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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遇见十年 一直独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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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中的萧云正在梦中被很多魔鬼追着,她拼命地逃,逃进了楼上的一个破木屋。可这锁是最原始的铁锁,她就是套不进锁孔。而一群魔鬼在木屋外狠狠抓扯着木门,她吓得心慌意乱。此时一个魔鬼黑黑的利爪穿过了门缝,猛撕在她手臂上。一阵钻心的痛。她赶紧往后门跑去,不停地跑着,后面跟着一群魔鬼,不计其数……
多亏桌上手机一声震响,将她从噩梦中唤醒,否则真被魔鬼抓去吃了。可能是《摆渡人》看多了,也可能是最近诗里魔鬼写多了,如今将它们都叫到梦中来了。她看了看是谁发来的信息?是夏天老师。
“空时过来帮我打扫下院子,过些天有客人要来。”
“是谁要来他家?这么重要的客人?”萧云甚是疑惑,但没细梦。
做梦做得太累了,看下闹钟,还没到上班时间,她就躺在床上翻了翻熟人的博客。刹那间,她翻到了珺如刚发出的博文:我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热情与精力,却收获不到百分之十,要不要继续?她又翻了下珺如前段时间的博文,其中一条尤为醒目:最近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了,接下来的日子怎办?本就敏感的萧云,似乎终于有了点对珺如这个女人的了解。“她这是干嘛?是真要做这赚钱的生意?”也许贫穷真会扭曲人的心理,让她不得不以一种低俗的手段来解决生活。当你每花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时候,钱也许就会变得离奇的重要。
萧云将珺如博客中的这两个短文转发给了夏天。
“老师,要小心哦,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不一会儿,夏天朋友圏回了信息:“人生苦短。昨天我一朋友病逝,才比我大两岁。他文笔极好,写小说,是一媒体副总。人侠气,又幽默风趣,讲他人生经历故事生动无比,我每次听了都会笑。如今说走就走了。人不用想太多,都要走的。”
萧云真有点替夏天担心,她担心夏天太善良,容易上当受骗。她又发过去一条长文:
“我性格完全不一样,小时候我拼命读书,从小学到初中读书都是第一。改变命运,要靠的是自己,而不是低三下四去讨好男人。如果是讨来的爱情,本就不是爱情。爱情是两个人惺惺相惜,互相忠贞,而不是求来的。求来的,本就不是爱情。老师,不要让穷的人攀上你,走近你。你太善良了,容易让穷者发现你的这一弱点。这社会人心最可怕,很多人会为了钱而打感情牌。她们经济困顿,生存艰难,为了钱财可以不顾底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要小心掉进这个陷阱。老师你没贫穷过,不会知道贫穷者日夜钻营的心思,有些人会为了钱不择手段。所以我平时很少与别人走近,除了身边熟悉的几个朋友。这不是清高,我见多了。我们身边也遇见过几个这样的女人,他们专门做这种生意。她们会写点文字,也会精心打扮,看上去柔柔弱弱,轻声细语。你根本想不到她背后的低俗故事。我还是喜欢结交同一层次的人,尤其在经济上势均力敌的人。而别人若真有困难,我还是会第一个站出来帮忙,这是我的性格。老师一定要小心哦,人心险恶!”
萧云怕夏天动了恻隐之心,他毕竟是一个书生,幽居在小屋一隅写诗的书生,他太善良了,他同情一切弱者。想起他院子里的四只小猫,本是郊野的流浪猫,是他看着它们幼小可怜而带回家养的。这样的男人,难免会同情弱者。混迹江湖多年的珺如,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若说她看中了夏天的帅气与才华,也许更看中的是夏天的善良,一个典型的江南书生才子,一个纯粹的自由的诗人。
珺如还在朋友圈不断地发悲戚之文,哭诉着自己的命运:
“午夜时分梦醒,孤身一人,不禁泪如雨下。”
“最后一滴眼泪,留在这个黎明之分。”
“最怕黑夜之长,除了孤单,还是孤单。”
珺如自从加了夏天的朋友圈以后,就不断地发文哭诉,似要强烈引起别人的关注和同情。而接下来夏天连续两次的点赞,却是彻底让萧云失望,她就是不明白夏天为何要与自己对着干。她叫他别与珺如走近,他偏是点赞,又偶尔评论。
