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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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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庭回去的路上,红瑶一直以娃娃的状态挂在百桑的腰边,要不是一只仙鹤差点把她当玩具叼走她都要忘记自己是个人了,百桑把她变了回来,她还有点不适应,其实当娃娃也没什么不好,不用自己动脚走动,挂在别人身上还挺舒服,对于红瑶这种懒人呼吸都累,眼下又想重新变回娃娃了。
“你把我变回去吧,自己走路好累啊。”红瑶像一摊烂泥一样蹲在地上。
百桑斩钉截铁拒绝道:“不行。我得送你回去,我自己也要回阴阳城,你不能总挂在我的腰上。”
“那凭什么顾铭扬就能一直挂在扶清腰边啊。”
百桑:“他们是道侣,你也想当我的道侣?”
“道侣?”红瑶睁大了眼睛。“那还是算了。”
红瑶想了想,疑惑道:“顾铭扬是修魔之人,扶清是上天庭的上仙,这两人怎么会是道侣呢?”
百桑:“之前在凡间两人还未修仙的时候就有婚约在身,那顾铭扬是月足国的大将军的儿子后来他父亲死后他便成了月足国的大将军,扶清是月足国丞相的掌上明珠,两人幼时便定下了婚约。”
红瑶点头:“原来如此啊。”
说着说着百桑便停下了脚步,红瑶也跟着停了下来,红瑶不知道百桑要干嘛,说要送她回家却忽然停在大街上。
红瑶:“这是要干嘛,怎么忽然停下了。”
百桑:“你不是说你饿了吗?我在看去哪里吃饭。”
红瑶摸了摸口袋:“我没银子了。”
百桑无奈道:“我出钱。”
红瑶闻言欢天喜地的拉着百桑往城里最贵的香溢楼走,边走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吃顿好的。你看我,陪你捉鬼我都饿瘦了。”
百桑:“。。。。。。”
红瑶与宁舟在木登城内住了那么多年,一直过着一贫如洗的日子,偶尔卖艺得来的银子也只够买点心吃,再说了,红瑶又很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和隔壁的大爷大婶打叶子牌,最主要的是她还总输,因而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银子去香溢楼吃饭,红瑶与宁舟每次路过香溢楼都要在楼下站上好一会,闻闻里面的菜香再离开。
如今红瑶终于有机会进去吃饭了,内心十分激动,走得飞快,百桑被她拽着往前走,一脸生无可恋。
百桑:“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红瑶:“你看看我,都快要饿晕过去了,人是铁饭是钢,干饭都不积极那干什么积极?”
百桑:“我可没见过快要饿晕的人健步如飞。”
红瑶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终于,两人走到了香溢楼的楼下,香溢楼的小厮们服务态度很热情,一上来就问他们要什么座位。
“我们这里有家庭座位,情侣座位,公务座位,好友座位,宠物座位,老年座位,亲子座位。请问二位要什么座位。”
红要听这些座位听得一脸懵逼,随口道:“给个两人座位就行了。”
小厮大声朝里喊道:“带他们去情侣座位!”
红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立马道:“两人座位,不是情侣座位。”
小厮认真解释道:“我们这里两人座位只有情侣座位,宠物座位,亲子座位,其他的两种座位二位都不合适,就只有这一种了。”
红瑶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情侣座位就情侣座位吧。”
红瑶扭头看百桑的时候正对上百桑看戏似的眼神,立马道:“看我做什么?”
百桑笑笑道:“看厚颜无耻的某人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百桑说完便跟着领路的小厮往前走了,红瑶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追上去,大喊道:“棺材脸!你说谁厚颜无耻?”
百桑自顾自的走着,权当没听见。
两人在二楼的厢房里坐定,小厮递上菜谱,红瑶对着菜谱叽里呱啦念了一大串,小二记了密密麻麻一页纸,正欲翻页被百桑喊住了。
百桑指了指他手里的本子,“拿来给我看看。”
小厮把本子递到了百桑的面前,百桑锁着眉头看了好一会,最终接过笔来,在本子上勾了几个菜。
“其他的不要,就只要这些。”
“好嘞,您稍等片刻,菜立马给您上齐。”小厮说着便退下了。
“你干嘛啊,真小气。”红瑶满脸的不情愿。
百桑低头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修魔之人不得吃刺激味蕾之物,不得吃太咸太甜太辣,不得吃得过于荤腥,益清淡。不然会加速魔息侵蚀神志。”
红瑶喝水喝到一半,差点被水呛到,“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我还不如现在就丧失神智变成疯子算了。”
红瑶接着痛彻心扉道:“你知道吗?人又不是羊啊牛啊这些动物只吃草,人要吃肉的啊,特别是我这种无肉不欢的人,你不给我点肉吃就是在谋害我,谋害我的心灵,残忍!太残忍了!”
