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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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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你别乱跑了,诶呀呀,怎么爬到树上了。”秋月哭丧着脸看着面前披散着一头长发到处撒欢的小楚瑶。
今日是皇帝举办祭祖大典的日子,一早就要从皇宫里出发,皇后娘娘忙着祭祖大典的事情,小公主自然就只有交给下人收拾妥当。
祭祖大典是宫中一年一度的大事,对服饰礼仪都是极其讲究的,而才十二岁的小公主正当调皮捣蛋的年纪,终日里像个男孩子一样撒欢耍浑,半点规矩样子都没有,上回还闹着要把头发剃光在宫里扮和尚,所幸被皇后娘娘教训了一顿,不然眼下公主就是光头秃子了。
“秋月你看,这里有一窝小鸟!”小楚瑶坐在树枝上捧着一个鸟窝正咧嘴对她笑。
“算是奴婢求你了,你快下来吧,殿下。”眼看着就要出发了,而公主还和野猴子一样坐在树上,秋月想到此处不由得全身冒冷汗。
“秋月,你说这些小鸟可爱不可爱?”楚瑶轻轻的用手摸了摸小鸟的羽毛,丝毫没有听见秋月说的话。
“殿下,你要是再不下来皇后娘娘会怪罪奴婢的。”秋月带着哭腔道。
“秋月!”楚瑶满脸不高兴的瞧着她,“你怕什么?我到时同母后说是我自己不愿意去的不就行了么?现在你不要打扰我看鸟。”
“殿下......”秋月欲言又止,她无比的清楚自家这位小主子的禀性,一但这孩子认定了什么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秋月万念俱灰的走出了院子,靠在门口发呆。
一群穿着白色道袍的少年抬着祭品风风火火的从秋月面前走过,这些人全都是国师大人的手下,无一不是丰神俊貌的美男子,十六岁的秋月本就是春心萌动的年纪,看到那么多好看的人一时间看愣了神,队伍里一些人瞧见她的痴样对她笑了笑,秋月见那些神仙似的人对她笑便更加痴了,口水都险些从嘴角流出来。
她正看得入神,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她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瘦骨嶙峋的少年匆匆忙忙的朝她道了一句“对不起。”就立马继续跟在队伍后面了。
秋月依依不舍的目送着远去的队伍,不知为何他们没走多远忽然停了下来,几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少年对着那个黑衣少年指指点点了一番,黑衣少年捏着拳头像是反驳了几句,那群人开始哄然大笑,黑衣少年愤然扭头往回走,那群白衣少年没有理他,继续抬着祭品往前走了。
秋月见那少年又走了回来,不由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那少年不言不语,乌黑的头发搭在面前,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整个人阴森森的有些可怕。
冰块似的少年让秋月寒意顿生,她咽了一口口水,匆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也只是问问,你不想答就算了。”
黑衣少年依旧冷冷的站着,秋月觉得自己肯定得罪这人了,赶紧跑了回去。
她抬头一看,自家这位任性至极的小公主依然像猴一样坐在树上端着一窝鸟认真的研究着。
“公主,你真的得下来了!”秋月有气无力道。
“不下来,不下来,你烦死人了。”楚瑶做了好大一个鬼脸。
楚瑶眯着眼睛往下一瞧,忽然怪怪的笑了笑,大声说道:“秋月姐姐,你身后这人是你相好吗?你们多久好上的?你们俩要结婚了吗?”
