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任何人》运如海

20、新的进展 书法爷

　　书法爷爷将她引到里屋，说：“我有一段时间不看书了，小孙女她不爱看，就这么扔着也是浪费，你能来看书真是太好了。”

　　苏雯看到褐色木制书柜上，摆放着上百本书，这个场景，真是让她既喜悦又惊讶。

　　她以为这里只能有几十本书，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够她看好久的了。

　　目光紧紧被书柜里的书吸引着，书法爷爷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在这样的小地方，能喜欢看书是件难得的事，你这么小就喜欢看，以后如果走出去，见识也不会比城里孩子差太多。”

　　他走到书桌旁边，上面胡乱披着几张宣纸，苏雯也靠近了些，闻到了从未闻过的气味。

　　“以后每晚都来吧，趁我还能拿得动笔，每天教你点书法……”他拿起笔，整个人瞬间像是和笔融为一体。

　　在笔尖接触纸面时，笔尖在动、手指在动、手腕在动，手臂在动，身子也轻微地晃动。

　　苏雯睁大眼睛，第一次见人写毛笔字，只觉得这种写字方法格外的帅气。

　　那种来自毛笔的气势，就像钧哥拿着剑，看着很轻松，实则全身都在发力。

　　“我每天放学之后来。”她开心地想，她如果能将毛笔字学好，是不是会变得帅气。

　　实际上，毛笔字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轻松。

　　在之后的日子，她每天都会来学一会书法，然后坐在一旁看书，直到书法爷爷的孙女招待她吃饭才结束。

　　平日里温和的老爷爷，在教学的时候变得十分严厉，他说毛笔在古时候最大的作用是写字的，可现在却不同，现在大部分人已经不会使用毛笔来作为日常写字的工具了。

　　“那么，我们所要传承下来的，应是古代文人的精神，或者说要理解书法的本质……”

　　他总会滔滔不绝地讲解着，一些精神意义上的东西，他会告诉苏雯，人一定要学会由内而外地去体验这个世界，就像写书法时，拿起笔，静下心去写下自己想写的字。

　　书法爷爷没有提过他的过去，可苏雯总觉得他的思想一定是和过去的经历有关的。

　　最开始学书法，很枯燥、还总被老头子骂，她心里难免会难受起来，不自觉地想做到更好。

　　她发现，当她对一件事的结果抱有太大的期待时，那个过程就会变得十分艰难。

　　“你要享受这个过程，而不是只看到某个事物最美好的样子。”

　　后来，在她转变心态，开始真正投入于此时，书法爷爷说，以后可以喊他“老师”。

　　两人的关系，一瞬间在这个称呼下，被赋予了更加特殊的意义。

　　苏雯第一个老师是钧哥，让她了解到了文字，第二个老师，是学校上课的老师们，而第三个老师，也就是书法爷爷，让她看到了老师真正的样子。

　　像是父亲一般威严又悉心的引导着你，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经验传授于你，只为让你走得更好。

　　她也明白了，她的老师曾经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也是个很好的人。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几个月，在新年之前她的生日就要到了，很快，她就九岁了。

　　这几个人白迦总会拿着一大袋子零食和书来看她，她很欣喜，也总会想起同样给过她这些东西的钧哥。

　　这时，她就会失落下来，在白迦离开后，自己一个人跑到山洞去看月亮，回忆以前与他相处的日子。

　　老师每晚都会留她吃饭，有时候会带着她一起出门散步。

　　有一次，他似乎是自嘲一般，说着：“我除了那二十年，这辈子都是无愧于心的。”

　　老师的话依旧很多，只是从这些话中，苏雯能感受到很多的智慧，还有一种不被任何所束缚，又被深深束缚的矛盾感。

　　“你不是一般的孩子。”他说，“你不像只有八岁。”

　　苏雯不懂他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和其他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没有真正看清世界，而你只有八岁，就已经能做到思考了。”

　　老师感叹着，摸着自己的胡须，坐在树桩上冻得直哆嗦。

　　“人为什么一定要看清世界？”她抓起老师的手，用力搓了搓，老人的手没什么肉，摸着很硌手，也总是没什么温度。

　　她忽然产生疑惑，老人为什么不能一直保持健康，要如此瘦弱可怜地等待死亡？

　　在她问完问题后，老师似乎愣了很久，然后才回答：“是啊，谁规定一定要看清世界呢？每个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好了，呵呵……”

　　他感受到手里暖乎乎的温度，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苏雯的头，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在他眼里，只要是正常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孩子，也没人会讨厌这个孩子。

