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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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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瑶从前都不大爱喝酒,她不喝酒不是因为不想喝是因为她觉得酒的味道她不太喜欢,她时常想要是酒里放上一点糖的话或许不会那么难喝。
而不爱喝酒的楚瑶今日破天荒的抱了两大壶酒喝了个大醉,秋月拦也拦不住只好由她去了。
楚瑶在醉了之后才明白,喝酒不是为了酒有多好喝而是为了得到醉酒后那亦真亦幻的快感。
她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然后一个不小心重重的绊倒在地上,她摸了摸流血的膝盖并没有觉得太疼。
秋月和其他下人都被她遣走了,不然这时他们一定会大惊小怪的涌上来要给她擦药。
她愣愣的盯着渗血的伤口发呆,鲜红的血顺着她白皙的小腿流进土地里,她就这样看着,在这样的血腥味里获得短暂的麻木。
酒让她的脸变得通红,她自顾自的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胡话,她觉得自己还不够醉,想要伸手够酒壶,不料还没来得及摸到酒壶就被一个人抱了起来。
楚长泽对着她长叹了一口气:“你又怎么了?要不是我顺路来看看你,你得把自己醉死。”
“哥。”楚瑶把头埋进楚长泽的胸口,蹭了楚长泽一衣服的鼻涕眼泪。
“还知道叫哥,证明你还没醉晕头。”楚长泽低头看着怀里哭红了眼睛的小姑娘。
“哥,我难过。”楚瑶喃喃道。
“走,去哥那里,哥给你吃好吃的。”楚长泽抱起楚瑶往外走。
楚长泽一边抱着楚瑶一边想,楚瑶的孤独只有自己能明白,当年他的亲娘病逝以后他就一直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和楚瑶一起长大,两人同吃同住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楚瑶有亲娘他没有,不过就算楚瑶有亲娘她也和自己一样在这个向来缺乏温情的皇宫里过得很是形单影只。
小时候楚瑶生病的时候旁的人都瞧不出来,因为楚瑶是个看似娇惯实则很能逞强的小孩,她每次生病都不说,自己躲在角落里抹眼泪,和今天差不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又在无理取闹,只有他知道她生病了很难受,把她抱起来抱到管事的嬷嬷面前告诉嬷嬷她生病了。
和楚瑶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个穿得像个粽子似的胖小孩,怯生生的躲在嬷嬷身后喊他皇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家伙背地里就开始一口一个脆生生的“哥哥。”,她那时刚刚掉牙,喊起哥哥来还漏风,总是使他忍俊不禁。
怎么忽然长这么大了?楚长泽颇为感慨的看着怀里半大的小姑娘。
楚长泽想起前些年抱她总是轻而易举,而如今抱她走了一会手都有些酸了,楚瑶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嘴里还说着梦话。
“太子殿下。”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给楚长泽行了个礼。
“嗯。”楚长泽点了点头想要走。
那人行完礼后并没有走,目光一直停在楚瑶的脸上。
“公主殿下怎么了?”那人突然问道。
楚长泽被问得愣了愣,心道这人是谁,怎么管得这样宽?
还没等楚长泽回答那人就接着道:“臣看殿下抱公主抱得有些吃力,需不需要臣帮帮忙?”
楚长泽觉得这人大概是真的想帮忙,于是道:“也好,你帮我一下。”
那人从楚长泽的手里接过了楚瑶,他抱着楚瑶跟在楚长泽的身边。
楚长泽用余光微微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这人额前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将近一半的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他抱住楚瑶的手却格外修长苍白。
那人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良久,那人再次开口道:“太子殿下,公主膝盖受伤了。”
“这个我知道。”楚长泽随口道。
过了一会那人又道:“太子殿下,公主醉得实在厉害。”
楚长泽嗯了一声。
“太子殿下,公主......哭过?”
“嗯,她总哭鼻子的。”
“是这样的,可今天好像哭得格外厉害。”那人盯着楚瑶的脸道。
“好了,前面没多少路了,我来抱她吧。”不知为何楚长泽总觉得这人看楚瑶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出于哥哥的直觉他觉得不能在让这个怪人继续抱下去了。
“无妨,臣还能......”
