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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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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瑶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躲在破茅屋里的怪人,但是据红瑶多年的经验这人八成是中邪了。
为了帮助这位怪人红瑶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好密切观察这位怪人的行踪以确定这人是否是被邪祟缠上了。
红瑶每天都悄悄的守在这人门口外的草丛里偷偷观察,接连三天这人闭门不出,红瑶实在等得不耐烦了,第四天的时候趴到了那人的窗外想要看看到底怎么了。
透过破破烂烂的窗口往里看,那人躺在床上,呼吸很沉重,一直在咳,他蜷缩着身躯仿佛很痛苦。
红瑶看不下去了,直接从窗子爬了进去。
她走到那人的跟前,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在屋子里四处走了走,想要给他烧些热水,却发现屋里的炊具全都上了灰尘。
这家伙到底有多久没有吃东西了?她这样想。
红瑶又从窗子爬出去,跑去买了一些药和吃的回来,她把炊具都洗干净,把药熬好端到了那人跟前。
“喂,吃药了。”
那人好似正晕着,红瑶只得一勺勺的喂进他的嘴巴里。
喂了好半天才把一碗药断断续续的喂完了。
折腾了大半天,红瑶也累了,眼看着天色已晚,红瑶见他病得这样厉害,怕他夜里出什么事于是决定留下来。
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寻了些破茅草铺在地上,她躺了一会,茅草扎得她睡不着,纠结了一会,红瑶把他往外面推了推,在床上腾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红瑶没脸没皮的躺了上去。
照顾一个重病的人应夜里多次观看病人的状况,而红瑶一个不小心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那人不知何时醒了正俯身看着她。
“啊啊啊啊!你看我干啥?”
“理应是我先问你,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那人依旧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看你要死了,我就从窗子爬了进来给你喂药。”
“哦?”那人闻言挑了挑眉
红瑶被人这么近的盯着看,一时间脸红了一大片,手忙脚乱的从兜里翻出好些黄符出来拿给他看。
“我听他们说你日日去给人烧纸,我就怀疑你中邪了,你看这些黄符都是我替你写的。”
他冷着脸道:“我没有中邪。”
“那你为何日日给那人烧纸?”
“因为那人最喜欢乱花钱,我得烧得勤一些这样她到了阴曹地府才不至于穷到上街讨饭,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必要再给她烧了。”
红瑶听得云里雾里,“我不太明白。”
那人摆摆手:“你自然是不明白的,太明白反倒不好。”
红瑶还欲再问,那人却把门打开,要红瑶离开此处。
“喂,你这个白眼狼才醒就要赶我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姑娘,我得的是痨病,寻常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你若是想被传染大可在此处多做停留。”
“我可不怕,我是修仙的人,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我才不怕呢!”
那人不理红瑶的辩驳,一把就要把红瑶推出去,红瑶死死的抓住门框勉勉强强把头探出来,大喊:“慢着慢着!”
“你又要做什么?”那人的声音开始不耐烦了
红瑶掏出腰间的红扇举得高高的险些戳到那人的脸,那人往后一退红瑶又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进屋里了。
红瑶本就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想着左右这人也不会感谢自己的善举,于是开口道:“小莫兄弟,既然我们萍水相逢一场,我又花了好些银子给你买药,作为回报你就给我的扇子刻个字呗?”
那人没做声,只是接过了红瑶的扇子捧在手上凝视了许久才开口道:“本是伤心之物,姑娘又何必随时随地带在身旁呢?”
“伤心之物?你怎知是伤心之物?”
那人手指摩挲着扇面,苦笑道:“这上面的字被胡乱涂去,又布满了泪痕,想必定是有人写了让姑娘你伤心欲绝的话教姑娘哭了许久。”
红瑶歪头想了一会:“我吃了师傅给我的药,从前的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不过这扇子既然是我的法器,那它对于我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然我也不会与它产生感应。”
那人盯着扇面的眼睛仿佛在隔着扇子看着一些遥远的东西,看着看着他竟落了一滴眼泪滴在扇面上,眼泪落在扇面的那一刻扇子仿佛忽然有了生命似的从他的手上飞了出去在屋子里到处乱窜。
红瑶见了高兴得蹦了起来:“太棒了!我的猪肘子终于通灵了!”