“他是不是真喜欢珺如?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该走远点吧。”陷于迷茫中的萧云思虑重重。
万分伤感之中,萧云作出了最后一个决定,她给夏天发了一条信息:老师,接下来一段日子,也许很长一段日子,我不来你家学诗了,我想好好调整下自己的心情。谢谢这几个月来你对我诗歌的指导和帮助,学生谨记在心。
夏天看了萧云发给他的信息,此时他才发觉萧云真地发脾气了。萧云活泼单纯,但有时又骄傲任性。一直独居,向来喜欢自由的夏天也许不想别人过于约束他的生活。他习惯于没有羁绊的世界,就像他住在山上的画家朋友格林一样,自由浪漫,一个人的潇洒生活。在那么多年孤寂平淡的虚度光阴里,萧云的出现带给了夏天外面世界的新鲜空气,像窗外偶尔吹过的风飘过的白云,像院子里飘溢着的那些花香,馥郁芬芳,沁人心脾。而当萧云越走越近,关注起他身边的一切,尤其是朋友圈世界,刹那间刺醒了他身体里的另一半:他骨子里的自由独立思想。那是他重于一切的生命之本。他与这个俗世,这喧嚣的人群,始终有一种莫名的距离,就像毛姆小说《月亮与六便士》中那个离群索居的斯特克里兰德一样,更向往的是月亮的光芒。
“夏天应该喜欢我的,但他更爱自己。当我唤醒了他沉睡的灵魂,他渐渐爱上了身边美好的事物,爱上了凡是能带给他快乐的一切。或许珺如就是这么地存在着。”
这样一想,禁不住脾气上来,她不来夏天小屋学诗了,不计后果的萧云发出了最后通牒。这让夏天生出一种深深的失落感。这些日子里,他逐渐习惯了回归红尘的人间烟火味。萧云忽然间的远离,让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给她回了信息:要心胸放大,世上本无事。
珺如的朋友圈每天依然发着悲伤的文字,直至有一天在她博客中出现了一条转折性内容:“执着了近三个月,结果竟是跌得眼青鼻肿。也许我这人天生与爱情无缘。洋葱层层剥开,却辣得我睁不开眼去看看这个世界。不看也罢,这世界本就无情。”
夏天的解释倒在其次,而珺如刚发的这一博文倒是让萧云心情陡转。她猜得没错,珺如真向夏天表白了。这是她必然的选择,无论成功,亦或失败,她必定要向夏天问个究竟的。她不会无限期地将感情埋藏在心底里,她熬不起。自从几个月前请夏天吃饭的日子算起,她在朋友圈已旁敲侧击了好长时间。真哭假哭,都尽情出演过。她还真没想到夏天只是偶尔点点赞,难得几次回应下她朋友圈下面的评论。也许是寻求热闹和开心。这一切在萧云眼里已容不得半粒尘埃,可在珺如心里却是远远不够。她想完全走近夏天,她想要他的答案,而夏天云淡风轻,始终只是行走在边缘。
那天与珺如他们一起聚餐,博学多才的他侃侃而谈,极为幽默豪爽。珺如本以为凭她的写作才华和温柔大胆地追逐,夏天肯定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但她终究难辨真假,她曾言语私聊试探了几次,夏天终是装傻不知。珺如所执着的热情和梦想彻底落空,不仅损失了请客吃饭的钱,更亏的是她这段时间里情感上的相思暗恋。她心不甘。
萧云是聪明的,她太了解珺如了,什么事都会发文写进博客,写进朋友圈的一个女人。可她还是不太明白夏天,尽管与他相处了近半年,萧云依然不懂他的真实世界,他还是像个谜般的存在。
“他真没喜欢珺如?那他到底喜欢谁呢?难道他心里还深藏着以前的女人?”萧云开始胡思乱想,“夏天曾叫我过去帮忙打扫院子,是真有重要的人物要来?否则他不会这么在意。谁要到来?难道真是那个曾让他失恋的女人?”
烦恼之中,收到文友佳的消息:萧云,有空聚聚,我有点烦心事。
来到咖啡馆,佳已等候多时。佳是萧云作协沙龙时认识的一个文友。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萧云只觉得这女人水一样地温柔妩媚,明眸皓齿,黑发如瀑。也许有缘,两人一见如故。聊过几次,萧云才知佳与前夫离异,身边留有一子。佳没有正式的工作,只是开了一家私房定制蛋糕店。又要带儿子,又要起早探黑做蛋糕,卖蛋糕,每日忙得焦头烂额。可有精神追求的她,空闲时喜欢看点书,写点美文,也因此认识了一个叫“白公子”的男人。三十多岁的白公子确是长得白净,风流倜傥,略有才气,聘用在一家报刊上做些编辑工作。在偶然一次朋友聚会中,白公子看上了清丽脱俗的佳。在明知佳刚离异,且有一幼子跟随,白公子依然猛追不放。寂寞春心的佳以为今生遇上了真爱,没有进一步深入了解,就跟了他。后来佳的事,萧云只是偶尔听到过一些闲言碎语,说她与大白闹开了。如今坐到了佳的对面,只觉得她曾有的美貌黯然失色,判若两人,似乎正经历着一场苦不堪言的情事。
“怎么了,我的美女?”
