苏雯无言以对,她没想到,经常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姑父,竟然被骗得那样惨……
“后来呢?”
“后来啊,他回了家,把这事告诉了家里人,他的母亲想让他安稳过日子,可他不甘心还是想去城里闯一闯。”
“被骗以后又去城里了?”她以为姑父被骗了一次,就没再离开村子了。
“是啊,他在外面打拼得还不错,几年又攒了十来万,刚想在城里定居,结果又出事了。”
苏雯小声猜道:“不会又被骗了吧……”
“是也不是。”老师也不禁怜悯起来,“他母亲生病了,癌症晚期。”
苏雯觉得自己都没有他惨,她之前的遭遇,算是很悲惨了,四岁父亲自杀,遭亲戚虐待,学都上不了。
可她不是一个正常人,那些事根本不会带给她什么阴影。
可姑父不同,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的爱情事业付出了一切,可得到的只有数不尽的灾祸。
“癌症……是治不好了吗?”她听说过癌症,村子里也有人得过,但全死了,所以在她眼中,癌症就等于绝症。
“癌症不是百分之百会死,但第一,他母亲在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第二,他那点钱根本不够治。”
老师说到关键地方,也不喝水了,嘴皮子极快地说:“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直接不去医院治了,买了点药回去,你姑父不知从哪找个人,说买一个稀有的偏方能治癌症,把那钱都搭进去了,结果钱给了,卖药的却跑没影了。”
苏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那时候病急乱投医,真的是防不胜防了。
“而且啊,他母亲不治病,就是想把那钱留下,让儿子去城里住,可没想到都被骗没了,这事一不小心没瞒住,嘎嘣一下就走了。”
不知道是老师讲得好,还是故事实在太过复杂,苏雯听得大脑都快转不过来了。
只觉得,那姑父经历实在是丰富。
“没了吗?”她有点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听点什么。
“差不多吧,后来他再也没去城里,随便找了个没出过村的你姑姑结婚,我刚才说的事,大家早就闭口不谈了,怕刺激你姑父,但这样的事,在村里不可能没人聊,顶多是像现在这样私下里说。”
苏雯点点头,她在了解了关于姑父的事后,决定要从长计议。
这时,她想起什么,又问道:“老师,这个村子真的有鬼吗?”
刚说完,老师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你怎么……哎呦!”
他本来想严厉地问她些什么,结果站得太快,不小心闪到腰了。
“哎呦,疼死我了,扶我一下!”
他捂着腰,疼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