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岛心动实录》纪君一

27、天行者的到来与毁灭

　　洛阳的质问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刘人王那只金属手臂无力地垂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沉重的过往。
　　他没有直接回答洛阳的问题，而是缓缓蹲下身，用机械臂的指尖，在暗红色的沙土地上，画出了两个部分重叠的圆圈。
　　“章西……她来过不止两次。”刘人王的声音沙哑，带着回忆的滞涩，“第一次来时，阀门还不像后来那么不稳定。她带着的，是能改变锈蚀平原土壤的发光种子，是会绕着人唱歌、用月光编织音乐的机械鸟……”
　　他的眼神透过眼前的荒芜，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片因为章西的到来而焕发出些许生机的土地。
　　“她教我们如何捕捉游离的星光用来照明，如何用平原上酸涩的雨水酿出带着花蜜香气的酒。那时候，大家只觉得新奇，觉得她是个有趣的、来自天行岛的奇人。”我母亲胡秋薇轻声补充，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微笑，“她带来的，是希望，是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直到有一天，”刘人王的语气沉了下去，“她在教育府官员面前，不小心从随身的包里，掉出了一把……粒子枪。”
　　气氛瞬间转变。
　　“那东西的能量反应，根本不是海行大陆该有的。”刘人王的机械臂无意识地收紧，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教育府内部立刻就炸了锅。他们不再把她看作一个无害的‘文化交流者’。”
　　胡秋薇接过话，笑容变得苦涩：“他们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一派，以当时还算开明的几位元老为首，声称要‘保护’她，力邀她带着她的知识和武器，前往更核心、更‘安全’的陆行岛进行研究；而另一派，更激进，也更贪婪，他们只想拆解她的一切装备，包括那把枪，试图复制出其中的技术，甚至……控制她这个人。”
　　“章西不信任他们任何一方。”刘人王低声道，“她察觉到了危险，不得已，找到了秋薇帮忙躲藏。”
　　“我家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地下室，成了她暂时的避难所。”胡秋薇的眼神暗了下去，“她躲在里面，借着昏暗的灯光，没日没夜地修改着那些复杂的设计图。我给她送饭的时候，好几次看到她一边画图，一边无声地掉眼泪。她害怕，不是怕自己，是怕她带来的东西，会毁了这片她开始喜欢上的大陆，也怕……保护不了所有人。”

　　“后来，为了摆脱教育府的追踪，也为了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借助宋扬对阀门的了解，进行了一次次极其危险的穿梭，返回了天行岛。”刘人王的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圆圈上，然后缓缓移到另一个重叠的部分，“我们不知道她在那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第最后一次穿越阀门回来时……”

　　他的声音哽住了，仿佛那惨烈的画面依旧清晰。

　　“……她回来时，带着一个孩子，拉着秋言，一路狂奔。”胡秋薇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抓住宋扬的手，意识已经模糊，却反复地、用尽最后力气重复着一句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一直躁动不安的胖墩都安静了下来。
　　刘人王抬起头，目光沉重地落在依旧安静吃着腐兰嫩叶、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宋秋言身上，一字一顿地重复了章西当年的遗言：
　　“……必须……必须把这个孩子……变成钥匙……封印阀门……否则……两个世界……都会崩塌……”

　　原来，将宋秋言作为“活体阀门”，竟是章西在生命尽头，留下的最后指令，是她在另一个世界得知的、拯救两个世界的唯一方法？
　　荒原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这时，一直阴沉着脸的洛阳，突然猛地抬脚，狠狠踢散了沙地上那两个代表着穿梭与绝望的圆圈。沙土飞扬。
　　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她还说了什么，除了宋秋言以外的那个孩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