秋月双颊一红,回头看去,那鬼一般的少年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虽然她看不清那少年的脸,但她清楚,现在这少年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树下的这位黑乌鸦哥哥,你多久娶我们秋月姐姐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楚瑶坐在树上一边晃着脚一边笑道。
少年缓缓的走到了树下,抬起头,沉默的望着树上那个耀武扬威的小女孩。
小楚瑶挑了挑眉,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少年面前的头发被风吹起,楚瑶不由的睁大了眼睛。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
树下那人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深黑色的眸子里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睫毛很长,高眉骨高鼻梁,唯一不足便是脸颊过于清瘦,瘦得有些许病态。
就在楚瑶愣神的时候,那少年抬起腿往那树上狠狠一踹,树晃得十分厉害,楚瑶连人带着鸟窝摔在了地上,好在这树不高,不然楚瑶非得摔断腿。
“呀!我的鸟!”楚瑶看着那些在地上挣扎的小鸟,几乎要哭了出来。
“它们都被你摔伤了!你真没良心!”楚瑶生气的瞪了少年一眼,把那些小鸟小心翼翼的捡回鸟窝里。
“刚才撞了你,欠你的还回来了。”少年没有理楚瑶,对秋月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转头就要走。
楚瑶本就不爽,现在看到那少年把她当空气更是来气。
“你就是王八蛋,等我告诉父皇,让他把你抓起来!”楚瑶大声喊道。
那少年忽然回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盯着楚瑶冷笑了一下,“你说我是王八蛋?你自己就很高尚吗?”
楚瑶睁着眼睛望着他,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摸了这些小鸟,它们就会沾染人类的气息,这样的气息会让鸟的母亲会抛弃它们,而它们只会落得个活活饿死的下场。你觉得它们可爱,所以摸它们,你自以为的爱其实不过只是为了满足你那一点点可怜的私欲罢了。”
少年言毕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楚瑶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把小鸟交给下人养了起来,自己乖乖的让秋月给她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
“秋月,我以后不摸小鸟了。”楚瑶拧巴着脸道。
“好了殿下,梳好了。”秋月放好梳子,满意的看着公主的发髻。
“秋月,那人是你的情郎吗?”楚瑶眨着一双杏眼望着秋月。
秋月被问懵了,忙道:“我可不认识他。”
小楚瑶小手一拍,立马站在椅子上宣布:“既然如此,他便是我的情郎了!”
此时整个房子里的下人都抖了一抖,秋月赶紧捂住楚瑶的嘴巴。
“姑奶奶啊,这话你可千万别在皇后娘娘面前说,皇后娘娘可饶不了奴婢。”
楚瑶撇了撇嘴,不快道:“知道了,不给母后说就是了。”
在楚瑶的世界里喜欢这种东西很简单,她看谁长得顺眼一些她便喜欢谁,就比如秋月长得最是温柔她便最喜欢她,母后身边那些又老又丑还凶神恶煞的宫女她就厌恶得慌。
前些时候她才从秋月床板底下摸出了一本话本子,平日先生教她读书净是些无趣的大道理,她每每在课堂上睡觉便会挨上先生重重一板子,最最讨厌的是,这留着山羊胡的先生还总是跑到父皇面前告她的状,父皇总是语重心长的同她说学习要稍微上心点才好。
楚瑶此时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让父皇把这老先生给赶出宫。每到此时父皇便会发现她又跑了神,无奈只有摆摆手让她自己玩耍去。
说回这话本上来,对于楚瑶这个十二岁的小孩来说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书里写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爱情故事,楚瑶看得十分快乐,先生怎么也教不会的许多生字她每日看话本子居然全都学会了。最近先生还以为她幡然醒悟要好好学习了,于是整天同她说什么浪子回头之类的话,她嫌他吵,捂住了耳朵对先生做了个鬼脸,后来母后知道了,结结实实的给她教训了一顿。
自从楚瑶通过看话本子知道了男女之情之后,就整天把要为自己找一个情郎挂在嘴边,一会说隔壁殿俊秀的小太监是她的情郎,一会又说宫门外的侍卫是她的情郎,有一回硬拉着庙里来为皇帝祈福的方丈要他当自己情郎,吓得那方丈连说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自从话本子被楚瑶瞧见后秋月的日子便过得心惊胆战,不但每天要偷偷拿新的话本子给楚瑶看,还要防止自家这位惹是生非的主子到处骚扰宫里的男人。
这下好了,自家主子又瞧上新的男人了,秋月想到此处便觉头大。
楚瑶本是想耍赖逃掉这次祭祖大典的,可她一想到刚才的小帅哥也会去,便格外的配合秋月,老早的就坐上了轿子,等着出发。
皇后娘娘看见自家女儿穿戴整齐的等在轿子里,觉得稀奇,好好的表扬了秋月一番,而秋月眼下只希望自家主子不要再张口闭口就是情郎了。
楚瑶和母后同坐一个轿子瞬间就老实了不少,顽劣的模样全都收了起来,端端正正坐着,生怕惹母后不高兴。
当然,楚瑶忽然这般懂事并不是因为惧怕母后,她盘算着先得把母后哄高兴了她才好提要求。
这猴子似的小兔崽子忽然端庄起来让皇后有些摸不清头脑,她上下打量了这孩子一番,最终问道:“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太医给你瞧一瞧?”
