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任何人》运如海

23、两年过后 老师被

　　老师被孙女搀扶到沙发上，缓了好久才恢复，他慢慢吐了口气，闭着眼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苏雯拍着他的后背，小声道：“我……不该知道吗？”

　　看着老师深呼吸的样子，她补充道：“难道因为大家觉得我是恶鬼转世吗？”

　　“瞎说什么！”他用力拍着沙发扶手，“这事是你那姑姑传出来的，也不知道她跟你哪来的仇！”

　　苏雯知道，关于她父母的事，还有姑姑跟父亲之间的事，老师知晓的并不多，所以她才会选择从姑父那里入手。

　　“关于鬼之类的东西，你就别问了，不过是村里胡乱传的东西……”老师挥挥手，不愿意多谈。

　　看来关于父亲卧室里的鬼，老师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她了。

　　可目前来说，她了解的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急不来。

　　原本她以为进展会很顺利，可没想到第二天，她在学校里忽然晕倒了。

　　这把老师吓了一跳，连忙将她送到了城里的医院，并联系上了白迦。

　　白迦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地来看她，来到医院时，正好她也差不多醒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晕倒了？”他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苏雯除了脸色有点差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一旁的医生却替她回答了，“这小小年纪，竟然用脑过度了，你们大人怎么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白迦吃了一惊，用脑过度？

　　“大夫，怎么会用脑过度？”

　　“她的状态一看就是思虑过重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本来她的身体还在发育，这样会影响睡眠，甚至会得焦虑症！”

　　苏雯想说她没有那么严重，但在这种场合，她没有辩解的权力。

　　只是，最近她确实一直在思考，连做梦都不安稳，这些压力她都自己扛着，也没跟任何人倾诉过。

　　当医生离开，护士给她挂了点葡萄糖后，病房内就剩下两人。

　　此时白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苏雯没敢看他，但能感觉到那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说说吧。”他开口了，语气平淡，没有之前那种轻松的语调，“为什么会晕倒？”

　　苏雯忍不住咬了嘴唇，没吭声。

　　“为什么不说话，嗯？”他走近病床，抓着她的肩膀，“之前我一直尊重你，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都没有过问，可你要是伤害身体，我就不可能视而不见了。”

　　他此时心中的怒火几乎控制不住，可他还是硬生生地压制下来，没有表露。

　　会吓到小苏雯的……

　　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心疼，究竟什么样的事，让一个刚刚九岁的小孩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为什么她从来不依靠一下他呢？

　　难道他就这么不可信？

　　苏雯身体突然放松下来，她抬起头，用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看向白迦。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此时的苏雯变得陌生至极，这不是她平时的眼神。

　　小苏雯之前每次看向他，黑色的双眸都是明亮柔和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反射不出一点光芒。

　　“我不会将‘希望’放到任何人身上，一旦我对此产生依赖，会万劫不复，陷入死亡的轮回。”

　　苏雯的语调带着冷漠，仿佛说出的话就是真理。

　　说完这句话，她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眸又出现了光亮，她捂着头，迷茫地问：“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白迦掩盖住复杂的情绪，假装轻松地说：“有吗？我没听你说什么啊？”

　　然后为了转移她的注意，他继续说：“我想告诉你，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暂时停止吧，你需要健康地长大，等有一定能力了再说，你既然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么你至少要积攒实力才行。”

　　“嗯……我知道了。”通过这件事，她确实明白了自己的限制实在太大，如果强行去调查，万一真相没调查出来，反而把身体搞垮了就糟糕了。

　　“抱歉，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看着小丫头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样子，他又有些愧疚，刚刚就算压制了情绪，平时训人的气场也不自觉地散发出来了。

　　“你是为我好，我反思。”苏雯抬头，笑了笑，“我这两年暂时不考虑解决那些事了，我要好好学习。”