“我遇上了点烦心事。大白提出要分手,他可能有了新欢,要去结婚了。”佳悲戚地诉说着。
“这种男人本来就不是好东西。”萧云替佳愤愤不平。
“可当初是他死皮癞脸来追求我的,还信誓旦旦说以后会娶我。”
“你本就不该信他,此一时彼一时。这种男人早离开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萧云好言劝道。
“可我气不过他,毕竟我最好的五年时光给了他。想当初,尽管我离异带了孩子,但我不到三十岁,身后追求我的人多的是,条件好的老板也有,但我瞎了眼,竟跟了他。如今他执意要远离我。我说你情没了想离开可以,我也拉不回你,但你必须给我二十万元钱作精神损失费,没想到他竟叫来圈里有名的快嘴婆“世娘”。那天世娘将我堵在马路边,破口大骂我是妓女。我被气得半死,真想跑至马路中央撞车而死,后想想若是我死了,不到五岁的儿子谁照顾?我就这样苟且地活着。”佳一边说着,一边垂泪,情绪极为不稳。
女人啊,你本是弱者!萧云好言安慰了她几句,也不知能否稍稍抚平她的几分伤悲。也许只有时间,才会让一切慢慢淡忘。
“佳,每个女人都有心事,其实我也有。”
“你这样的大美女加才女,也有心事?”
佳揉揉满是泪痕的双眼,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萧云,似乎不太相信。
“下次我的事再讲给你听吧,今日就听你的故事。讲了,就过了吧。人生,终是一个缘字,分分合合,只能顺命。”
夜已深,咖啡馆里的人渐渐散去……
夏天打来了电话,让萧云空时过去帮他打一份资料。
“为什么要我来打资料?”她耍起小脾气。
“因为你是我徒弟呀!”夏天的语气不容商量。
萧云二话没说又跑了过去。到夏天小屋后,发现客厅桌子上放着柿子、葡萄、枣子等一大堆水果。
“给谁吃的,这么多水果?”
“刚从山下果园中采摘来的,给你吃的。”
“给我吃?今天老师对我怎那么好?”
“什么时候对你差过?你自己想想。”
说着说着,萧云的心里不禁翻江倒海,似乎有一肚子的委屈如潮涌来。可她又不敢在夏天面前大发脾气。忍耐,只能忍耐,她似乎已琢磨出了夏天的点点性格。这个男人,不能越过他的界限,但也不能放逐过远,否则那个叫珺如的女人又会找机会靠近。萧云可不想再给她任何机会。
夏天看出了萧云似乎不像以前般自在,她变得有点沉默。其实她心里的阴影还在。
“你上周写的《我不是主角》一诗,这个命题还说得不够突出。”夏天借诗发挥话题。
萧云想起了自己写的《我不是主角》这首诗:
“命运中没有属于我的主角角色/我从来不是主角/在川流的人群中/长长的街道像是一条没完没了的直线/即使用一生的力气也走不到尽头/于是我不断寻找大地的边缘/寻找属于心灵憩息的角落/天之涯,海之角/孤岛上太平洋的海风拂过/大海的气息让我感到生命别样的感动/似乎是一个流浪者遇见一个知情者/大自然是低调的鬼斧神工/在光阴的墙壁上不断修改生命的密码/孤岛耸立于大海之上/岁月无论静好,还是蹉跎/曾经川流不息/如今塞满时间的尘埃/我寻找天空的美丽,人间的古老/我不是主角,我从来不是主角/我只是旅途中寻找希望的一个独行者。”
夏天继续细说:“主角是什么?我为什么不是主角?不是主角有什么意义?其实,生活的大戏中,又有几人是主角?但在每个人的一生中,他就是主角,只有他是自己的主角。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演绎自己,有高调的,也有低调的;有热烈的,也有平静的;有张扬的,也有内敛的。总之,对主角这个概念你还要去悟透。”
夏天的评语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剖析问题之根本。
萧云一阵心虚,弱弱地说:“其实对于‘主角’一词,我有自己的理解。生活中,总觉得自己虚浮地活在这个世上,像个边缘人,没有真实性。心是玻璃心,常常会碎成一地,但最终都用时间修复了过来。记得老师也说过人生苦短。人来到这个世上,本来就是来受苦受难的,我是俗人,也难免这种宿命,所以我说我不是主角。世事无常,很多东西不是你想想就能好的。
“最近,我在准备诗集的出版,这是我的第一本诗集,所以有些忙。你今天过来,帮我整理下资料。”
“哇,好消息啊,祝贺老师!期待已久的老师的第一本诗集终于要出炉了,我第一个要看。”
萧云翻开夏天递给他的泛黄的纸张,一字一句地读着。思想深邃的夏天似乎从遥远的地方走来,慢慢地走近了萧云。这深深浅浅的纸上的每一个文字,记录着夏天对八十年代诗歌的独僻见解:
