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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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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瑶在百桑的胸口前荡了那么一会,觉得有点闷,偷偷探出头来想透透气。
转眼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一品酒居,这酒居与街上的寻常饭馆酒馆不同,酒居虽也卖酒大多是卖些度数较低的酒,鲜少有烈酒,客人也多半喜好喝茶品茶,酒居所处的位置比比较偏僻,前面是忘川河,后面是一大片竹林,因而格外安静,极其适合修生养性之人前来打发时间。
红瑶正探头观望着,忽然被百桑揪着头揪了出来,百桑黑漆漆的眸子对上了红瑶那两粒纽扣眼睛,红瑶仗着自己眼睛丑和百桑对视了好一会,百桑挑了挑眉把红瑶腰间缠了一根绳,挂在了腰带上。
于是乎红瑶就可怜兮兮的挂在他的腰上随着他走动一摆一摆的,脑袋都晃晕了,红瑶紧紧扒拉住他的腰带。
红瑶抬着头准备用幽怨的眼神看百桑一眼,发现自己只能看到百桑的鼻孔,啧......这家伙下巴还挺好看,鼻子也好看,平时罩在袍子里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百桑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低下头,发现一只丑丑的娃娃正以诡异的姿势抬头看他,他抬起手狠狠的弹了弹娃娃的脑门。
红瑶:他真丑,心真坏,丑死了,丑八怪!
扶清注意到百桑的腰间多出了一只娃娃,伸手捏了捏那娃娃的脸:“大人的娃娃真是造型奇特......有点丑萌。”
百桑:“它丑,不萌。”
红瑶娃娃:谢谢您嘞。
红瑶正准备对百桑翻白眼,忽然注意到扶清的腰间也有一只娃娃,那娃娃明显比她做工要精美多了,还有衣服鞋子,像个活生生的小男孩,身为娃娃的红瑶很是羡慕,盯着那只娃娃看了好久。
不知是不是红瑶出现了幻觉,那只娃娃仿佛对她眨了眨眼睛。
她正欲再看一眼的时候,眼睛被从天而降的一只大手捂住了。
“总盯着别人家的娃娃看干嘛?”百桑现在仿佛一个担心自家女儿和别人家臭小子跑走的老父亲。
红瑶用小短手推开百桑的手,没理他。
此时扶清已经换了个方向,那个娃娃已经随着她的腰转到另一边去了。
肃白肃日带的弟子把整个酒居的院子塞得满满的,老板娘惠娘经营这家酒居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架势,匆匆忙忙的从楼上往下赶,边走边道:“各位仙君,来此处是有何贵干呐?”
肃兰:“我爹与我二叔今日可在此处饮酒?”
惠娘认识肃兰,平时肃青和肃天一同喝酒的时候肃兰常常来此处寻他们一同回去,惠娘想了想道:“二位仙君今日确实来此处饮过酒,没喝多久就走了。”
百桑:“二位今日所订的包间是哪一个?”
惠娘:“雅善间。”
百桑:“麻烦领我们过去瞧瞧。”
惠娘点头,领着他们一行人往上走,穿过几条回廊,终于到了雅善间,此间包厢很是安静,看布局摆设都是最上乘的,看得出来是这家酒居最好的包厢之一。
包厢内还焚着香,屋内的桌几上有未喝完的茶和几本摊开的书。
惠娘:“就是这里了,二位仙君常常在这个包厢里议事。今日不知为何二位仙君说是临时有事便神色慌张的出去了,不知二位仙君是出了什么事情?”
百桑:“二位的尸体在忘川下游被寻到。”
惠娘大惊失色:“怎会如此?明明今日还好好的。”
肃兰这会又红着眼抹了抹眼泪,肃白与肃日安慰了她好一会。
忽然站在庭院外的弟子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啊?”
他们下楼出去一瞧,发现不知何时这个小小的酒居外笼罩了一层红色的结界。
肃日神色一冷道了一句:“不好,我们被人暗算了。”
天空中红色的结界越来越红,几个弟子均惊慌失措,想开门逃走,但凡碰到结界的人全都尖叫着退开,他们碰到结界的皮肤仿佛被什么溶蚀了一半,血肉模糊一片。
扶清:“莫非这是......”
百桑:“画地为牢。”
所谓画地为牢的术法是一种极为阴邪的术法,是从前一些研习巫术的人专门用来捕仙的结界,所谓仙者修为高强一般的结界难以困住,这种结界专门用来困住仙者从而一步步消怠尽他们体内的灵力设结界者食其血肉吞其灵丹可获其修为,此结界很是牢固,一般的办法是难以破解,惟有的办法便是献祭,用牢内人喂养结界,如果设结界者设的是活牢那么喂养一定数量的人便可得出,如果设的是死牢就算喂上千百条人命也无法得出。
挂在百桑腰间的红瑶抱住了百桑的腰,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把她扔去喂结界。
百桑却伸出手摸了摸她稀疏的毛发,用嘴型说了一句“别怕。”大概以为她被这结界给吓到了。
红瑶:我像是害怕的人吗?
