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尘》北莀

14、第14章

　　玉灵很快就被拍卖完了，价格高得离谱，但买下的人皆喜笑颜开。

　　拍卖铺接下来又陆陆续续的呈上来几样法器，大多普普通通，大家竞争的兴致也并不高。

　　就在红瑶准备再喊上几盘瓜子吐着玩的时候，窗外不知因何忽然喧哗起来，几位阴兵冲进了拍卖铺里，正在进行的拍卖也被突然喊停，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红瑶与百桑所在包厢的门被猛的一下推开，几个阴兵冲了进来大喊：“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百桑抬起眸子。

　　一个阴兵神色紧张的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一向沉稳的百桑脸色也一下子变了，起身就走。

　　红瑶立马跟了上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揣上一把瓜子在兜里。

　　走出拍卖铺，红瑶发觉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许多，都往一个地方凑，据红瑶的经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一定是让吃瓜群众震惊的大事。

　　百桑仿佛脚下生风，两下就不见了人影。

　　红瑶一个人随着人群往前涌，争取冲到吃瓜第一线。

　　红瑶之前和宁舟在街上混吃混喝的时候很少有钱进行娱乐活动，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站在大街上和一堆大妈一起吃瓜，什么李家大婶又和邹家儿媳打起来了，孙家大爷睡到吕家小寡妇床上去了，内容之劲爆足以让红瑶宁舟和大妈们讨论上三天三夜，不过后来红瑶偶然间听见大妈们暗地里讨论她与宁舟是一对的时候，她的心情不太美妙，回去说给宁舟听宁舟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于是乎他俩果断的退出了吃瓜队伍。

　　吃瓜固然好，但吃多伤身，道理大家都懂，但人类的本质就是在吃瓜中获得快乐，红瑶一边感叹着一边随着人流向前。

　　红瑶对此次的瓜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据她从前的吃瓜经验，这次既然是震惊了全城的大瓜，百桑身为城内的风云人物又如此慌张，那么很有可能是他从前的老相好站在街上破口大骂他薄情寡义之类的滥俗桥段，从前街上的陈秀才就被老相好骂得狗血淋头，红瑶与宁舟还专门画了人物关系图分析这位陈秀才的风流韵事费了不少纸墨。

　　红瑶这么一想顿时来了兴致，用力挤到了最前面。

　　百桑就在那里站着，屏气凝神在看着什么，阴兵们站在一边。

　　红瑶凑到他面前情不自禁的问了出来：“你的老相好呢？”

　　“你又抽什么疯？”百桑微愠道。

　　“啊，不是啊。”红瑶后知后觉的顺着人群的目光朝忘川河面上看去。

　　隐约可见，忘川河上漂浮着什么东西，几位阴兵正用网与船捞着，随着那东西被捞起，红瑶这才看清是两具尸体。

　　那两具尸体被打捞上岸抬了过来，一大股腥味传了过来，红瑶捂住鼻子，缩到了百桑的背后。

　　这是两个穿着仙服的中年男子，诡异的是，这两具尸体不似寻常在河中被的尸体般肿胀，这两个人的尸体全都干枯得仿佛只有一层皮包着，他们的胸膛全都被人为的刨开，体内的灵丹也被取走。

　　原来是凶杀案，红瑶刚才吃了一大堆东西，现在十分想吐出来，她顿时后悔跟在百桑后面了。

　　此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悲拗的痛哭，“爹！”

　　人群都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路，只见刚才还好好的肃兰踉踉跄跄的扑了上来，一下子扑到了其中一具尸体身上，止不住的哭泣，差点哭得背过气去。

　　“谁杀了我爹和我二叔，谁杀了他们，还掏了他们的灵丹。”她由悲转怒，怒气腾腾的站起来望着百桑。

　　红瑶被这位的怒气吓到了，又往百桑身后缩了一点。

　　“肃姑娘，现下阴阳城还在调查，二位仙君都是上天庭的大人物，如今在阴阳城内出了事阴阳城一定会给个答复的。”

　　“答复？以我爹和我二叔的修为谁能伤得了他们？我怀疑就是你们阴阳城蓄意为之，残害我爹与二叔！”

　　果然人一冲动起来就是不讲道理，红瑶一个健步闪回了吃瓜群众的队伍，留百桑一个人面对这位悲愤交加的大小姐。

　　百桑向来不善于应付不讲道理的人，每每碰到这种人百桑都是摆上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脸凝视着别人，百桑这种脸红瑶已经看了无数回了，但这位肃兰大小姐仿佛并没有适应百桑的臭脸，站起身准备与百桑再理论理论。

　　此时天空中忽然劈过几道闪雷，两位仙君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一些弟子。

　　“兰儿。”一位仙君喊住了肃兰。

　　“三叔，四叔。”肃兰流着眼泪迎了上去。

　　这下红瑶终于捋清了，死的这两位是上天庭“青天白日”四元老中的肃青，肃天，来的这两个是肃白肃日，这肃家四兄弟先是肃青肃天飞升，肃白肃日紧接其后，个个都是上天庭的大人物，这上天庭一下死了两位顶梁柱可不是一件小事，怪不得百桑脸色这么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大哥二哥昨日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成了这般模样？”肃白见到肃青肃天的尸体十分震惊，几度说不出话来。

