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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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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鸣鸣放大神识,去分析这些流光溢彩的物质是由什么构成的,居然能扰人心智。
然而再怎么看,里面也只是类似玻璃般透明的晶体,并无他物。
她感到失望,对白黯说:“单纯凭粉末判断不了什么,需要更多依据。另外,有人会致幻,有人则不会,也很奇怪。”
“每个人都心有弱点,粉末应是能投射并放大这种缺陷,导致陷入幻觉。”他答。
见她面有疲态,他贴心地说:“师父在此调整状态,我在附近查看,去去就来。”
白黯走后,她独自坐在石块上,心有余悸。对背叛自己的人,不但报复不了,还出手相救,真是个傻子,她不断自责。
直到乾坤袋中的安闲铃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这是掌门为她特制的,能够感知她的情绪波动,并及时抚平不安的法器。
她进了殇月宗后,整日多愁善感,去哪里都触景生情,想起长渊门,想那些美好的时光,对比最后痛心疾首的背叛。
为了转移注意,她索性把自己关起来,日夜沉迷训练。但总有休息时刻,又忍不住回想。
积郁成疾,她长期心神不稳,修为也反反复复,恢复不了,最后病倒了。
掌门知她是心病,不愿被外人看见,就亲自来治。她抗拒道:“别管我了。”
“既然管了,就要管个彻底。”对方答。
“你不问我是何人,也不问我的过去,就说要管,”她说,“这病没救的,只会给你添麻烦。”
“你并不麻烦,只是太过逼迫自己,”他说,“放不下的,就不要想了,何必。”
“不要你管。”她别过头去。
从此掌门不提治疗她,只是搬个台案到她病床附近,有空时就在旁看书喝茶,陪着她。她嘴上倔强,心里却是愿意的,逐渐好转。
等到她能出门,又再度说要闭关。这次他同意了,临走交给她自制的安闲铃。
她摸着铃铛,做工十分简陋,称不上精美的法器,但就是令人心安。此时铃铛作响,声音清脆,平复了她焦躁不安的心绪。
师徒俩继续前进,灼热的熔岩地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最开始那漆黑冰冷的岩洞,她有预感,往前走的路快到尽头了。
越过黑沉沉的地带,眼前呈现出平地,紧接着是凌乱的多具尸体纵横陈列着。尸体上大小不一的伤痕极为醒目。
她推测这里刚经过惨烈的混战,故而尸骸遍野,这些修士也是被幻境误导?
俩人正寻找还有呼吸的人,眨眼间冲出几个修士,杀气腾腾,不分青红皂白袭击他俩。
这些修士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剑上亦沾满他人的血,神情嗜杀,像是早就埋伏着,等他们自投罗网的。
白黯不由分说便反击,神色镇定地在几个人间上蹿下跳,连累着他们不停出剑,却无法击中。
他正手接了个修士的剑,又反身挡了另个修士的符篆,好不热闹。
几个修士见他无破绽,想趁乱偷袭夜鸣鸣,瞬移至她身前,疾速出掌,拍向她心脏。待就要够着时,被她以一己之力反杀。
白黯正被两人剑指,见她遭暗算,忙聚力挑开对方两把剑,冲至她前方,横住剑保护她。
夜鸣鸣转身与他背靠背、肩抵肩,俩人出刀陡然,收步疾速,配合默契,有进有退,接下了修士们的攻击。
白黯始终优先解决袭击她的人。她见此,嘴角扬起微笑,道:“不要因我而束手束脚。”
“这样才安心,”他答。
“好。”她假装被他保护,实则暗中观察。她找准时机,捻起一撮灵力,直击敌方要害。
白黯以少对多,和敌防打成平手实属不易,她得出面了。
她举刀横划一圈,刃气扫中几人眼睛,他们因而视野受阻。此时她突出奇兵,变划为斩,不再依靠腕力灵活的优势,而是以灵力威力压制。
敌方被压得瞬间不动,白黯趁机斩杀几人。
白黯收剑,见她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道自己何时才能有她那般收放自如之姿。
她见他有些低落,好言安慰道:“修真之路慢长,我修炼几十年才至此。你修行切忌操之过急,每步都要打牢根基,日后方能稳住境界。否则心魔丛生,终将止步。”
白黯闻言,不再胡思乱想,点点头,随她而去。
俩人听见不远处的岩石后面有人呜咽,过来查看,发现是个年长修士,因双腿受伤只能倚在石头上。
白黯掏出伤药治疗他,他丹田受损,经治疗很快能站立了,但是极难痊愈。念及他孤单在外,资源有限,白黯把宗门秘药渡厄丹给了他。
他模样诚恳,那修士不知念起什么往事,颇为感动,讲起这番厮杀皆因幻境所起。夜鸣鸣自打斗时就感到四周光辉璀璨炫目,明□□末之多,幻境之强。
“众人皆从幻境中看到了天从镜,便不再和气,开始强夺。”他讲到此处。
“天从镜?”她愣了,“不是为魔晶矿?”