楚瑶眯着眼睛笑了笑,“我没事,母后。”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群穿着白色道袍的少年风风火火的从轿子前骑着马往前去,璃国百姓自古信仰供奉神明,对修仙之术极其推崇,跟在国师大人身边学习修仙之术的都是一群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就算没有一副仙骨也能习得一些基本的戏法,是尊贵的象征。
这些仙术楚瑶之前也学过一二,任凭她花尽全身力气也不能完整的使出最基本的仙术,父皇长叹一口气只得作罢。
说起仙术,父皇可比楚瑶了不起多了,楚瑶依稀记得自己特别小的时候总是发烧生病,父皇为哄她开心总是变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让院子里的花一瞬间全都开放或者变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野兽来挠楚瑶的痒痒。
后来楚瑶偶然间翻阅一本修仙的书,上面提到这些都是些中高阶的仙术,她这才知道父皇的修为不浅。只是除了很小的时候依稀的几次,父皇几乎没有再在她面前用过仙术,以至于她同别人说父皇仙术很厉害的时候,大家都一副绝对不可能的神情,仿佛楚瑶在同他们开什么玩笑似的。
楚瑶正瞧着外面发呆,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从她眼前走过,刚才奔驰的快马扬起了许多灰尘,这人一瘸一拐的跟在这些马的后面,腿上不知受了什么伤,一些血从他的裤子里渗了出来。
待那些灰尘散去楚瑶才瞧清这位乞丐似的人物正是方才树下的小帅哥。
楚瑶眉头微皱,拉了拉母后袖子。
“母后,这人真可怜,我们让太医给他瞧瞧?”
皇后向来仁慈,从前在王府里的时候每出去一趟就要抱回几只流浪的猫儿狗崽,如今瞧见这少年一瘸一拐的在外面走着立马就让秋月把他喊进轿子里。
秋月瞧见又是那少年,顿时觉得很头大,但不得不遵从皇后娘娘的命令把这少年捡进轿子里。
楚瑶笑眯眯的扇着红扇,看那少年掀起帘子坐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永安公主。”少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皇后娘娘微微颔首,慈祥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莫子罗。”
“我见钦天监的人都穿着白袍骑着快马,你为何一人落在后面?”
那少年沉默不语,半天才道了一句:“臣不知。”
楚瑶挑了挑眉毛,只觉得这莫子罗颇不会回答问题,回了跟没回似的。
“喂,你这腿是怎么回事?”楚瑶收了扇子,拿扇柄指了指他的腿。
“无妨。”莫子罗冷冷清清的回道。
皇后掀起帘子对秋月道:“快寻个太医来,给这孩子包扎一下。”
秋月连忙跑去找来了随行的太医,那太医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腿说是有些骨折,要接骨头,拿来几块木板勉勉强强给他的腿固定了起来。
旁边看的人都觉着定然很疼,反倒断了骨头的人没什么反应,静静的看着,仿佛是别人的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