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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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江祈待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没来得及吹，她换好鞋急匆匆的出了门。
小区楼下的路灯都开着，她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保安大爷见她来了，赶紧叫她过来，“江祈啊，你看看你爸，这都第几次了？”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麻烦您了。”她弯腰道歉。
江国辉瘫坐在地上，嘴里一阵吆喝，看起来醉的不行。没等江祈走过去，他倒自己爬起来了。
“诶嘿嘿，喝啊！今晚不醉不归，老子要喝个痛快!”
江祈将他扶好，轻声道：“爸，回家了。”
这一声“爸”似乎是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烦躁的皱起眉头，把旁边的江祈推开：“去去去!怎么又是你个没用的东西!别过来烦老子!”
成年人的力气大些，江祈身子骨瘦弱，禁不起他这么一推。
还好江祈稳住了底盘，没摔倒。
保安大爷背着手静静地看着，人家的家事自然不好去插手，随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只在心里默默心疼这个小姑娘。
回到家，江国辉还在骂骂咧咧的：“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怎么还不去死啊？！赔钱的玩意儿!”
江祈没作声，把他扶到椅子上给他换鞋。
“你别跟老子装哑巴!害人的东西!要不是你，你妈能死这么早嘛？!害的老子供你这么多年，欠了一屁股的债!你叫老子自己还怎么活!”
她端来一碗醒酒汤放在桌子上，正要说话时，江国辉气的一把把碗都给砸了，站起身来怒道：“我看你就是想毒死老子!你个害人精!”
说罢，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江祈没说话，随他打骂。见她还不说话，江国辉更气了，抄起餐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你跟你妈一样的没用，生不出儿子!还生了个哑巴祸害全家!”
......
凌晨两点，江祈忍着眼泪把家里打扫干净，江国辉骂完她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哪。
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红肿的脸，她碰都不敢碰，去冰箱里拿了几块冰敷上才缓过来一点。
这种疼痛，不是一次两次了。
江国辉每次喝醉了酒都会动手打她，开口骂她，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她在北城亦是如此，每晚都会闹得不可开交，可没一个人可怜她，都说是她该。
她觉得是。
要是当年她懂事一点，不哭闹着要江母去给她买蛋糕，江母也不会出车祸而亡，更不会有这种痛。
北城是她一辈子的阴影之地。
第二天一早，脸上的红肿消了不少，但也还是红红的一块儿，她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才去了学校。
一到学校，她倒头就睡。昨晚经过那么一闹，弄的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唐圆圆还以为是她不舒服，一脸担心：“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请个假啊？”
她半眯着眼，摇了摇头，“没事，睡会就好了。”