百桑瞧着红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她真是个奇人,平日里不论遭遇怎样险境她都照样该乐呵就乐呵,只有在涉及到吃的方面才会正儿八经板起面孔与人较劲一番,仿佛夺了她的吃食比夺了她半条命还要严重。
红瑶一生气便像只吐泡泡的大头鱼,嘴巴开开合合,却没出声,自以为腹诽别人别人什么也不知道,其实百桑看着她嘴巴就知道她在骂他什么。红瑶自小在宫中长大,顽劣是顽劣了些,但脏话是怎么也学不到的,别看脸上凶巴巴的,可嘴里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王八蛋”“王八羔子”“死棺材脸”“讨厌鬼”“烦死了”百桑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却要装作自己一点也不知道的样子,不然红瑶得更气,他可不想气炸这只吐泡泡的大头鱼。
百桑瞧她气得要哭出来了,这才道“给你点了猪肘子,这里的猪肘子最是香嫩。”
“哼,那还差不多。”红瑶听到猪肘子这才把委屈的情绪收了一收。
菜还要一会才上上来,窗外传来一些乐器的响声和鼓掌声,饿得两眼冒青光的红瑶正愁没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她打开了窗子,朝窗外望去,只见街上几个卖艺之人支起了一个小台子,正表演着皮影戏,这出戏好似很受欢迎,四周的观众十分多。
“这是哪出戏?从前都没有看过。”红瑶转过头问百桑。
百桑走过去往外看了看,“双飞燕。”
红瑶:“?”
百桑:“说得是月足国两位将军的故事。这是最新写的本子,你没看过很正常。”
红瑶:“不对啊,你说是两位将军的故事,可怎么演了好一会只有一个将军,另一个呢?”
百桑抬手指了指一个纤细的女子皮影,“谁说将军就一定是男子,另一位将军是位女子。”
“女子?”红瑶来了兴趣,对百桑道:“说来听听,这戏看着怪乏味,没有说得来劲。”
百桑:“这两人你都认识。”
“我认识?”红瑶想了想,忽然拍了拍脑袋“你说是月足国的事,难不成这两人是顾铭扬和扶清?”
百桑点了点头:“顾铭扬父亲战死沙场,他年纪轻轻便子承父位,因面容俊秀常被他人嘲笑是个靠着祖辈的小白脸,所以他整日里练习武功钻研兵书,无心他事,便退了与丞相家结下的婚约,哪里想到当天夜里那丞相府的大小姐便失踪不见了。全城上下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红瑶:“失踪了?她去哪里去了?”
百桑:“你别慌,我还没有说完,五年之后这位小姐又忽然出现了,不过此时她已经成为了月足国第一个女将军,在月足国的皇帝封她成为将军的那一天,她在众人面前报上了自己的真名,大家才知道她这些年都躲到了军营里去了。”
红瑶:“那顾铭扬什么反应?”
百桑:“据说扶清那时与顾铭扬的关系极差,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在朝堂上两人常常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顾铭扬向左扶清必向右,总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红瑶:“不对啊,戏里怎么没有演这一段?”
百桑:“写戏本子的人又不知道这一段,就算知道也不会写进去,你读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话本子,哪一本写男女主互相骂脏话的?”
红瑶想了想,笑道:“哈哈哈,也对。”
红瑶把目光又投回了窗外的戏台,只见戏已经演到最后了,一些妖魔鬼怪张牙舞爪的朝扶清和顾铭扬扑过去,他俩高举长剑最终倒下,观众们看得很是气愤,有人跺脚的,有人拍凳子的,有人要上台替他俩手撕这些妖魔鬼怪的。
忽然两只燕子从二人倒下的尸体里翩然起飞,缠绵交错,飞向了远方。
众人的情绪这才得到缓解,不然这戏台子要非被拆了不可。
“啧,怎么每次都是这种结局,这种结局我都看腻了。”红瑶讪讪道。
“你不爱看大团圆,其他人爱看。”百桑望着那些心满意足的观众道。
红瑶撇了撇嘴巴,问:“当年月足国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知道月足国一夕之间成了没有活物的鬼城,外面流传的说法各异,我都不知道该信哪个?”
