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尘》北莀

68、第68章

　　红瑶一边舔着糖人一边打开了房门。

　　里面很黑，一盏灯都没有，红瑶虽然是神仙但是也觉得有点害怕，周遭很安静，只余下红瑶的脚步声。

　　“有人吗？”红瑶小声道。

　　没有回应。

　　隐约的，红瑶听到某个地方传来了细微的抽泣声，她点了一盏灯，在昏黄的烛光下她找到了沈匪席。

　　他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头埋在手臂里，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

　　“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了红瑶一眼，他那双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泛着红，本就清瘦苍白的面孔更显憔悴，暗淡的烛光照在他身上，他就像一块布满裂纹的玻璃。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幽怨的看着她。

　　“我早早的娘死了，我爹把我丢了好几次没丢成，其他人全都怕我把我当累赘，你也要把我丢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要没了声。

　　红瑶站在一边，不知该做什么。

　　“小时候，我和我爹生气，我爹就把我丢到了林子里，我以为他会来找我，我就坐在原地等他，等到天黑他也没来，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我原谅他了只要他回来我就乖乖的跟他回家，可是他没来，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我饿得要死，所幸有一只母狗肯喂我奶给我捡点死物吃，不然我活不到今日。”

　　“你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吗？”他的双手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和那日一样坐在黑暗里，等着你回来，我很害怕你不回来，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回到你的天庭去做你的逍遥神仙，把我留在这样的黑暗里永远永远。”

　　红瑶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她不过就是想治治他这一身坏毛病，没想到他有这么大反应。

　　她在脑海里飞速的寻找着如何安慰难过小孩的对策，情急之下她举起她手里的糖人，一把塞进了沈匪席的嘴里。

　　沈匪席的嘴巴里莫名其妙的被塞进了一大坨甜滋滋黏糊糊的东西，他扯出来一看是一个变了形的糖人。

　　“为什么是黏糊糊的？”他吸了吸鼻子。

　　红瑶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忍住舔过了几口，“这个嘛，天气热，化掉了。”

　　“可是现在是冬天。”沈匪席又把糖人塞回了嘴里。

　　“我捂怀里，捂化了。”红瑶心虚的看向他。

　　“你专门给我买的？”

　　“那当然，你看我这不是给你买糖人去了才那么晚回来嘛。”红瑶开始胡言乱语。

　　“嗯，知道了。”他终于有了一点精神，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陪我睡。”他忽然道。

　　红瑶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不干坏事，只是单纯的睡觉。”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他的眼角还残着泪痕，看上去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的可怜。红瑶犹豫了半天也没回他。

　　他干脆一下子抱了上来，把红瑶抱得紧紧的，带着哭腔求她，看起来真像一只不会干坏事的小白兔。

　　“好啦好啦！我陪你睡，行了吗？”红瑶真的是拿他没办法。

　　他快乐的跑到床边铺好了床抱着被子等着红瑶，红瑶颇为不情愿的爬上了床。

　　她原是想等沈匪席睡着了就溜走的，但是沈匪席给她搂住了还不松手，搂住就算了还把头埋在红瑶的后颈，他的气息就这么贴着红瑶的脖子一阵一阵的，弄得红瑶有些痒。

　　他用鼻子蹭了蹭红瑶的脖子，红瑶的脖子最敏感，被他这么一挑逗，她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我们来干坏事好不好？”

　　他解开了红瑶的腰带，一只手轻轻握在了她的腰上，红瑶马上就起身要下床，无奈睡在靠里面这边，她还没来得及跨过沈匪席就被他一把拽了下来。

　　“好啦，听话，我不碰你。”他声音倦倦的。

　　红瑶重新躺了下去，背对着他，过了一会，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好像是睡着了，她想，她缓缓的转过身，盯着他看，有一瞬间的错觉她把他当成了莫子罗，她赶紧也闭上了眼睛不再多想。

　　这个晚上红瑶睡得很安稳，她做了很多的梦，全都是愉快的梦，梦里有漂亮的花草和山水，有吃不完的猪肘子。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整个的陷进了沈匪席的怀里，沈匪席把她搂了个结实她险些要透不过气来。

　　“喂，快醒醒！”红瑶推了推他，他睡得很沉根本推不醒。

　　她试着用脚踢他，他才勉强睁开眼，“怎么了？”

　　“你抱我抱得太紧了。”红瑶揉了揉自己被抱疼的手臂。

　　“我怕你跑了，弄疼你了吗？”他后半句话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红瑶不知怎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他笑了：“有人开始想歪了。”