　　按照她所说的，当她出院之后，确实没再考虑姑父的事，而是每天上学，练书法，看书。

　　天天练书法让她心性变强了不少，至少不会总是着急去解决问题。

　　而且，在这两年，她发现自己力气增长得奇快，个子也比同龄人要高，也许是吃得变好了。

　　所以，她还会抽空去加强对力量的控制，不能放任力量自然变强，不然她担心有一天会失控。

　　还有钧哥送的项链，她确实无法使用出能力了，只要身上戴着，她就无法再掌控体内的那些能量了。

　　总而言之，她安静地学习了两年，到了十一岁，正在读小学三年级。

　　关于姑父的事，她并没完全闲着，而是拜托白迦调查一下当年被骗，还有那个城里的姑娘。

　　那时候的姑娘，现在跟四十多岁的姑父年纪一样，也不小了。

　　终于，在某一天，她趁着家里只有姑父在时，问：“姑父，可以聊聊吗？”

　　姑父依旧在抽烟，听闻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苏雯却不在意，装作一副天真的样子继续问：“听说您在城里谈过一次恋爱，你还想她吗？”

　　姑父抽烟的动作停住了，终于说话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孩该打听的事。”

　　苏雯歪了歪头，“可是您身为大人，也没阻止姑姑在以前欺负我打我啊！”

　　他没想到自己侄女会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无言以对，只能说：“这是你们的事，我不关心。”

　　“那您关心什么？去城里住吗？”苏雯并不放过他，“还是关心被骗的钱。”

　　这话让姑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表面上似乎并没有被影响，淡淡地说：“你想做什么？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关系，就算说这些也没用。”

　　苏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就是想说，您还想跟初恋说说话吗？”

　　他愣住了，问道：“你联系上她了？”

　　“是啊，只要你愿意，你们随时都可以说话。”苏雯笑着说道。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我都没在……”姑父说到一半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右手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说：“你究竟想做什么，现在我联系她还有什么用，比起这些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似乎妥协了，“我不明白，你一个孩子是怎么找到她的？而且我的事你是哪打听到的？”

　　“我不告诉你。”她将手背在身后后退两步，说：“但是可以告诉你，那两个骗你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姑父被她那接二连三的招式打得猝不及防，他怎么都想不通，侄女帮他的理由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对侄女非常不好，他的冷漠其实等同于推波助澜了，侄女身上的伤害绝对有自己的一份。

　　她恨自己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帮他？

　　他想强撑着不在意，可他做不到，侄女的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柄软刀，扎在他的心口上。

　　曾经的伤害，让他封闭了和世界的联系，眼前这个侄女却强迫地令他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为什么帮我？”

　　苏雯收起笑容，说：“不要误会，姑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拿出太阳能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递给了他。

　　姑父明白了什么，身体僵住了，颤抖地抬起手，却不敢接过，直到耳边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雯雯吗？有什么事？”

　　他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他从未释然，对于最难以忘怀的过去，留下的只有痛苦和悔恨。

　　在钱第一次被骗光后，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女朋友，选择了逃离，后来他不甘心想回到城里找她，可那时他再也找不到最在乎的人了。

　　直到母亲得病，因为他被气死了，他更是没了活着的希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唯一的执念，或许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吧……

　　“喂，喂？”女人发现没人说话，喊了两声，随后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两边都安静极了，过了一会，苏雯说：“手机没多少电，再不说话就要关机了。”

　　听到这句话，他慌乱将手机拿在手里，贴在耳边，声音颤抖地说：“莹儿？”

　　“李哥？是你吗？”女人似乎也哭了，“你为什么要突然跑掉？钱被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帮了我那么多，你以为这点困难就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吗？”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给你更好的家，我没脸面对你。”他哽咽着，“你现在过得好吗？”

　　另一边又沉默下来，过了会才回答：“嗯，我结婚了，是在工作时认识的，他对我很好。”

　　姑父瞳孔颤抖了一下，身体放松下来，好像想通了什么，“这样啊，你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直到手机没电，才挂断。

　　他放下手机，呆呆地望着屏幕，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了不少。

　　几分钟后，他道：“谢谢你……苏雯，还有我为几年前的事道歉，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姑父在这一天，一个毫无防备的时刻，得到了释然，重新看到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