百桑:“是因为混沌之墟,当时天界的鬼眼仪本是观测到在另一国会出现混沌之墟的不稳定,于是把所有的兵力都汇聚在那里,没想那个国家安然无事,远隔万里的月足国上空的混沌之墟出现了巨大的裂口,短短数个小时月足国便变成了鬼城,因为月足国里的恶鬼太多,天界一时半会收拾不完就在月足国外修了一道可以挡住里面鬼的结界,暂时把它们封印在此处。”
红瑶想了片刻道:“我从前听人说过,当时月足国内的景象十分惨烈,整个国家血流成河,尸骸遍地,现在走到月足国附近都能闻到腥臭味。”
百桑:“没错。”
红瑶:“那扶清和顾铭扬是怎么活下来的?”
百桑:“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时扶清和顾铭扬为了保护百姓与那些恶鬼殊死搏斗,两人都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时候两人忽然飞升了。”
“飞升?”
“但奇怪的是扶清顺利的飞升成仙,顾铭扬飞升到一半就被一道天雷劈了下去。”
“为啥啊?”
百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红瑶心中疑惑,正欲问下去,此时菜都已经上齐了,百桑夹了一块肉塞到了红瑶的嘴里道:“好了,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红瑶吞下嘴里的肉,觉得滋味正好,也无心关心别的事,只管吃吃喝喝,嘴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她吃得正起劲,却见百桑只是喝茶,一筷子未动,于是夹了一碟子菜放到百桑的面前,把百桑的茶壶挪开,望着百桑的眼睛道:“虽然你是鬼,不用吃饭,但尝尝味道也是好的呀,别浪费这桌子好菜了。”
百桑抬眸,神色漠然:“饭菜为活人所食,就算吃不完饭店自会拿来喂猪,猪的粪便可以肥田,被我这样的死人吃了,什么也用没有,这才是真的浪费。再说,像我这样已经死了许多年的人,五感已经丧失得差不多了,再美味的饭菜对我来说早就就和这茶水一样苦涩无味了。”
红瑶听他一席话说下来,觉得自己做了错事,立马伸手准备把那碟子菜拿回来,却不料百桑端起了碟子吃了起来。
“你不是说吃起来没味吗?为什么这下又愿意吃了呢?”红瑶收回了手。
百桑:“这碟不一样。”
红瑶:“?”
百桑:“没什么,忽然想吃了。”
红瑶:“你不太对劲。”
百桑放下碟子:“那我不吃了。”
红瑶连忙把碟子塞回他手里:“我说这位大爷,让你吃你不高兴,不让你吃你也不高兴,你怎么比姑娘家还难哄啊?”
百桑:“你有哄我吗?”
红瑶用筷子敲了几下百桑面前的碗愤愤道:“我说影子大人,您是被人哄大的吗?我这不叫哄什么叫哄哇?”
百桑:“我不是被人哄大的,我是哄着别人长大的。在我看来你哄人的功夫实在逊色。”
红瑶放下筷子两手一摊:“行,算你行,我不和你争。”
两人吃完饭后,百桑正欲结账,掏了掏袖子,忽然想起锦袋落在了苍蓝山上,里面装着的银两也一并落在了那里。
“你怎么了?快结账啊。”红瑶瞥见百桑掏钱的手忽然一僵。
百桑转头看向红瑶,小声道:“我让你取下的锦袋你带过来了没有?”
红瑶:“当时十万火急的情况,你让我掏个盒子出来,放出的破烟花非但没有什么作用还害得我被那臭小子追着赶着跑,我还没说你呢。”
百桑:“什么没作用,那烟花是给天庭报信的烟花,没有那烟花天庭的人也不会来得如此快。”
红瑶:“原来如此,我瞧见你那锦袋里还有一个木头雕的小人,就是没有雕面孔,那是谁啊?”
百桑:“我随便雕的,谁也不是。”
站在一边的小二站得腿麻,只见二人叽叽喳喳丝毫没有掏钱的意思,于是便问道:“二位,谁来结账?”
红瑶与百桑对视了一眼,百桑点了点头,两人并肩从窗子口跳了下去,小二被两人吓了一跳。
只听窗外传来一声:“今日欠下的钱改日再还。”
小二一听立马趴到窗边往下看去,二人都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