　　他起床一边穿外衫一边继续道：“你放心，我对女人很温柔的，肯定不会把你弄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保证我会轻轻的。”

　　红瑶抓起枕头丢到他身上：“谁要和你做那个啊！”

　　他无辜撇嘴：“你自己先想歪的啊。”

　　红瑶不理他，起身径直走出了房间，沈匪席跟了上来，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好似从沈匪席院子里的一口井里散发出来的，那口井边残留着好些血渍。

　　红瑶只觉不好，立马走出去一看，整个沈宅一个人也没有，过道上偶见仆人的尸体。

　　红瑶立马跑到沈老爷的住处，之间沈老爷的房间也空了，沈老爷不知所踪，伺候的人全都血淋淋的倒在地上。

　　房间里的柜子传来响动，红瑶慢慢的走上前去打开柜子，只见一个小厮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他大喊道。

　　“你看清楚我们是谁了没，叫什么叫？”沈匪席皱着眉头道。

　　“沈公子，沈夫人。”他松了一口气。

　　红瑶：“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姑娘径直走到了沈老爷的房间里，门外守着的人本是要拦的，那姑娘忽然伸出手就活活的掐死了几个大男人，我和几个人在屋里伺候着，我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藏到了柜子里，那姑娘接连杀光了屋里人然后和老爷说了几句话就把老爷带走了，不知老爷是死是活呐。”

　　红瑶：“她去哪里去了你可看清？”

　　小厮：“回夫人，我藏在柜子里怕得要死，哪里还敢看那邪祟啊。”

　　红瑶回头对沈匪席道：“我们去看看你宅子里那口井吧。”

　　沈匪席点头。

　　那小厮忽然抱住了红瑶的腿：“夫人别走啊，我一个人在这里怕得慌。”

　　沈匪席一脚把那小厮踹开了：“夫人的腿是你能抱的吗？你要是害怕就自个跑出去，在街上呆着，你抱她的腿做什么？”

　　那小厮道过歉后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了。

　　“你也是，这么凶干嘛？他不过被吓坏了，又不是故意的。”红瑶一边扇着扇子一边道。

　　“我才不管他怕不怕，总而言之我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的就抱着你的腿。”他撇着嘴道。

　　“你亲爹不见了，你就不担心一下，一天到晚净担心我干什么。”

　　他摊了摊手：“我和他可没什么感情，他和你要是非要我选一个，我肯定选你。”

　　红瑶拿扇子盖住了他的嘴：“别，我可没教你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两人来到井边看了好久都没看出什么端倪，除了井水红了些外没有什么不同。

　　沈匪席：“你不是神仙吗？神仙也没办法？”

　　红瑶：“神仙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好不好。况且这鬼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沈匪席：“既然这鬼是昨天晚上来的，那么它为什么不杀我们两个？”

　　红瑶摇了摇头：“不清楚。”

　　就在两人正发愁的时候，李才慢悠悠的走进了院子。

　　沈匪席惊讶道：“李兄，你怎么来了。”

　　李才：“找你下棋。”

　　沈匪席：“可眼下这光景好像不太适合下棋。”

　　李才环顾四周：“这么一看，好像是的。”

　　红瑶无语的看着这位路过无数具尸体丝毫没有察觉的大哥。

　　沈匪席：“那李兄还是先回吧。”

　　李才笑笑，摆了摆手，扑通一下就往那井里跳了。

　　红瑶和沈匪席两人嘴巴张得有拳头大。

　　红瑶：“你交得都是什么怪朋友？”

　　沈匪席：“李兄一直都挺正常的啊。”

　　红瑶：“哪个正常人二话不说就往井里跳哇！”

　　红瑶想着救人要紧，立马也要往下跳，跳下去之前她特地叮嘱沈匪席：“你在这好好呆着，我很快回来。”

　　她这句话说了跟白说似的，她才跳下去没多久就听见上面扑通传来落水声。

　　沈匪席憋着气游到了她身边。

　　红瑶没有想到这口井虽然小，但井下面却十分的宽敞，只不过这水又腥又臭，红瑶险些吐出来。

　　就在她恶心这水的时候，身边的沈匪席忽然不见了，等她借着井口的光往下看的时候只见沈匪席被一只手拖着往下沉，他惊恐的看着那双手，却动弹不得。

　　沈匪席凡胎□□，别说在水下憋不了几分钟，眼下又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脱了下去这下恐怕是麻烦了。

　　红瑶迅速的朝他那边游过去。

　　眼看着就要接近沈匪席了，忽然之间红瑶感觉自己的脚上有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一只留着长指甲的泡肿的手握着她的脚腕，把她狠狠的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