20世纪80年代是一个伟大的年代,一个光荣的年代,是一个注定会被载入中华民族史册的年代。像是历史的一个重要分水岭,中华民族和之前会有一个断裂性的不同。这个80年代最大的特征,就是思想解放,就是反思批判,就是对从未有过的幸福的向往,比如自由,比如人性,比如爱情。这就是为什么北岛的《回答》“我不相信”成为这个时代的宣言,这也是为什么顾城的《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成为这个时代的希望,这也就是为什么舒婷《致橡树》“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成为这个时代的爱情。而20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是一个巨变时代的弄潮儿,他们思想活跃,个性张扬,想象丰富,他们始终走在时代的最前列。在一个巨变的时代,诗歌是语言表现的一个最好手段,它最适宜承载思想、激情、自由和个性,因此也最为大学生们所爱。可以说,那个时代的大学生,不是在写诗,就是在通往写诗的路上。从80年代初期朦胧诗的崛起中,就有着众多大学生的身影;到80年代中期的现代诗流派大潮中,大学生更是成为中坚力量。虽然说,在中国新时期现代诗歌的崛起中,最早的启蒙者,如食指、芒克、北岛、江河等都不是大学生,但随之大学生们便接受了这种诗歌启蒙,形成了80年代的大学生诗歌运动。在这之后的中国诗歌中,大学生们已经成为中国诗歌的主流力量。这一历程说明了诗歌是一种天才的力量,是一种思想与精神的力量,也是一种知识的力量。曾经的诗人们只能是黑暗中几个先知般的天才;而到了70年代末恢复高考后,新的一代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群体突起于社会之中,成为所谓的“天之骄子”,这些备受社会向往、关注和喜爱的大学生,他们马上接过启蒙诗人的火炬,将中国诗歌推向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可以这样说,大学生诗歌运动的意义和价值,正在于他们将启蒙者对诗歌的孤独求索转变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精神与日常生活;他们实践着五四时期的伟大先辈们对“少年中国”的期望,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激情,他们的探索代表了中国的精神与希望。这一代人的诗歌,成为一个伟大时代的青春纪录;这一代人的诗歌精神,成为了今天中国乃至于今后的中国永远的榜样。今天的大学生,可能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个诗歌年代的纯真与美好;在一个互联网的时代,在一个大学教育几乎已经普及的时代,诗歌反而更可能成为‘一个人的诗歌’,很难再去形成一个诗歌运动。”
“夏老师,我喜欢你那个时代的故事,喜欢八十年代的浩然正气。如同我喜欢魏晋风度和民国风度,总觉得这文气一脉相承。我朋友同事们说我应该生活在民国时期,也许我的性情真属于那个时代。”
“所谓民国风度,就是简单些,民主些,人性些。”
曾经的夏天彻底失望于这个世界,他认为自己属于那个被人遗忘的八十年代,而萧云的再次出现,让夏天觉得这世界还有个真正懂他的读者存在,彼此成长。可他没有想到,萧云终究是个女人,更何况珺如的表现过于直白。请客吃饭,大胆表白,不加掩饰半分,怎不让萧云猜测?而萧云的远离,让夏天还是有点恋恋不舍。这是一个聪慧、活泼,可爱,又有文学才华的学生。幽居多年的夏天第一次因为一个懂他的女生的出现而欣慰。萧云懂他,崇拜他,喜欢他。这一切他看在眼里,他将她当□□徒般,孤单时能同她好好聊诗,聊文学,聊人生的爱徒。他还是舍不得萧云真地走远。
“老师,你是完美型的。我也一直追求完美。摩羯遇见天蝎,就认为是同类,而且是同类中的王,从此紧跟其后。这一年,天蝎助了摩羯很多力,但也让摩羯伤心难过。摩羯想:一切有因果,也许是上天派天蝎来降就这个流浪地球的摩羯。这样想来,摩羯又释然,紧跟其后叫师父,师父,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忧伤多日的萧云不免自我解嘲:“我活在一片赞美声中。将来的将来,回归大地,回归草木的世界。人的生命其实与草木一样,来过这个世界,见过世面,终将回归沉寂。我喜欢花草的世界,似乎我本就是它们中的一棵。”
看着眼前的萧云的自白,夏天娓娓道来:“为什么写诗?我的观点是,写诗最表层的原因是自我表现,这是一种人的本能。最深层的原因是恐惧死亡,以为写点东西留下,好像生命就留下了,就永生不死了,这也是一种本能。而在这两层之间,才是思考社会、思考人生,表达人性、抒发感情、追求真理、弘扬真善美这些东西。把这想清楚了,人的烦恼就会少了。”
夏天的思想永远那么高深辽阔,这也是萧云愿意默默跟随在他后面的主要原因。
茫茫人群中,夏天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