　　“三哥，这事实在蹊跷啊。”肃日悲道。

　　“这件事我们鬼界一定会调查清楚的，请二位节哀。”百桑走上前道。

　　肃白哼了一声，拂了拂袖子，“我们大哥二哥就是在你们这里出得事，所以对于你们的调查我们不是非常放心，这样，我们也带了点人下来，你配合我们彻查这件事吧。”

　　百桑抬手散了周围的阴兵，道了一句“也好。”

　　此时天上又闪过一道雷，一位穿着白金铠甲梳着高马尾女子缓缓降落到众人面前。

　　肃日：“扶清将军？”

　　扶清走上前对众人拱了拱手：“扶清奉遥玉天君命令来此处彻查此事。”

　　肃天：“遥玉天君呢？出这么大的事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扶清：“天君说他没空。”

　　肃日怒道：“一天天的花天酒地，就没见他办过正经事。”

　　扶清：“肃日仙君还请谨言。”

　　肃日把手一摊：“那行，那就我们一起彻查此事吧，无论如何都要还大哥二哥一个公道。”

　　扶清转过头对百桑道：“影子大人，此事可有眉目？”

　　百桑回道：“二位不像是被人溺死，更像是被人先杀害再抛入河中，大概是在忘川上游的位置遇害。”

　　百桑问肃兰：“二位先君来阴阳城可有什么常去的去处？”

　　肃兰擦了擦眼泪道：“我爹和二叔常去一品酒居喝茶看书，不知是不是在那里遭遇不测的。”

　　百桑想了片刻道：“一品酒居在忘川上游，可以去看看。”

　　红瑶见他们转身准备去办正事，百桑也忙，大概没工夫管她，她慢慢的往后退，想乘机多玩一会，不想，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后领口。

　　“要去哪里？”百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个嘛......随便逛逛。”红瑶转身对百桑一笑。

　　“现在情况很混乱，你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跑。”百桑对着她默念了几句，不知又是在施什么咒。红瑶一把甩开他，准备跑走，她忽然觉得面前的百桑变得巨大无比，整个世界也变得特别大，周围都是人的脚，她的手和脚都变成了胖乎乎的一团，跑也跑不快。

　　百桑低头看她蹦跶着，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脑袋，把它抓在手里。

　　“死棺材脸，你给我变成什么玩意了？”红瑶朝他喊道。

　　百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给猪肘子买了个丑娃娃，这下派上了用场。”

　　“丑娃娃？”红瑶掏出镜子一看，自己居然成了一个超级无敌难看的布娃娃，脑袋上有几根稻草做的稀疏的头发。眼睛是用纽扣缝的，一点也不对齐，一上一下，嘴巴是一条线，身上和手脚都圆滚滚的。

　　红瑶立马抬起布娃娃的小短腿对着百桑的下巴来了一脚。

　　百桑：“不痛。”他还贱戳戳的拽起她的小短腿晃荡了几圈，她快要吐了。

　　“快点给我变回来！”红瑶布娃娃的嘴巴变成了“∧”形。

　　百桑把红瑶一把塞进胸口的衣服里，“不行，一来这次很危险，二来天界的人很多你又是修魔之人让他们瞧见不太好，所以你就乖乖呆着。”

　　红瑶被迫住进了百桑的衣服里，她的脸贴着百桑的胸口，躺在衣服的夹层里随着百桑的走动晃晃荡荡，她心里气不过，伸出小短手挠百桑的胸口，隔着一层衣服貌似百桑没有什么反应，她把手往里伸，摸到百桑光滑的皮肤，挠了好几下，百桑居然还是没有反应，她一气之下把整个人缩进最里面的那层衣服里，她连锤好几下，百桑仿佛没有一点要理她的意思。

　　红瑶有点累了，趴在他胸口，想听他的心跳声，趴了好久，什么声音也没有，她这才想起百桑已经死连好久，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有心跳呢？想到此处她不知为何对百桑生出一种莫名的怜悯之情，这样一想她忽然不想闹腾了，打算回到原来的位置乖乖躺着。

　　不知百桑是不是踩到了石子，被绊了一下。

　　红瑶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弄晕了头，手一松，一直顺着百桑的胸口往下滑。

　　红瑶最终不知被什么兜住了，这才发现是百桑的手在外面隔着衣服兜着她，这里黑漆漆的她不知是滑到了百桑哪个部位，她伸手戳了戳，硬硬的几块，莫非是......腹肌？

　　红瑶脸腾的红了起来。

　　“影子大人，你可是肚子不舒服？”扶清的声音传来。

　　百桑：“咳咳，这个，应该是吧。”

　　“注意身体啊，大人。”

　　肃白：“我看影子大人是肾虚吧。”

　　肃日：“年纪轻轻就肾虚？”

　　百桑：“。。。。。。”

　　红瑶感觉一股莫名的怒气从百桑体内传来，她立马手脚并用顺着百桑的腹肌往上爬，乖乖的躺在胸口上。

　　扶清：“影子大人，你是在哪个地方练的胸肌？看上去很不错。”

　　百桑：“。。。。。。”

　　红瑶往里缩了缩，感觉自己就快要变成一张饼了。

　　百桑（小声）：“再乱来你就别想变回去了。”

　　百桑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一湿。

　　百桑（小声）：“你哭什么？”

　　红瑶（小声）：“被我自己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