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岛心动实录》纪君一

25、开往平原的怪车

　　从后院墙头跳下来的瞬间，我已经做好了摔进泥坑或者撞上篱笆的心理准备。结果——“噗通”，脚下一实，竟然是水泥地？
　　抬头一看，好家伙！我家后院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连了个废弃的小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刘人王第一个冲进去，只听里面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翻找声，紧接着，是某种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
　　当那玩意儿被刘人王用他那只完好的手，配合着机械臂，吭哧吭哧地从仓库里倒出来时，我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辆车！一辆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末日废土电影里偷渡出来的、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彪悍气息的越野车！方头方脑，轮胎宽得像坦克，车顶上甚至还架着一排（不知道真假的）射灯。
　　“上……上车！”刘人王拉开车门，自己率先跳进驾驶座，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教导主任。
　　“等等！”我抱着沉甸甸的胖墩，感觉世界观在崩塌，“海行大陆不是没汽油吗？这车烧什么？而且我们不是应该坐船或者骑马吗？！”

　　洛阳已经拉开副驾的门，闻言回头，用一种“你怎么才问”的平淡语气解释：“哦，这车是章西留下的原型车之一。能源系统经过改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怀里的胖墩身上，“目前暂时烧它处理过的尾气。”
　　胖墩似乎听懂了，“呜”了一声，无辜地眨了眨熔金的大眼睛，然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打了个小小的嗝，几点闪烁着星辉的光点从它鼻孔里喷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我：“……” 烧神兽尾气？这科学吗？！这很天行者！
　　没时间犹豫了，远处机械犬的吠叫和引擎声越来越近。我哥连滚爬爬地把我推上车后座，自己则抱着他那巨大的零食包，跟宋秋言一起挤进了后面敞开式的车斗里。
　　“坐稳了！”刘人王低吼一声，那只金属义肢“咔哒”一声，精准地卡在了有些松动的档位杆上，权当临时固定器。他仅用一只肉掌猛打方向盘，脚下油门（或者说“胖墩尾气接收器”）一踩到底！

　　“嗡——！！”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猛地窜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差点把我按在座椅上。这动力，可比骑马带劲多了！

　　接下来的十六个小时，堪称我人生中最颠簸、最魔幻的一段旅程。

　　刘人王把一辆破车开出了星际战舰的感觉，在根本算不上路的荒野上疯狂颠簸、漂移。车斗里不断传来我哥胡列列鬼哭狼嚎的惨叫和呕吐声，但即便如此，在呕吐的间隙，我依然能看到他顽强地掏出那盒糖醋排骨，颤抖着手往上刷着秘制酱料，嘴里念念有词：“呕……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呕……”

　　而宋秋言，头顶那张亮黄色的“易碎品”标签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人却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就在刘人王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一个深坑时，他忽然用那平板的电子音开口：

　　“检测到当前时速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二百三十七。根据《海行大陆交通管理法》第3条第2款，我们已严重超速，建议立即减速。”

　　全车人（除了开车的刘主任）：“……”

　　刘人王额头青筋暴起，一边猛打方向盘，躲开前方一只慢悠悠横穿“道路”、体型堪比小汽车的、浑身覆盖着粘液的巨型鼻涕虫，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闭嘴！在这里，交规只有一条——看谁活得久！”

　　胖墩在我怀里又打了个嗝，这次喷出的星辉多了点，像是在表达赞同。

　　就这样，在糖醋排骨的香味、我哥的呕吐物味道、宋秋言不合时宜的交规提醒以及胖墩偶尔点缀的星辉尾气中，我们一路狂飙，硬是把那群嗷嗷叫的机械犬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撕裂昏暗的天幕，越野车猛地冲上一个高坡，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笼罩在稀薄雾气中的荒原。土地是诡异的暗红色，零星生长着一些扭曲、干枯的黑色植物。空气稀薄而冰冷，带着一股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蓝色，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蒙着尘的灰黄。

　　“生往平原……”我妈胡秋薇不知何时也站到了车边，望着前方，喃喃低语，“海行大陆的尽头……我们到了。”

　　我哥终于停止了呕吐，瘫在车斗里，有气无力地举着一根啃了一半的排骨：“到……到了？有……有饭店吗？”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被这片传说之地的荒凉与死寂所震慑。

　　世界的尽头，就在眼前。而我们的逃亡，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