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尘》北莀

21、第21章

　　肃青肃白两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小豆子装备齐全的站在门口。

　　“你们终于醒了啊，今天天气不错，雪也停了，正是上山顶的好时候，你们收拾收拾快点出发把。”

　　两人起身收拾了一下，与小豆子的家人道了别后和小豆子一同上路了。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和昨天的苍茫大雪比起来整座苍蓝山明媚了不少，许多雪都化了，水滴顺着树梢滴了下来，积成小小的水洼。

　　小豆子便走便道：“这苍蓝山自古便是灵秀之山，从前有许多贤人在山上隐居，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山风景好适宜居住，只是后来天气变化，这里总是下雪，那些人便不怎么在山上住了，倒是有许多采药人来山上采雪生莲，雪生莲是稀有的药材采上一朵可以卖好些钱。”

　　肃天：“你采到过雪生莲么？”

　　小豆子：“当然，不过也之采到过几次，不知你们这次能不能碰到。”

　　其实，肃青肃天两人并不担心能不能碰到雪生莲，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来采雪生莲的，这不过是一个上山的说辞罢了，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上山寻找先贤藏起来的圣经。

　　小豆子看见两人忧心忡忡便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找不到也没关系的，这山上还有其他珍贵的药材。”

　　肃青肃天两人冲他点了点头，继续跟着他往上走。

　　三人走了好一会，终于爬到了山顶上，山顶空气格外的清新，站在山顶往下望去十分的辽阔，仿佛踩在云朵上，无数只飞鸟振翅飞像远方，阳光倾洒，一派恬然。

　　小豆子站在最高处对着云层大喊了几声，鸟都被他吓跑了，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要拉着肃青肃天一起喊，三人在山顶咆哮了好久后笑了起来，肃青肃天平日里在学堂里闷坏了，今日喊了几声顿觉身心舒畅。

　　不过三人上山都有正事要办，小豆子有药材要采，肃青肃天还要圣经要寻，所以三人疯完后立马分作两路各自找各自的去了。

　　“哥，你可记得家里的古籍上说圣经在苍蓝山的何处啊？”肃天问道。

　　肃青想了想道：“好像是在苍蓝山的一个山洞里。”

　　两人并肩走了好久，就是没有看见什么山洞，不由的困顿了起来。

　　“哥，要不我们问问小豆子吧，他对这里熟，说不定知道。”

　　“也好，我们去找他吧。”

　　肃青正准备挪步往回走，忽然被肃天拉住了衣袖。

　　“哥，你听，什么声音？”

　　肃青侧耳听了一会道：“像是呼噜声。”

　　肃天提议道：“咱们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打呼噜。”

　　“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回去吧。”

　　“哥，去看看嘛，好像就在附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肃青：“你呀你，那就看一下吧，看完速速回去。”

　　“好的！”肃天欢天喜地的拉着肃清寻着声音往前走。

　　两人沿路走到了一处被藤蔓布满的绝壁前，站在绝壁前声音大如擂鼓，仿佛就是从这处绝壁里传来的。

　　“好奇怪啊，这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肃天奇道。

　　肃青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砍断了密密麻麻吗的藤蔓，一个洞穴的轮廓逐渐显现了出来。

　　肃青：“这里有个洞。”

　　肃天激动的摇了摇肃青：“哥，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洞。”

　　肃青：“很有可能。”

　　肃天：“走，咱们进去瞧瞧。”

　　二人小心翼翼的往洞里走，洞穴温暖湿润，但是非常的黑，两人摸着黑走得十分满，偶尔惊动几只蝙蝠都给两人吓了好大一跳。

　　往洞穴深处走去，仿佛有一点微光，两人朝着那微光向前走，不一会便见到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悬挂了一盏长明灯，长明灯下摆放了几卷竹简。

　　肃天：“哥！那好像是圣经！”

　　两人立马朝那张桌子奔去，跑到一半，肃青与肃天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的跌倒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

　　两人在黑暗中看得不太清，只听见那呼噜声忽然停了，身下软软的东西动了动。

　　一声愤怒的吼叫声传来，两人吓僵了，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东西湿漉漉的鼻子在他们身上闻了闻，两人借着不远处长明灯的灯光这才看清了这家伙是一只大黑熊。

　　肃天尖叫了一声，立马拉着肃青往外跑。

　　那熊被人从冬眠中吵醒十分的愤怒，这下肇事者又一溜烟逃走了，它更加的愤怒了，大叫着追了上去。

　　狭窄的洞里充斥着黑熊愤怒的叫声，跑在前面的两人腿都吓软了。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肃天大声喊着，可是这山上又哪有什么人来救他们。