闻言，唐圆圆没再打扰她。
早自习上到一半时许明浩和卓一怀才来，班长也没记他俩迟到，都习以为常了。
周一的早自习都是班主任亲自坐镇，杨兰坐在讲台上，看着从后门进来的俩人，瞪了眼他们。
许明浩抬手跟她打招呼，再指了指口中叼着的油条，就知道怎么来这么晚了。
许明浩见江祈趴在桌子上，拍了拍唐圆圆的肩，“她怎么了？不舒服啊？”
“她说她想睡会儿，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卓一怀坐在位置上，瞥了她一眼。
她在哭....？
小姑娘一头长头发，乌黑乌黑的，卓一怀还在想今天没扎高马尾啊。他拿起一本英语书立起来，一手拿着笔挑起她的发尾，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个早自习都时不时挑起她的发尾玩玩。
江祈其实没睡，她一直趴桌子上发呆。反正也是坐后头的，老师一般都不怎么注意。
她直起身来，将头发往前面搁了搁。
忽然，后头有个人叫了她一声，只听见他压低声音问道：“哭什么？”
江祈愣了愣，她明明没有发出抽泣的声音。
“说话。”
她轻颤着睫毛，为什么每次他都能注意到自己。江祈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事。”
他又诶了声，问的阴森森的：“脸谁打的？”
“……”江祈生怕别人看见了，连忙将头发再往前搁了搁，卓一怀看着这一举动，“我都看见了。”
中午课间，江祈来到小卖铺买冰水，打算敷一下脸，肿已经消的差不多了，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好巧不巧的是，卓一怀也在。
江祈买了水就急着跑，他一个箭步拦在她前面。少年身材高挑，她才到他脖子那儿。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白色短袖，她眉头一皱，往左走，他就挡左边，往右走，他就挡右边。
“我问你脸谁打的？”他说。
她捂着脸，没回答他。
下一秒，她提腿就要跑，可被他一把抓住衣领，硬生生给扯回来了。
这个举动她经历过，不过不是这样的抓，是抓着她的衣领，随后一脚把她踹到了地上。
她害怕了，额头直冒冷汗。
卓一怀舔了舔后槽牙，语气不是很好：“问你你就说，跑什么跑？”
江祈脑海里全是之前被欺负的画面，她快哭了。
她还是鼓起勇气道：“你放开我。”
声音都在抖。
得，放开就放开。
“一怀，别泡妞了，快来打球!”一个男生朝他这边喊道。
卓一怀往那边应了一声，扭头江祈就跑远了。
“……”这只兔子真不是不听话，但跑的倒还挺快。
林泽把球扔给卓一怀，贱兮兮的笑道：“怎么样？追到没有？”
“谁？”
刚才那个男生哈哈道：“还能有谁啊？江祈呗！你俩刚刚还腻腻歪歪的呢，咱们都看见了。”
卓一怀扯了下嘴角，没回答他们的话。
放学，学生们都陆陆续续的出了学校，今天唐圆圆不和她一起走，是说家里有事得快点回去。
江祈打算在学校把作业做完再走，回去就好有时间做套试卷。
“一怀，走了，今晚有个局。”许明浩背起书包喊道。
“打游戏，不去。”
“怎么不去？陈阳叫我们，还有林泽他们都去。”许明浩往教室一扫，发现江祈还没走，他走到她旁边，“这么努力？还不回家啊？”
江祈哦的一声，“我做完就回家了。”
许明浩哎呦一声，把她书包收拾好，“别写了，哥带你去玩儿啊！”
卓一怀都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诶你们还没走啊？”林泽出现在四班门口，看见江祈，他只打了声招呼。
“走啦走啦，作业回家写也行啊!今晚就当放松一下！”许明浩把书包收拾好就扔给卓一怀，“拿着拿着。”
卓一怀眉头一皱，脏话都在嘴边了。
林泽看笑了：“拿着吧，给美女拿书包你有福咯。”
“……”他懒得和他们计较，扭头问向江祈：“你去不去？”
江祈被吓的一哆嗦，只好点了点头。
江祈还是头一次来KTV，他们轻车熟路的来到陈阳订的包厢。一进到里面，几个人拿着话筒嗷嗷唱，还有几个人喝酒嗑瓜子。
许明浩推门而入，一进去就乐起来：“干嘛呢!怎么不等我再唱啊！”
“浩哥啊！来来来，就等你了!”