没等那人说完楚长泽就立马道:“给我吧,我是她哥。”
那人觉出了楚长泽话里的意味,立马把楚瑶交回了楚长泽手里。
楚长泽抱着楚瑶朝着前方走,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回了个头,只见那人还站在原地,楚长泽依稀瞧见那人有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桃花眼。
深夜,莫子罗做了一场噩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的那个沉闷闭塞的小村庄。
对于故乡莫子罗没有丝毫留恋可言,他爹是个不成器动不动只会打人的酒鬼,而他娘是从良的□□,从小他受尽了村里人的白眼。
他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学会了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暴力与羞辱中保持麻木。
这么多年来他只哭过一次,就是他爹要用烤得赤红的火钳烫他娘脸的那一次。
印象中喝得大醉数日不归的男人一脚把破破烂烂的木门踹开,抄起火钳就要往瑟缩在墙角的女人脸上舞去,他扑了上去拼命的抱住男人的腿,大喊着:“爹,不要,不要!”
男人把他狠狠甩开,指着他的脸怒吼道:“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你是这婊/子和谁生的杂种,等我教训完了这婊/子再来收拾你。”
他很清楚,男人的怒火不是没有原因的,在男人外出喝酒的时候,娘总会和一些陌生的男人一起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对于这些他从小便见惯了,每次他都会知趣的跑出去,等那些男人走了他再进去。
时间久了村里全是关于他娘的风言风语,他早都料到了这么一天,只是没想打来得如此突然。
他娘再不好也是生他养他的人,在男人把火钳逼近他娘的一瞬间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火钳隔着他的衣服烫进了肉里,皮肉的焦味传来,他痛到大喊。
男人见状,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腥臭的口水吐到了他的身上。
他痛到晕厥,也不知打晕了多久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冰凉的地上,他抬头,屋内空空如也,娘跑了,一个铜板也没留给他,甚至连早上吃剩的半个馒头也拿走了。
门外摆着一个草席,草席上是他爹的尸体,尸体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剑,邻居告诉他,他爹因为娘的事找人打架被人直接捅死了。
他望着爹白花花的肚皮上冰冷的寒刃,打了个冷颤。
他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有自己几倍重的尸体背起来埋进土里的了,等到泥土彻底覆盖了血腥的尸体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因为酸痛一直抖得厉害。
他坐在土堆边愣愣的看着土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那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么放声大哭。
从爹尸体上拔下来的那把长剑在他的手边,他双手颤抖的握住了那把剑想要往脖子上抹,就在他举起剑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脚趾。
他放下剑一看原来是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黄狗正一边舔着他的脚趾一边对他摇尾巴。
“一边去。”他用脚轻轻的踢了踢这只牙还没长齐的小狗。
小狗契而不舍的舔着他的脚趾,一边舔还一边兴奋的冲他叫。
他冷着脸把剑背在了背上,转头就走。
他走了许久,以为这狗不会再跟了不料它还跌跌绊绊的跟在他后面。
“不要跟着我,我讨厌小狗!”他特别凶的冲小狗吼道。
可那小狗仿佛听不见似的,扑上来围着他奶乎乎的叫了起来。
他颇为绝情的大步往前走,小狗努力的跟着,好几次跌倒都爬了起来。
“蠢货。”他用余光瞥到了小狗跌了个狗啃泥的丑样。
他不知道,在小狗的世界里一切都很简单,就比如这只流浪孤独的小狗第一次看到了一个长着漂亮桃花眼的小男孩它觉得很喜欢,出于犬类的本性它需要至死不渝的跟下去,无关乎其他,它只知道它喜欢这个怪小孩,所以它希望这个怪小孩喜欢它。
小狗还很小,加上好久都没有东西吃,所以它跟得很吃力,在它连续摔了好几次的时候它忽然发现前面的小男孩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脚步,虽然他头也没有回,但这种速度刚好可以让它和他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小黄狗就这样跟着莫子罗回到了他破破烂烂的家里。
莫子罗看着自己脚边毛绒绒的一团,只觉得很头大,他没有钱,养不活它的。
此时胳膊上被烫的伤口渗着血水,他轻轻的碰了一下,胳膊疼得厉害。
“我没钱养你,你自己去寻户好人家。”他把小狗抱出了门。
那小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扭头就跑走了,转眼间不见了踪迹。
他站在原地自嘲的笑了笑,“你看,连狗都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他用湿毛巾简单的处理了伤口,躺在连被子都没有的床上发着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听到了一声狗叫,他闭上了眼睛,不去想那只小狗。
好几声狗叫传了过来,他猛的起身,发现那只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袋铜板。
小狗摇着尾巴舔了舔他。
“你从哪里捡来的?”莫子罗惊讶道。
小狗不会说话,叫了几声,扑倒莫子罗怀里,一直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看。
莫子罗去医馆买了一点药,还买了一些吃的回来。
“喂,你吃不吃。”莫子罗拿着一块肉放到小狗面前。
小狗兴冲冲的吃了起来。
“你就叫铜板吧。”男孩的声音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