法器人人都可以有,但是能被赋予灵气与生命的这世上却寥寥无几,世人皆言只有在法器遇到大悲大痛的时候才会感接天地灵气通人性,如今红瑶的这把红扇不知如何忽然通了灵,红瑶快乐得不得了,拉着那人的手转了好几圈。
等红瑶高兴完才想起问:“你刚才哭什么?”
那人摇摇头道:“想起了一些往事。”
红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的病对不对?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那人却摇头:“我并不想活,以这样的病躯活着还不如不活。”
红瑶皱眉:“死了有什么好,你可千万不能死。”
“听闻人死后可化作鬼停留在这世上,若是真的可以的话,我便向阎王请愿化作厉鬼,守在一人身侧护其生生世世,再也不必似此生这般无力。”
红瑶只当他在说疯话,抓住扇子重新放回他手中。
“给我刻字吧,它就叫猪肘子。”
红瑶话音刚落,扇子便气呼呼的又窜了出去,接连用扇柄敲了红瑶脑袋好几下。
“啊!这扇子怎么这样啊!”红瑶捂住了头。
那人温和的把扇子握住,好言对那扇子劝道:“别生气,我给你取个好名字。”
还没等红瑶从头顶的剧痛中走出来,扇子已经被刻好了字。
红瑶接过扇子一看,上面刻着两个字——“莫失”
“这是什么意思?”红瑶抬头问。
不知何时,外面开始下起了雨,晚风吹过屋前的野草,裹带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刮过二人的身边,那人声音在红瑶的耳侧缓缓响起。
“莫要再丢失心上人。”
红要瞥见他破茅屋的一角躺着一把不起眼的长剑,她随口问道:“那它呢?它有名字么?”
“莫忘。”
红瑶低头呢喃道:“莫失莫忘,莫失莫忘......”
念着念着她忽然抬起头来:“你这个人怎么把我的扇子和你剑的名字取成了一对?”
那人笑笑道:“姑娘此言差矣,我这把剑别人刺杀父亲留下的凶器,我留下它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日之辱,因而取名为莫忘,并不是男女之间莫要相忘的意思。”
他又补道:“在我看来,男女之间还是忘了好,有一个人记着就足够了。”
“那可不行,一个人忘记了,一个人却还记着,那个记着的人该多痛苦啊。”红瑶反驳道。
那人望了望窗外,打开门道:“天色要晚了,殿下回吧。”
“殿下?”红瑶忽然睁大了眼睛,“你可认识我?”
那人皱了皱眉,猛的把她推了出去,然后紧紧的关上了门。
红瑶在门外敲了许久那人也没有再开门,她走到窗外却发现窗子也被锁住了,无论她怎么喊那人都不理她。
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她就觉得和他很熟悉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刚才那人又唤她殿下,很是奇怪。
她在这人的门口守了好几个时辰,未果,想起师傅曾与她说她忘掉的全是痛苦的事,知道那些事情对她没有好处,于是她叹了一口气,在这人的门前留下了好些银两以及自己在留青山的住址便离开了。
回到留青山后红瑶一直不在状态,平时练功也总是走神,打心底里她是希望那个人来寻她的,可是一月又一月的过去了,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她总是想起那人看她的眼神,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那双看似冷漠的眼神里却藏满了克制。
他在隐藏什么?又在克制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出于对过往的好奇,她决定去向师傅讨解药。
不出所料,泊山仙君拒绝了她。
“不是我不给你,是这药根本就没有解药。”仙君摸着胡子慢悠悠的说道。
“没有解药?”红瑶彻底失望了。
泊山笑笑道:“这药传说是从前的夷城天君调制的,为了忘记现在的遥玉天君。”
红瑶不解:“夷城天君不是早都死了吗?他自幼与遥玉交好又为何要忘了他?”
泊山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所以说是传说啊。”
“那我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回以前的记忆了?”
“当然不是,传说在夷城调制此药的时候遥玉阻止了他放最后一味药,所以这药只可以说是个半成品。你会记得所有的事情,只是需要点时间。”
“要多久?”
“短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
“那么久?”
“孩子,你既然选择忘记就自然有你的道理,与其纠结于过去不去过好现在的日子,你说对不对?”
泊山话已至此,红瑶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