江祈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她好想逃。
“哟卓爷。”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径直才卓一怀走来。
卓一怀抬眼看他，看来王强跟他说了下次见他得叫爷。
看见卓一怀旁边的江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女朋友哇？不错啊挺纯。”
林泽瞥了眼江祈，见她有些不自在，他道：“你俩好久没见了多叙叙旧。”说罢便让江祈跟着他走。
陈阳边说边给他倒烟，“上次我那兄弟冒犯了你，真是对不住啊。”他递给他烟，“来抽根烟，别因为一个王强伤了咱们的和气。”
“……”卓一怀也给他面子，接了他的烟。
江祈一坐下，就感觉有点坐立不安，林泽给她拿了瓶饮料，“别怕，卓一怀在呢。”
“卓一怀在的地方没人敢兴风作浪，再说了，你是他亲自带来的，没人敢对你怎么样。”林泽说。
卓一怀懒懒散散的坐在中间，他到哪都是中心，也好像真的亲眼验证了那句话“他是自己圈儿里的狮子王。”
他们似混混又不似，至少他们不会欺负她。
“一怀，你怎么..还拿个书包啊？”陈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卓一怀一脸无语的看了眼书包，又一脸无语的看了眼旁边的江祈，他把书包扔给她，“她的。”
江祈手忙脚乱的接住，紧紧的抱在怀里。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许明浩像是唱嗨了，他随便拉了个人，把话筒顶到他门牙上，“唱!”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开口接下一句时，许明浩又松开他自己唱去了。
“我靠？!”那人骂了一句。
江祈看笑了。
“……”她进门的那时候，陈阳就一直在观察她，总感觉在哪看见过她。他往那边推了盘瓜子顺势问道：“诶小姑娘，我看你有点眼熟啊。”
江祈眉心一跳，心也跟着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没说话。
“咱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她摇了摇头。在哪见过，希望不要是在北城。
陈阳看着她眯起了眼，突然哦的一声，“你是不是之前在北城待过啊？”
她再次慌乱摇头。
卓一怀喝了罐啤酒，旁边的陈阳凑过去小声的问：“哑巴吗？”
“不知道。”他随口道。
林泽见江祈更不自在了，苦笑一声，“人小姑娘来玩的，你瞎问什么。”
“……”卓一怀斜眼睨了下林泽。
陈阳也是有眼力见的，他连连道：“得得得，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昂。”
“诶江祈，你第一次来吧？来唱首歌呗！”许明浩朝她喊。
江祈一向五音不全，而且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她有些唱不出口。
“我..我不会，你唱吧。”她摆摆手道。
俩人扯了好半天，许明浩放弃了：“行行行，那我自己唱算了!”
江祈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无聊，其他人都在玩儿，就她一个人干坐着，旁边的卓一怀磕着瓜子嘎嘎的响。
“……”他倒挺充实的。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了，她皱着眉头抿着嘴，最后还是蹑手蹑脚的戳了戳他的手臂，对他道：“我要走了，你们玩吧。”
他不喜欢突然被打扰。眉头一皱起板着张脸，对上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亮，她眼中有种想要让人去保护的感觉。
卓一怀盯了几秒，眉头松下去。
“回去干嘛。”
江祈一时语塞了，她悠悠道：“写作业。”
卓一怀又抓了把瓜子，慢慢磕，朝眼前的酒桌抬了抬下巴，“在这儿写。”
……这儿？她感觉他在开玩笑。
在网吧学习还好，但在KTV这喧闹的环境下她一秒也不想多待下去。
“可是…”她想说这里很吵，忽然视线瞥到他那不耐烦的表情，她一怔马上点点头。
江祈叹了口气的打开书包掏出没做完的数学作业，她暗暗道：再也不要跟着明浩哥到处跑啦!
“你这小女朋友挺爱学习的啊，这儿这么吵也能学。”陈阳竖起拇指真心佩服她，“你真赚了。”
卓一怀把瓜子壳朝他吐了吐，“赚你大爷的。”
江祈听到好多次他们这样说她是卓一怀的女朋友，也不知道卓一怀为什么不解释，她也不敢自己说，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但听到了这么多次她的脸还是会不自觉的烧起来，她摸了摸脸颊，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下次!我一定要自己说我不是他女朋友!
……
江祈被一道题给难住了，没有头绪，她放下笔，盖好笔帽，直径向门口走去。
林泽问她去干嘛，她说去上个洗手间。
她站在洗手池前再回想了一下那道题，还是没什么头绪，她小声的啧了一声，抽了两张擦手纸。
刚出洗手间时，卓一怀正好靠在外面的墙上，他点着烟。见江祈出来了，他把书包扔给她，“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