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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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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瑶越发觉得莫子罗如同鬼魅般在她身边阴魂不散。
若是说从前是她对他穷追不舍,自从他回来后,两人换了位置,只要楚瑶在的地方便一定能寻到莫子罗的身影。
至于为何说莫子罗如同鬼魅般,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正大光明的出现,他总是躲在楚瑶瞧不见的地方,用他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她和李逢,每次发现莫子罗躲在阴暗的角落总是让楚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即使楚瑶并不喜欢他这样做却也全然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一旦楚瑶发现他他便马上离开,丝毫没有给楚瑶任何对他生气把他赶走的机会。
时间过得久了,楚瑶也习惯了,即使看见他也不去理会,继续和李逢喝酒聊天。
一日楚瑶喝醉了,在院子外的藤椅上呼呼大睡,李逢正要把她抱起来送回寝宫,一把寒刃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深深的扎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莫子罗不知何时在这院子里,正板着脸望着他。
“她醒着的时候怎么和你打情骂俏我不管,但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
李逢一看见莫子罗就想到上次被他害得上吐下泻的事,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莫子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和殿下的事。”
莫子罗笑了,“你和殿下?你也配?”
“我不配你就配了吗?”李逢不愿再与他争执继续抱起了楚瑶。
“我说,放下她。”莫子罗把玩着手里的寒刃。
李逢抱着楚瑶往前走,左臂传来剧痛,只见那把寒刃已经把他的左臂割出了一个大口子,他险些把怀里的楚瑶摔了下去,此时莫子罗稳稳当当的接过了楚瑶,把楚瑶抱在他的怀里。
“你,莫子罗,你好大胆子!”李逢怒道。
“若不是看在殿下的面子,这东西割的就是你的脖子了。”
“若是殿下知道,一定会把你赶出去,你等着,莫子罗。”
“上次你吐得不轻吧?”莫子罗抬起了他那双细长的眸子,看着李逢,李逢望着这双眼睛心中忽然泛起些许恐惧来。
“如若你想保住你这条小命,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莫子罗说完便抱起楚瑶往寝宫的方向去了。
漆黑的夜里,楚瑶躺在床上,床头的红烛被窗户缝隙里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她觉得有些冷往被窝里缩了缩。
朦朦胧胧间她瞧见有人关上了窗户,顺手把那烛火一并给熄了。
“李逢?”她轻声喊了一句。
没人回答。
她又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她有些怕,想把脑袋和身体蜷缩进被子里,被子里暖呼呼的,她就不害怕了。
如果说那夜她真的碰上了鬼的话,那么那一定是一只不太好惹的鬼,那鬼并不顾她钻进了被子里,十分蛮横的抓住了她的后颈把她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她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喝得实在是太醉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导致她做了这样真实的一个梦。
漆黑的夜里,一个人的嘴唇贴了上来,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那人的气息逐渐的焦躁起来,吻得越发的狠,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是在接吻,而是在刻意的报复着什么。
她被吻得发了懵,被咬疼了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那人仿佛察觉到了楚瑶在哭,慢慢的松开了她被咬住了的嘴唇,一双冰凉的手拂上她的脸颊,缓缓的替她拭干了眼泪。
“你是谁?”楚瑶的声音有些嘶哑。
无人回应。
“你是谁?”楚瑶大声的问。
几个宫女听见楚瑶在说话,走了进来。
她们点亮了寝宫的灯火,寝宫被照得透亮,里面除了楚瑶和这些宫女一个人都没有,
“殿下,怎么了?”她们问。
“你们可有看见什么人?”
