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任何人》运如海

21、生日到来 还没等

　　还没等她考虑怎么解决姑父身上的问题，她的生日就来了。

　　这也是父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有人为她庆祝生日。

　　现任村长也就是李大壮的父亲，提议在他家请全村人一起为苏雯庆祝生日。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刘铭回来时，上任村长家请全村人吃饭。

　　这一次不同了，她不需要帮忙干活什么的，原本她想帮忙，但是其他人死活不让，说寿星好好休息就行了。

　　村长家的大院子摆放着座椅，左边右边分别是喝酒和不喝酒的席位，门外的桌椅是谁去晚了，谁就坐在那里。

　　苏雯看着这样的阵仗是为了自己，村里人也是真心想为她庆祝。

　　忽然明白，原来她在村中的地位真的和以往不同了。

　　白迦在一旁笑着说：“大家一直希望可以回报你之前所做的事，只是没有机会，现在你的生日终于来了，他们肯定都想让你今天过得开心。”

　　“我从未被如此注意到过，曾经在村里我就是一个隐形人，大家都对我避之不及，现在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可过去所经历的，不会是错觉，就算她此刻被其他村民热情对待，过去的伤害也无法消失。

　　“那么你可以拒绝他们。”

　　“不，我不会原谅他们过去的冷漠，同样，也不会拒绝他们给我的好意，这些本就是我应得的。”

　　白迦低头看着个子不高，眼神平静通透的苏雯，他心情也复杂起来，“我真是想象不到，说出这种话的小苏雯，竟然之前舍命救了那些人。”

　　“我救人不是为了回报，可既然他们现在愿意对我露出笑脸，那么我也愿意装作不记得过去的事，和他们好好相处。”

　　苏雯可爱地笑了起来，语气很是天真，可话中的内容却充满了理智。

　　“只要你快乐就好。”白迦觉得她太过早慧，他知道慧极必伤这个道理，今天刚刚九岁的苏雯，拥有不输于成年人的思维，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目前还不得而知。

　　这顿大餐在中午正式开饭，大家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最里侧的中央，坐着寿星苏雯，和她同一桌的除了李大壮一家，还有白迦、老师几个，或是跟她关系好的，或是村里威望高的。

　　开宴之前，村长站在最中央，高声说道：

　　“今天，是我们的小寿星苏雯的生日，同样她也是我们村里的福星，英勇地救了我们几家的孩子！”

　　他说出这句话，就是明晃晃地打破曾经“恶鬼转世”的传言，让苏雯在名声上不被这个所扰。

　　姑姑一家来得很晚，他们只能在门外吃，原本姑姑并不想来，但是表弟表妹嚷嚷着要吃肉，她转念一想不吃白不吃，就来了。

　　没想到外面的桌椅只剩下小矮桌，她们只能憋屈地蹲在角落吃饭。

　　姑姑听到村长说的感恩和祝福的话，眼中的怨恨喷涌而出，“那个白眼狼本来就是恶鬼转世，她就该像她那爹妈一样，死在家里！”

　　这话实在是恶毒，表弟表妹听完也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疙瘩。

　　表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以前还那么对她。

　　现在两个小孩被调|教得十分乖顺，也开始反思过去他们不对的行为，懂得了不能无故地伤害他人。

　　姑父在一旁抽烟，一脸无所谓，就算坐在矮板凳也不觉得委屈，他透过门，看了一眼坐在主桌的苏雯，然后又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苏雯第一次吃不需要争抢，又如此丰盛的一顿饭，周围的人总会问她想吃什么，把肉推到她身前，希望她多吃一点。

　　苏雯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实在没忍住，直接放开了吃。

　　她过去没有一次是吃饱的，对她来说，吃饱和不吃饱都能活着，看起来影响并不是很大。

　　可吃着吃着，这桌人从边聊边吃，变成了放下筷子看着她吃，到最后变得面带愁容。

　　村长数了数，一共六盘菜，基本都进了苏雯的肚子了，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没吃饱。

　　李大壮的母亲也有些担忧，怕她吃坏了肚子。

　　这时，老师说话了，“别让自己吃太撑了，好吃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他的话让苏雯茫然地放下筷子，她看了面前空了的几个盘子，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红，说：“对不起，我好像吃太多了，我不吃了。”

　　村长看她的样子连忙说：“不是，我们是担心你吃坏肚子，伤了身体！”

　　苏雯摸了摸自己没什么感觉的肚子，说：“嗯，我饱了。”

