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岛心动实录》纪君一

26、接近危险的真相

　　生往平原的荒凉，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目之所及，只有暗红的大地、扭曲的枯木和弥漫不散的、带着锈蚀与衰败气息的薄雾。最要命的是，我哥那个塞满了糖醋排骨和零食的宝贝背包，在经历了十六小时的颠簸逃亡和数次呕吐袭击后，终于宣告阵亡——能吃的所剩无几。
　　就在我们对着所剩无几的食物发愁，我哥已经开始用悲壮的眼神扫视四周，似乎在评估哪种枯树皮比较可口时，刘人王却显得异常镇定。他那只完好的手配合着机械臂，在一堆看起来完全腐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堆积物前蹲了下来。
　　那堆东西像是某种巨大植物年复一年腐烂的叶子，层层叠叠，颜色黑褐，气味堪比发酵了十年的臭鱼烂虾混合体。我们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捂住了鼻子。

　　刘人王却面不改色，机械臂前端弹出利刃，精准地插入腐叶深处，然后用力向两边一扒！
　　“哗啦——”
　　恶臭更浓了，我哥直接干呕起来。
　　然而，就在那令人作呕的腐叶层最深处，竟然露出了几簇鲜亮得几乎刺眼的翠绿！那是一种极其娇嫩、水灵灵的芽叶，像是初春最早冒出的新绿，与周围死亡腐败的环境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腐兰。”刘人王小心翼翼地用机械指尖掐下几片最嫩的芽叶，递给我们，“外面这层腐叶是它的保护，也是养料。扒开了，里面的新叶就能吃。尝尝，比教育府配发的那些没滋没味的营养膏强多了。”
　　我犹豫着接过一片，放入口中，轻轻一嚼。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甘甜、带着微微凉意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口感脆嫩无比，仿佛最顶级的水果，瞬间冲刷掉了鼻腔里残留的恶臭和喉咙间的干渴。这反差也太大了！
　　我哥见状，也忍着恶心，龇牙咧嘴地塞了一片进嘴里，下一秒，他眼睛瞪圆了，含糊不清地喊道：“呕……唔……真香！”
　　就连一直安静得像个人偶的宋秋言，也接过了一片，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与他胸口那张迎风飘扬的“易碎品”标签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更神奇的是，当宋秋言坐在那片被腐蚀的暗红色土地上时，他身下那些早已枯死的草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恢复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翠绿生机，虽然范围很小，但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却显得格外醒目。
　　我们围坐在一小片由刘人王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靠着这奇特的腐兰暂时填饱了肚子。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望着这片他曾与宋扬并肩守卫过的荒原，刘人王的眼神有些悠远，他轻轻用机械臂拂过宋秋言柔软的黑发，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
　　“当年，章西……她不是一个人穿过阀门的。”他顿了顿，“她怀里，就抱着这个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来了！关于章西和宋秋言的关键信息！
　　“她说，她是在一艘坠毁的、来自天外的星舰残骸里发现他的。他是那场灾难中，唯一的生命体征。”刘人王的目光落在宋秋言那张纯净无暇的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她带着他，穿越了混乱的能量乱流，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我妈胡秋薇接过话头，她的眼神温柔而哀伤，看着宋秋言，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宋扬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就喜欢得不得了。是他给他取的名字，叫‘秋言’。”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无尽的惋惜：
　　“是希望他……能代替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好好看看往后的每一个秋天，能代替他，说出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是指章西吗？还是……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荒原的风呜咽着吹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洛阳，突然猛地攥紧了手中那片吃了一半的翠绿腐兰。汁液从他指缝间渗出，嫩叶被他捏得粉碎。
　　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所以，你们——用他在星舰残骸里捡回一条命、被章西千辛万苦带过来的孩子，去做那个封印阀门的核心……的时候，”
　　他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刘人王和我的母亲：
　　“问过章西了吗？”
　　“问过他这个‘母亲’的意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