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鸟》傀傀

7、囚笼。

　　“卓哥，卓哥!”

　　李畅惊慌的喊着，他听见也不应声，抽着自己的烟。

　　“你是好赖话不听是不是？我他妈之前提醒你这么多次了，没把老子放眼里？”许明浩踹了他一脚，凶狠狠的瞪着他：“想打江祈的主意，你他妈怎么敢的？”

　　李畅捂着腹部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卓哥，放过我，我真不敢了。”

　　末了，卓一怀抬眼看他。他嘴里叼着烟，吸了一口，烟雾熏到了他的眼睛，他眯了下眼，说：“记住自己的话。”

　　“是是是，记住了记住了，卓哥放过我吧……”

　　“还有，给老子对唐圆圆客气点，她是我罩的，老子这边的人!”许明浩没好气的嘱咐道，再对他冲道：“赶紧滚!”

　　闻言，李畅连滚带爬的跑了。

　　卓一怀靠在墙边点了支烟，一旁的许明浩拧眉：“他要是再烦江祈怎么搞？”

　　“弄死他。”

　　这话杀气十足。许明浩一想也对，卓一怀说的话都会做到底，只真不假。

　　李畅被收拾的够惨，自己不过就是追个女的，反倒被卓一怀教训了一顿。

　　这次他自认倒霉算了。

　　卓一怀是什么人？出名的疯，没实力的人哪敢和他硬碰硬，不然吃亏的是自己。就连他身边的许明浩和林泽都是得罪不起的。

　　他咽不下这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嘟了几声后，通了。

　　“强哥，想托你一件事。”

　　王强正打着牌，他啧的一声，“赶紧说。”
　　他紧了紧牙，最后道：“我去找你吧，当面说。”
　　*

　　这两个星期李畅没有再烦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明浩私下找过他。总之她可以放下心来认真搞学习了，还有几天就是学校安排的月考了。

　　她很重视这次考试。放假就去图书馆，回家没事就看书，下课也不松懈，不留一点空隙时间。

　　卓一怀撑着手，一个劲儿的盯着她后脑勺看，许明浩看看他，再看看江祈。

　　突然出声喊她：“江祈!”

　　她回头，恰好对上卓一怀的视线。

　　他反应过来，一下子就皱起眉，“回什么头。”看起来很不爽，对她看了一眼趴下睡觉了。

　　？

　　她明明没有惹到他。

　　许明浩撇起嘴，提高声音阴阳怪气起来：“某人啊，真是装的太假了吧，啧啧啧。”

　　他在睡也在听，知道这话暗指他。桌下，卓一怀伸猛踢他一脚，许明浩都没反应过来，哎呦一声，摔了。

　　“我靠卓一怀，你他妈恼羞成怒了这是？”

　　“怒你妈。”

　　许明浩输出了一顿，唐圆圆哼的一声，笑他：“该该该，摔死你!”

　　“嘿，你个白眼狼说谁该呢!”

　　周围的气氛微妙起来。江祈扭回头继续做题，她感觉自己好像很难融入他们之间的打闹，有时话都插不上，她把这一问题归结到从前。

　　从前她是那些人调侃的对象，随意开她的玩笑，拉拢着其他同学孤立她欺负她辱骂她。

　　她不爱说话，被他们叫没嗓子的哑巴。拒绝他人的示好，被他们说是故意勾引男的。
　　她干什么都会让他们看不顺眼，她干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的她和过去没差，虽然没人再欺负她，但她还是害怕，她对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有防线，包括卓一怀。

　　北城就是她的一个囚笼。

　　*

　　月考的早晨。

　　两个男生待在一间厕所里抽着烟。

　　有人问：“咱真要整江祈吗？上次罗茜的事可是卓一怀撑得腰，这次会不会得罪到他？”

　　李畅把烟甩坑里，按水冲下去，道：“怕什么，那女的给脸不要脸，老子追这么久正眼都不看老子，妈的整她一会让她服个软。”

　　“可是……”男生还想再劝劝。

　　“放心，强哥也说了让我们只管整，咱们有强哥撑腰还能怕卓一怀那货？”