　　本以为跑出洞外那大黑熊就会放过他们，没想到这大黑熊愤怒极了，出了洞还紧追着他们不放。

　　两人平日里也只知道念念书，这没跑了多久便气喘吁吁，脚也迈不快了，那大黑熊好几次都要咬到他们的衣角。

　　肃天昨日脚上受了伤，虽然好了不少但是这样剧烈的跑动又开始疼痛了起来，他跑得满头大汗，一个不留意跌坐在地上。

　　眼看着那只黑熊的爪子就要打在肃天的身上，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打中了黑熊的眼睛，那黑熊被打得很痛，呜咽了几声。

　　“黑瞎子！打死你。”小豆子站在黑熊身后的一块石头后面，又往黑熊身上发射了一颗石头。

　　那黑熊撇下肃青肃天两人，往小豆子那里扑去。

　　小豆子灵巧一躲，往树林里跑，黑熊追在他身后，跑远了。

　　肃青肃天两人刚才死里逃生，都被吓懵了，站在原地站了好久，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小豆子和黑熊都不见了踪影。

　　不知为何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天上也开始陆陆续续的飘雪。

　　两人在林子里寻找小豆子，找了好久没有找到，直到发现了地上的血迹，两人沿着血迹寻找到了在悬崖边奄奄一息的小豆子。

　　小豆子的肚子上被黑熊的爪子抓了一下，好多血从伤口上渗了出来。

　　两人立马把他扶了起来。

　　肃青问道：“小豆子，那黑熊呢？”

　　小豆子捂着肚子道：“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肃天：“你没事吧？”

　　小豆子苍白的脸上攒出笑容来：“我没事，只不过是一些抓伤罢了，我这里有点药，劳烦你们帮我上一上药。”

　　肃青掀开他的衣服，露出他的肚皮，那几道伤口很深，肃青撕下了自己衣摆，上好药后缠住他的肚子。

　　雪依旧在下，越下越大。

　　小豆子看着这雪皱起了眉头，道：“我们要快点下山，不然暴风雪要来了。”

　　肃青肃天自然不愿意现在就下山，因为他们刚才还没来得及拿山洞里的圣经。

　　于是肃青道：“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在山洞里歇息一下明日再下山吧。”

　　肃天附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小豆子见他们都这么说只好道：“那好吧。”

　　肃青在后面扶着小豆子，肃天走在前面，先进了洞把圣经藏好了，等到小豆子进来时这里只有一盏长明灯亮着。

　　“这灯八成是从前在这里隐居的贤人留下来的。”小豆子望着那灯道。

　　肃青：“这里从前住过人？”

　　小豆子：“没错，这里从前住着位贤人，只是之后不知是死了还是搬走了。”

　　肃天从洞外抱来了一堆稻草，点了火，放上几根枯木枝，不一会便燃了起来。

　　小豆子流血过多，不免有点体力不支，躺在地上十分虚弱，肃青与肃天沉浸在获得圣经的喜悦当中，望着燃烧的烈火欣喜不已。

　　第二天，肃天起了个大早，他走出洞口一看雪已经堆到了他的腰际，漫天的大雪随着狂风不停的落，不但没有比昨天小反而大了许多。他连忙跑回洞里摇醒肃青。

　　“哥。这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赶紧下山吧。”

　　肃青揉了揉眼睛跟这肃天走出去瞧了瞧，完全瞧不见来时的路，雪把那些小道都盖得严严实实，且下山的道路有好多都在悬崖边上，一个不留意就会掉下去，现在下山无疑是找死。

　　“不行，现在下不了山，我们只能等这雪停了才能找到路。”

　　“那哥，你说这雪多久停啊？”

　　肃青摇了瑶头道：“这里小豆子最清楚，我们回去问问他吧。”

　　两人回到洞里，只见平时里生龙活虎的小豆子躺在熄灭了的火堆旁双目闭得紧紧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肃天马上重新生了火，给小豆子的伤口换了药。

　　“哥，你说他这一动不动的是不是死了啊。”

　　肃青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道：“还有气，没死。”

　　“小豆子，小豆子。”肃天喊了小豆子几声，小豆子微微张开眼，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啦？”肃天问。

　　小豆子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嘴角就渗出血来。

　　肃天瞧见他满嘴血连忙道：“别，别说话了，你好好休息。”

　　肃青见此情形把肃天拉到一边小声对他道：“恐怕是有内伤。”

　　肃天：“内伤？这怎么得了？现在下不了山哪里有大夫给他治？”

　　肃青望着洞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办法，只有等雪停了。”

　　然而，这雪仿佛在给这三个年轻人开玩笑似的，下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停，伴随着狂烈的大风雪下得越来越猖獗。