肃白捋了捋胡子,走到那群弟子面前:“散庆。出来。”
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提着剑走了出来,他低着头,哆哆嗦嗦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又迅速的低头看鞋子去了。
肃白:“散庆,是谁在你家满门抄斩时救你出来的?”
少年唯唯诺诺:“是,是师父。”
肃白:“又是谁教你修习仙术,给你饭食?”
少年乖巧答道:“是师父。”
肃白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可记得修仙之人宣誓的第一条是什么吗?”
少年想了想道:“不畏妖魔,不畏鬼怪,当许凌云志,以命护苍生。”
肃白:“那好,散庆,你是为师修为最低的弟子,又毫无修仙的天赋可言,如今到了你报恩的时候,你自结性命献祭这结界,如若能救得众人出去我会在你的功德册上多添几笔,下辈子你也好投个好胎。”
少年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师父,颤抖的双手却举起了剑悬在颈间迟迟没有落下去。
“怎么,还要为师动手么?”
百桑手中的红色玉珠串飞了出去,一下子弹开了少年手上的剑,少年像是虚脱了一样,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影子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肃白不悦道。
“肃白仙君这样恐怕不太妥当吧?”百桑收回红玉珠串,望着肃白。
“这是我手下的弟子,与影子大人又有何关系,这也是为了救大家出去,牺牲他一个又如何?”
百桑:“这画地为牢尚且不知是活牢还是死牢,贸然献祭只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再说他人性命岂是你我所能决断的。”
肃白冷哼了一声:“影子大人真是菩萨心肠啊,不知大人踩死路边的蚂蚁的时候心中是否也会愧疚?”
百桑手中凝出一团火焰,淡道:“踩死蚂蚁我不知道会不会愧疚,但若悄无声息杀死多言之人我定会觉得身心愉悦。”
肃白气得面色通红,正欲与百桑辩驳。此时肃日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肃白不要再与百桑争执了。
扶清也在一边道:“献祭此事确有不妥,不如静观其变。”
肃兰本就悲伤过度,又遇上这般凶险的结界,一下子晕了过去。
“兰儿!”肃日接住她,见她脸色苍白,喊了几个人扶她去休息去了。
“不如,我们先在这酒居休息休息,这结界暂时耗不了我们多少灵力,如何破开结界的事情过会再看吧。”扶清道。
“惠娘,你们这里可有客房?”百桑对愣在一边的惠娘道。
“有,有的。”惠娘这才回过神来。
“那就带这几位仙君先住下吧。”
“好的。”惠娘立马走过去带着肃白肃日以及扶清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百桑仿佛对这里很熟悉,自己上了楼,找了间房进去了。
他锁上门,红瑶注意到他脸色有点不太对劲,立马转头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那串红玉珠串,红玉珠串发出了红色的光芒,一层比一层耀眼。
他皱着眉头躺在了床上,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大把大把的冷汗从他额头滴落。
红瑶被他绑在腰间,不能自由活动,她只能喊:“百桑,百桑你还好吗?”
百桑没有回答她,一声声呻咛从他嘴里穿出,红瑶从未见百桑如此痛苦,黑色的血从百桑手腕流了出来,像一条毒蛇一样顺着床沿滴到了地上。
红瑶用她不太灵活的短手拼命的想解开百桑系在她腰上的线,解了好久总算解开了,她摇摇晃晃的踩在百桑腰上,走到百桑的面前,百桑一脸的汗水,乌黑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快要碎掉的玻璃人。
“百桑,你醒醒。”她用小短手碰了碰他的脸。
百桑没有任何反应,嘴里不知在嗫嚅什么,红瑶凑到他嘴边想听听他在讲什么,不料,他一把抱住了红瑶,冰凉的嘴唇轻轻的覆在红瑶圆滚滚的脑袋上,一滴眼泪从他眼尾滑落,染湿了红瑶的眼角。
红瑶巴眨了一下自己的纽扣眼睛,盯着他看。
他像个搂着娃娃睡的小男孩,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拥抱怀里的娃娃,红瑶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常常抱着娃娃睡,越是不安越是把怀里的娃娃抱得越紧,有娃娃陪着她便不怕黑了。
她轻轻的拍着百桑的后脑勺,哄孩子似的安慰了几句。
仿佛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百桑也不颤抖了,她清楚的听到百桑说:“可是,我只有你了。”
“什么?”红瑶被这没由头的梦话搞得云里雾里。
“殿下,我只剩下你了。”他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