　　李畅没再给男生说话的机会，推开厕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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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堂考语文，江祈正全神贯注的做着题，但总让她静不下心来，要么是老师高跟鞋小声跺脚的声音，要么是旁边同学叽叽喳喳传答案的声音。

　　她有点烦。

　　前方的一个男生诶诶了两声，喊了声同学，像是在叫她。

　　然后前桌的男生喊：“叫你呢，江祈。”

　　江祈眨了眨眼，抬头看去，前方的那个男生扔给她一张纸条，手比划着示意她打开。

　　她弧疑着，以为是他找她要问答案。

　　下一秒，那个男生指着她大喊：“老师，有人带小抄作弊!”

　　再下一秒，监考老师和其他同学都看了过来。

　　她愣住了。

　　等监考老师走了过来，要她把纸条拿过来，她缓过神来，有些慌乱：“这，这不是我的。”

　　“就在你手里不是你的是谁的!哪来的小抄!”老师一把抽走纸条，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嘀咕道：“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也干这事儿。”

　　江祈还想开口为自己辩解，监考老师却说：“这场英语成绩记零分，试卷拿上来，站外面去。”

　　“这不江祈嘛，她也作弊……？”
　　“我靠，有被惊到!”

　　在她出考场时，那个男生只看了他一眼。

　　他是故意的，可江祈不认识他。

　　*

　　两天考完，杨兰第一时间把江祈叫到办公室教训了一顿，江祈没说什么。那张小抄是物证，她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杨兰把小抄揉成一团，紧紧的捏在手里：“你这是第一次，再有下次停课处理!”

　　她的英语记了零分，其他科目考的不错，挤进了年级前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祈作弊的事被人传的沸沸扬扬，有人在学校的论坛上发帖说：高三三班的江祈，因作弊被监考老师发现，不听老师的劝阻离开了考场，英语记零分!

　　帖子发出来，很快就起了骚动。

　　一楼：【真的假的啊？江祈成绩不是很好的嘛？我还碰见过她好几次，感觉好腼腆看着也不像会作弊的人啊。】

　　二楼：【江祈这么好的成绩还需要去作弊吗？而且这次考试她是年级前五名啊。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故意诬陷，大家别信!】

　　三楼：【知人知面不知心，还以为她多好学生呢。】

　　四楼回复二楼：【一看就是江祈的小迷妹，人家都没出来澄清呢，这就急了？真好笑。】

　　二楼立马回复四楼：【我急什么了？江祈还没出来澄清你又在这儿黑什么？】

　　五楼：【我去真敢说啊！继续继续，我来吃个瓜。】

　　一条一条的评论刷爆了这条帖子。

　　唐圆圆自然是相信她的，看到这些评论她瞬间冒火：“这都谁发的啊，这么假的帖子也有人信啊，是不是都没脑子啊！”

　　经常和她不对头的一个女生杨佳佳听到这话，笑起来：“八成还是你自己匿名发的呢。”

　　唐圆圆拧紧眉头，“你神经病吧。我都不跟江祈一个考场，我从哪儿知道这事儿？”

　　江祈也没跟她讲。

　　杨佳佳怒了，“你说谁神经病呢！”

　　她懒得和她吵，“我现在就发贴子澄清，江祈没有作弊!”说罢便要掏手机。

　　江祈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看你看，人家都说不用了，就是承认了呗。”杨佳佳不屑道：“我看江祈你啊，就发帖大大方方承认算了，说不定还有人夸你勇敢呢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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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圆圆不解，急的不行：“干嘛不用!江祈，你要是现在不出面解释，你就没机会了，你就一直想落人口舌吗!”

　　她觉得没必要。难道解释了澄清了就没人说了吗？那些人会相信她吗？他们会闭嘴吗？

　　根本不会。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没有人会闭嘴。

　　她想让时间发酵一切，时间一久会忘记的。

　　帖子下有人唾弃她有人维护她，乱成一团。

　　在事情发生的第二晚，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还是那个帖子号发的：听说江祈暗恋林泽，每天都到篮球场去偶遇他，真事!