　　是的，他就是觉得她那姑姑不是正常人，如此恶待她。

　　这样的好孩子，不应该被宠爱着长大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临近她的生日，白迦前来看望她，手上还拎着一大堆衣服说是生日礼物。

　　“……你能来就很好了，不需要生日礼物的。”

　　苏雯在学习之余，没忘记思考盒子的秘密，这一次白迦来看她，她想得太投入，都没发现自己拿着盒子就出来了。

　　“这是什么？”白迦指了指她手中的盒子，问道。

　　“……一个盒子。”她顿了一下，这才发现一直拿着东西呢，她只能叹了口气，说：“藏有秘密的盒子。”

　　这话引起了白迦的注意，他接过盒子观察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看着只是装过项链的盒子，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也对此苦恼着，“就是因为没什么特别，我才不知道这样的盒子能藏什么秘密……”

　　白迦想了想，问：“你这盒子是从哪来的？”

　　她道：“我以前的房子里。”

　　对方愣了下，想起来她说的应该是和父母的家，只是……

　　“你去那做什么？”

　　“调查一下……”她不愿说太多，只是含糊地解释了一下。

　　白迦发现了她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细节，他将视线放在盒子上，思索了一下，问：“你确实这里有秘密是吗？”

　　苏雯现在并不是那么确定，但觉得言生也没必要戏耍她。

　　“应该是有秘密的。”

　　他点点头，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的东西去哪了？”

　　苏雯呆住了，她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那么简单的问题，之前她一直在找盒子上的秘密，却没有注意到，里面原本也是有过东西的。

　　“我知道了……”

　　她从白迦手中拿过盒子，这个盒子被随意放在一边，还是从她的屋里拿的，说明这东西大概率是被姑姑家拿走了。

　　而她应该想办法，找到项链的去向，她有预感，里面的东西对她应该很重要。

　　现在唯一希望的是，那个项链没有被姑姑卖掉……

　　当初她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变卖了，如果她的项链也被卖掉，那就难办了。

　　白迦见她想得认真，就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小声告诉她，这次会多待几天，陪她过完生日再走。

　　然后他就去村长家，也是李大壮住的地方，他这两天准备暂住那里。

　　苏雯回到姑姑家，姑姑已经无视她很久了，因为白迦每段时间都会来一次，姑姑也不敢再欺负她。

　　关于姑姑对她为什么那么不好，她至今都没找到原因，表弟表妹他们也表示不知道。

　　现在，这俩崽子基本和她是统一战线了，听话得不得了。

　　他们演技还挺不错的，没让姑姑发现什么异常。

　　现在是周末，表弟表妹都出去玩了，姑姑也忙着干活去了，只有姑父在家，靠墙抽着烟，不知在想什么。

　　苏雯觉得，姑父这个存在真的很奇怪，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什么也不在意，不论她和姑姑谁占下风，他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她眸光一闪，想到，说不定找到姑父旁观的原因，就能成为项链的突破口。

　　关于姑父，她听过一点八卦。

　　他也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曾经去城里打拼过，后来被人骗光了钱，灰溜溜地回到村里干农活，并且和姑姑结了婚。

　　姑姑上过学，后来小学毕业就没再去了，这辈子都没出过村，性格很泼辣。

　　两人一开始结婚，姑父因为不常说话，总是被妻子欺负，但他不论被怎么对待，就是不吭声。

　　很多年，他们都没同床睡，姑姑嫌弃他，连孩子都没生。

　　原本生活会这样持续下去，忽然有一天，姑姑又一次骂他废物，当天她的心情很不好，所以骂得格外不留情面。

　　直到她说他爸妈也是废物，姑父毫无预兆的踢了她一脚，踹的格外的狠，说：“不想过就滚，脑子有病就治，别跟我犯病。”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看不出生气的样子，说完就背着手转身离开。

　　姑姑疼得起不来身，眼泪哗哗地流，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找丈夫的麻烦，也不谈分开的事。

　　这事还是因为当时姑姑吵得声太大，邻居听到了，后来才传开了。

　　听到了也唏嘘不已，觉得平日里不吭声的人，一旦生气，确实挺吓人。

　　别人说姑父是一个老实巴交，本分的人。

　　可在苏雯眼中，他是一个冷漠至极的人，这种冷漠不是心狠，而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当初她被如此对待，姑父不为所动，姑姑被压制时，他依旧不为所动。

　　她在想，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被骗的？还是说，是因为被骗，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