　　村长夫人敏锐地察觉到苏雯肚子扁平，不像是吃饱的样子，于是站起身来，道：“那我再去拿点吃的，没吃饱就多吃点，听说那天大壮偷偷跑出来，遇到危险，要不是雯雯力气大，大家都要完蛋，力气大的人，吃得多也是正常的。”

　　其他人也注意到，苏雯明显是装着说吃饱的，也纷纷道：“想吃就吃，能吃是福哈哈哈！”

　　对于饭量大的人，大家都觉得是身体健康的表现，虽说这个饭量放在一个刚刚九岁的小女孩身上，并不太正常，可也没人多想什么。

　　村长夫人来回几趟，端了好几盘肉菜上来，看着苏雯专心吃饭的模样，不禁心疼地说：“这孩子，平时一直饿着肚子呢吧，多吃点，这里准备的菜肯定够吃！”

　　苏雯低头看了看饭碗，又看了看桌面上多出来的菜，心中产生了来自食物的满足感，她发现原来可以多吃的感觉也是那么愉快。

　　她小声地问：“我可以吃吗？”

　　村长说：“肯定可以啊，本来就是为你庆祝，你不吃饱怎么行？”

　　苏雯这才放松下来，然后大家后面就开始旁观她吃饭的模样，一盘又一盘，吃得所有人是目瞪口呆。

　　白迦更是震惊得不得了，在军营里能吃的不少，但那些大男人都没这小姑娘能吃。

　　问题是，她有那么大的胃吗？那些饭都吃哪里了？

　　他们都没想到，原本只是庆祝生日的宴席，结果成了看寿星吃饭的节目，还没人觉得枯燥，都想知道她能吃多少。

　　在过去一个多小时后，苏雯终于放下碗筷，村长夫人本能地想接过去帮她盛饭，结果就听到很低的一声，“吃饱了。”

　　大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地为此感到开心，屋内回荡起所有人的欢呼声。

　　每个人都真心为此笑着、雀跃着，好像一场热闹的舞会，脸上都会露出笑脸。

　　只有早早就离开的姑姑一家，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

　　白迦都有些被影响到了，此时他的感觉，就像是和退伍的那些战友每年一次的聚餐，那种由内而外的快乐。

　　之后村民们一起唱歌跳舞喝酒，苏雯也被拉着跳起了舞。

　　直到天黑了，他们才渐渐冷静下来。

　　在结束之前，有人提议道：“不如让小寿星唱首歌吧！”

　　“好啊好啊！”大家觉得这主意不错，起哄道：“来一首！”

　　苏雯有些懵，不是快结束了，怎么忽然要唱歌了。

　　看她呆滞的表情，村长说：“大家别起哄，唱不唱她自己定！”

　　他说完，村民们安静下来，但是眼神中还是带着期待，白迦则是靠着墙，也好奇起小苏雯的歌声。

　　苏雯沉默了一会，就在大家觉得她不会唱时，她说：“我不怎么会唱歌，只会一首小时候跟爸爸学的一首歌谣。”

　　大家欢呼起来，都表示期待，在她准备开始唱之前，周围又瞬间静了下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一开口，直入灵魂的歌声响起，徘徊在他们脑海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白迦也忍不住前倾着身子，侧耳仔细听着。

　　苏雯并不知道在其他人耳中自己唱得如何，她只是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教她唱歌的父亲，在听到她唱完后，会露出笑容。

　　父亲说，她能唱出最动人的歌声，会让人想起最美好的事。

　　他笑过之后，又常常流下眼泪，苏雯觉得他骗人，美好的事为什么会让人流泪呢？

　　可现在的她，有一点想哭，好像在愉快过后放松下来，那种委屈就会涌上来。

　　她想爸爸了……

　　一曲唱完，除了极少几个人，没有人发现她的情绪出现了变化，但所有人都在此刻，回味着之前的歌曲。

　　当他们反应过来后，屋内爆发出巨大的掌声，如海浪一般延绵不绝。

　　“太厉害了，比城里唱歌的唱得都好！”

　　“再来一首！”

　　“以后苏雯可以去城里当明星了！长得也标致，嗓子又好，能挣大钱的！”

　　其他人都被如此有才华的苏雯打动了，只有白迦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微笑不语的样子，说：“有我在呢，以后你的生日都不会自己一个人的，还有我第一次知道你除了力气大，吃得多，唱歌也这么好听啊！”

　　苏雯回过神，抬头看向他，“我很满足现在的一切，只是不知道这种快乐能维持多久，我有点害怕……”

　　白迦怔了一下，然后温和地说：“我会陪你长大的，至少作为一个小孩子，你不需要再担心这些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