　　再次轰动三中的论坛，比上条帖子更火爆，也有人催着楼主多爆点料出来。

　　*

　　许明浩对着手机笑个不停，小弟问他笑什么，他说：“刚有人说咱高三的有人暗恋林泽那货，能不笑嘛。”

　　那小弟啊的一声，“你不知道吗？是江祈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许明浩饭都吓吐了，一旁吃饭的卓一怀也愣了许久。

　　江祈暗恋林泽？

　　荒唐。

　　他俩从上次吃完烧烤那天之后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说江祈暗恋林泽，他死都不信。

　　过了一会儿，他出声问：“谁说的。”

　　“在学校的论坛上有人发帖子说的，这么火了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还有说她月考作弊英语记了零分呢。”

　　小弟看着他俩的沉重的表情：“你们真的不会不知道啊？”

　　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这两天考试卓一怀连江祈人都没见过，他第一天考试睡了一天还没考完就交卷走人了，第二天下午他就逃了考试去了网吧。学校的老师主任都管不住他，何况监考老师呢。

　　许明浩急的焦头烂额，连忙让小弟发帖澄清，可小弟却对他说：“没用的啊，圆圆姐都帮她解释过了，就是没几个人信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啊！”

　　卓一怀脸上镶了一层霜，语气淡定：“都去打听打听发帖子的人是谁。”

　　闻言，小弟赶紧打电话给身边的兄弟问事，不秒都不多耽误。

　　卓一怀没什么心情吃饭了，他拨了个电话给林泽后就走了。
　　见卓一怀走了，小弟去付了钱问：“浩哥，那咱们……？”

　　“让消息灵通的兄弟去打听发帖的人，都别给老子闲着!”许明浩没好气道，“要是没一点消息，老子一个一个找麻烦!”

　　*

　　江祈蹲在小区门口，她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保安大爷关了门人早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江国辉是不是在家。

　　她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没地方去都不知道今晚住哪。

　　她在路灯下来回踱步。

　　“江祈。”身后有人喊。

　　卓一怀是跑过来的，他还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的汗，见她不动，“过来。”

　　这个点了，他怎么来这了？

　　江祈眨巴眨巴眼，走了过去，她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好一个你怎么来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可他不太放心就来看看。

　　“你管我来不来。”

　　他一向没规矩，说话亦是如此。

　　顿时江祈跟哑口了一样，只好点了下头。

　　“怎么不上去？”

　　“小区门关了，进不去。”

　　“叫人给你开啊。”

　　她环顾一周，周围除了她和他，没人了，她住的这条街道连车辆都很少。

　　“没人呀，保安室的大爷好像提前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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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正说着，江祈身后不远处有人喊了她两声，她扭头一看，是保安大爷。

　　大爷手里提着东西，他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说道：“小祈你站门口干啥啊，咋不进去？”

　　她解释说：“大门关了，我还以为您提前下班走了。”

　　“哟你看我这记性!老婆子让我回家吃饭，这才耽误了时间嘛。”大爷正要往保安室抬脚时，感觉到不对劲，他定睛看了看江祈旁边的人，“这是……？”

　　没等江祈说，他倒先发制人的开口了:“大爷，我是她表哥，来看看她的在这儿给碰到了。 ”

　　……表哥。好奇葩的理由。

　　大爷哦的一声托长了音，“是表哥啊，挺久没见小祈的亲戚来过了啊。”

　　江祈苦笑一声。卓一怀又说:“那我们就先走了大爷。”

　　“诶诶好。”大爷面露欣慰地回。

　　*

　　来到一家饭馆，俩人各自点了几道菜。俩人都不说话，直到菜上来了。

　　卓一怀才出声说:“帖子的事你知不知道？”

　　她愣了一瞬间，随后点了点头，故作平静道:“我没有作弊。”

　　作没作弊他不在乎，他说的是第二条帖子。

　　他看着她表情，知道她在装，忽然玩昧起来:“听说你暗恋林泽，真事儿？”

　　“没有。”她很快否认。

　　林泽，只见过几次面而已，扯不到暗恋。

　　见她这模样，他没再说下去，安安静静的吃菜。

　　忽然他吊儿郎当的开口:“这事我帮你解决，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