　　洞里温暖潮湿，寒冷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大问题。

　　在吃完了带上山的最后一点干粮之后，他们已经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好几天都只能找到一点草根和树皮啃一啃。

　　小豆子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能证明他活着的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肃青肃天也饿得站不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捉几只蝙蝠吃，却发现这些蝙蝠额间有一条红线，是不能吃的毒蝙蝠。

　　肃天在洞外找了好久，除了抱回一些烧火用的树枝外什么吃的也找不着。

　　“哥，我要饿疯了。”肃天哭丧着脸道。

　　“我们已经饿了快要三天了，再不找一些吃的我们都要死在这洞里。”

　　“可眼下除了雪还是雪，哪里找得到什么吃的。”

　　“再忍忍吧，说不定明天雪就停了。”

　　又是两天过去了，除了一些树皮意外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深夜，一切都静了下来，所有的感官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敏锐，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刺激着他们，脑袋的眩晕感不停的传来。

　　肃天爬里起来，绝望的放声大哭。他再也忍不住这样强烈的饥饿了。

　　肃青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他好一会。

　　“哥，我饿，我想吃东西。”

　　“没东西吃，再忍忍。”

　　肃天起身想再去外面找找又什么吃的，他猛的站起来，头一阵眩晕，一头栽倒在地上。

　　肃青马上走过去扶肃天。

　　他喊了肃天几声，肃天都没有反应。

　　他拿出一把小刀，隔开手掌，血顺着手腕流了下去，他立马把手掌放到弟弟的嘴边，让血流进弟弟的嘴巴里。

　　也不知道流里多少血，肃天终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哥哥满手的血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连忙撕开衣服包在哥哥手上给哥哥止血。

　　“哥，你疯了吗？”他又着急又想流眼泪。

　　肃青面色平静，“这有什么，咱俩都得活下去，我们要把圣经带出去，你可别忘了。”

　　此时，在火堆边上躺着的小豆子猛的咳了好几声，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渗了出来，越渗越多。

　　肃天走到小豆子跟前，帮他把脸上的污秽擦干净，拍了他几下，小豆子这才平静下来。

　　肃青缓缓走到小豆子的身边，盯着小豆子的脸思索着什么。

　　他忽然开口道：“肃天，人血的味道怎么样？”

　　“啊？”肃天被问得云里雾里。

　　肃青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小豆子的脸看，仿佛在纠结着什么。

　　肃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哥，你不会是要杀了小豆子吧？”

　　肃青微微颔首。

　　肃天立马扑到小豆子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不行啊哥，小豆子救了我们的命，还给我们住的地方，怎么着也不能杀了他啊。”

　　肃青掏出刀来，看着肃天的眼睛问：“你想活吗？”

　　肃天一愣，道：“想。”

　　“那就别废话。”

　　肃天挡在小豆子身前，哭道：“那也不能杀人。”

　　肃青抓住他的领子，把他甩到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吼道：“就算我们不杀他他也会死，你看看他这幅样子，熬得了多久？还有，你忘了吗，我们是来取圣经，求圣经成功便可以成为世人推崇的大贤人，这是咱爹做梦也想我们做到的事，而他，不过是深山里的一个野孩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我们从这里出去后位极人臣辅佐君王，他依旧是一个斗字不识的乡野之人，对国家有什么贡献？你好好想想，杀还是不杀？”

　　肃天止不住的流眼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肃青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就走上前去，拿刀贴在小豆子的脖子上。

　　小豆子感受到了冰凉的刀尖，猛的抽搐了一下。

　　肃青把缩在一边的肃天踢了过来，让他摁住小豆子四肢，肃天只感觉脑袋一阵晕，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虚无的，也不知为何就听了哥哥的话摁住了小豆子的四肢。

　　肃天深呼吸了一口气，猛的朝小豆子的脖子割了过去，血喷涌出来，溅了两人一脸的血。

　　被割了一刀的小豆子呻咛着，挣扎着，肃天吓得松开了他，肃青立马把刀往他心脏捅了一下，在几声哭似的喊声过后一切回归平静。

　　肃天抬起头看向哥哥，在长明灯昏黄的灯光下，哥哥的脸上满是鲜血，他摸了自己的脸，也都是血。

　　他无声的哭着，觉得自己比鬼还可怕。

　　肃青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拿刀割开了小豆子的脖子，然后隔开了他的腹腔，再然后是他的四肢。

　　到最后，刀都钝了，昨天还完完整整的小豆子就被分解成了一块一块的肉。

　　肃青狼吞虎咽的吞下几块沾着血的肉，肃天干呕着不愿吃小豆子的肉。

　　但最后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饥饿，还是吃了小豆子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