“没有,殿下,什么人也没有。”
几番折腾后楚瑶又重新躺下,她觉得自己实在是醉极了才会做如此荒唐的梦。
窗外,夜风把树刮得沙沙作响,一人负手立在树下,那人朝那窗子看去,紧紧的握住手,手指节被捏得发出了响声,片刻之后,他缓缓的松开了手然后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晚风吹起他的衣袖,嘴角的血凝住了,他依然站在那里望着那扇窗子,他很难受,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娘一起上街的时候,有人买糖葫芦,各种各样的,大的小的都有,许多小孩都围着买糖葫芦,他从没吃过,每次路过的时候他都故意拉着娘走得慢一些,但娘没有一次给他买过,有一次他实在是太馋了,就和其他小孩一样站着不肯走想要娘替他买一个,他没有得到梦寐以求的糖葫芦,他得到了一个巴掌,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些吃糖葫芦的小孩回过头来望他,脸上带着诧异与讥讽,他把头低得很低,这样大家就看不见他的眼泪。
从此他再也不敢看糖葫芦,那些亮晶晶的,漂亮的糖葫芦仿佛生来就与他无关似的。
他望着那扇窗子,像是小时候望着糖葫芦一样。
这回没有人给他一巴掌,他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以提醒自己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在他意识到自己对她这种不寻常的感情以后他就尝试过彻底离开她,于是他出了宫,在紫玉身边当了个不体面的面首,他去过青楼,去过烟花酒巷,无论是紫玉还是那些女人当她们凑近他的时候他都会感觉一阵恶心,她们没有丝毫的让他忘却她,反而是越发深刻的让他想起她,想起千里万里远的层层宫阙里的那个傻不拉几的红衣小姑娘,她算不上好看,但这世上谁也不是她。
她长大了许多,像个大人了,孩子气少了不少,眉眼长开后好看了很多,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之前他便知道李逢,他原想着他就回来看上一眼,如果她和李逢在一起真的很快乐的话他一定会立马离开,可李逢显然没有让她快乐,虽然她总是笑,却同往日截然不同了,他透过她的眼睛瞧见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这一切是不是他造成的,他不清楚,他杀了秋月,是为了逼着她在这并不简单的皇宫里快些长大,但他从没想过她会难过。
如果早知如此,他不会去杀秋月,不会在她黏糊糊的贴上来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推开,他会试着对她温和一些,陪在她身边,做个忠心耿耿的侍从,看着她嫁人看着她变老,这也很好。
起码,她不会恨他。
如今的局面是他一手造就的,他活该受此煎熬,他吻了她,像偷吃糖果的小孩,糖果很甜,他很喜欢,但他不能再吃,他的世界漆黑一片,光不会照进来,糖果也从来不该落在他掌心。
看着就好,他想。
楚瑶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暴雨,昨晚的宿醉让她头痛不已,她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赤着脚站在门口的台阶前看着外面的大雨,她看着雨觉得很有意思,于是突发奇想想要跑进雨里淋雨。
她才刚刚迈开脚步,就被一个人拽了回去,她的头撞到了那人的胸口,她仿佛感受到了那人的心脏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一件衣服搭在了她的身上,她回过头,只见莫子罗手上拎着一双鞋子,要弯腰把她的脚给塞进鞋子里。
她连忙从他的手里接过鞋子,自己穿了上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路过。”他望着她。
“嗯。”楚瑶不自在的撇了撇嘴巴。
“我走了。”
“慢点,”楚瑶喊住了他“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来过这里?”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
随后,他撑开了一把墨色的大伞,消失在重重的雨幕里。
在望着莫子罗离开这里的时候,楚瑶有些失落,这种情绪忽然从她的心头冒出,让她不太好受。
大概是因为天气不好,不是因为别的,她一边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洼一边这样想。
她准备泡上一壶热茶,让自己昨夜的酒劲消一消,她碰到茶壶的时候发现茶壶是热的,她打开壶盖,里面是一壶刚刚泡好的茶,茶香清新,入口温存。
之后的日子里,莫子罗依旧会时不时的出现,但又忽然离开,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即使见了面也没有几句话,唯有她喝酒喝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莫子罗才会出现得久一些,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皱着眉头,他大概很不喜欢她喝得这样醉,楚瑶看不透莫子罗,只觉得日子平静,安稳,有酒喝,有书看,也没什么不好。
隆冬,城里的雪一场接着一场的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楚瑶整日里抱着暖壶,往冻僵的手上哈气,这天气冷得很,楚瑶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不利索,周围的侍女太监也全都一副懒洋洋无精打采的样子,李逢染了伤寒卧床不起,楚瑶把比较亲近的几个面首轮流喊过来陪她说话,说来说去也没什么好说的,楚瑶觉得乏味,在碰到父皇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皇宫太闷了,不料父皇居然开始轰轰烈烈的筹备起了冬季狩猎。
冬季狩猎的消息一传下去本来死气沉沉的皇宫又一下子活了起来,无论是宫里的娘娘还是下人都在为冬季狩猎做准备,因为前几年璃国并不太平,本来每年都有的冬季狩猎已经有几年没有举办,眼下又重新举办,宫中的人都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楚瑶对于狩猎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终于可以出皇宫玩了,至于狩不狩猎并不重要。
楚瑶兴冲冲的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偶然间在床底摸出了一把长弓和几只箭,她依稀记起母后曾今说过她小时候就是用这把弓在皇祖母面前替父皇解了围,现在这把长弓已经布满了灰尘,楚瑶想了想,把它擦干净收进了包裹里。
虽然冬季狩猎是一项大型的活动,但由于车马有限,不是谁都能去的。
楚瑶带了几个贴身的丫鬟,按照父皇的意思她还可以再带一个面首,若是李逢没有生病她定然会带李逢,可眼下李逢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别说去狩猎了就是走出他那房间都困难,带谁和她一起去确实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