“不是。鲜有人知这座山是上古大能为镇压天从镜而设,”他回答,“后赤练成名,皆认为天从镜已被他取走了。直到近几日传来魔晶矿的消息,天从镜能致幻,魔晶矿很可能就是它营造的假象,所以众人又燃起了希望,前来寻找。”
她恍然大悟,唐五津家里富可敌国,要魔晶矿无增益,定是为天从镜而来。
那修士在周围摸索,终于捡出块完整的碎片,对俩人说:“这就是了。”
她疑惑:“此物有何作用,令人如此垂诞?又为何碎掉?”
“据说是能帮人实现愿望,”修士将碎片递给夜鸣鸣道,“镜子都成粉末了,想再拼凑很难,我放弃这个任务了,就此别过。你既然不会被碎片影响,便拿着它吧,或许有用。”然后同他俩告别,捏碎穿洞符离开了。
接下来只能向前找出口了。她希望碰到唐五津,毕竟还有些疑团需要他解答。
俩人又行了几里,只见前方地上,盗贼们七扭八歪地横列着,而唐五津正在和先前的红衣女子单挑。
唐五津安然鸣笛,淡定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公子。少女则颇为泼辣,屡次挑起攻击,却被他的乐声轻易化解了。
少女牟足劲,准备放个大招,见到夜鸣鸣俩人,认为寻到让对手出丑的机会,高声道:“唐五津,你这个人魔混血的孽种!家族的耻辱!”
她又说:“你家人雇我杀你,真是讽刺,修真百年世家,嫡子竟是个半魔,谁会同意让半魔来继承家业呢?你再努力也没用,这种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可好受?”
被揭身世之辱,唐五津的音律中似乎有了波动。少女趁此发动地裂术,他足下地面震颤,爆发出一轮轮尖刺形状的岩石,眼看即将扎入他的打腿。
夜鸣鸣挥刀一掷,刀身贴着地面,瞬间将所有尖刺荡平,只剩下光秃锃亮的平面。
她叹道:“你笑他出身低,但你若出身高贵,如何沦为他人手中之刀?你越揪着他的出身,想找点优越感,越显得自卑。何况你即使杀了他,大宗族的隐秘不能为外人道,你亦会被灭口。真正悲哀的是你不是?”
“你胡说!”红衣少女恼羞成怒,持鞭冲来。而唐五津仿佛若有所思,稳住了心神,奏起了显形咒。
那少女直觉五内如焚,她抱头苦嚎,逐渐法力流失,青丝蜕成白发,白皙的肌肤起了褶皱,逐渐干枯如树皮,最后她显出本相,竟是位老妪。
红衣女子的手下被团灭,自己又法力衰竭,再难同唐五津抗衡,掏出疾行符吞下,拔腿就跑。
唐五津喊道:“留下碎片!”遂追她而去。两人瞬间没了踪影。
此时一花一叶赶来,夜鸣鸣道:“你们公子独自追她去了。”
“那女土匪行事龌龊,刚从公子身上夺了块天从镜碎片。”一花道。
“他是为追碎片,不是为杀她?”
“是,那碎片较大,里面有天从镜一魄,适才它蛊惑公子,说要帮他完成心愿。又趁机勾搭那女土匪,让他俩相争,简直诡计多端。”
“你们公子有什么心愿?”
“…消除他的魔族血脉。这一直是公子的心结,遍求无方,宁可相信这法器的花言巧语。”
“天从镜能实现愿望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传言赤就曾依靠它获得力量。”白黯道。
“赤练复仇后就杳无音讯了,恐是付出了惨痛代价。”一叶道。
“代价通常是什么?”她问。
“公子没说过,”一花道,“几个月前商会得到消息,有人曾在赤瞳山见到魔晶矿,随即暗中派人调查,结果派去的人非死即疯。公子接手此事后,查到了天从镜的线索,就想得到它。”
“此时消息不胫而走,引众人蜂拥而至,他担心天从镜被他人抢走,亲自赶来。”一叶道。
她兀然想起,唐五津那番关于“交换”的言论,说:“他恐怕已决心同天从镜交易了,我们需尽快跟上他,避免他出事。”
于是众人弯弯绕绕,最终行至洞穴尽头,这里铺满镜子的碎渣,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地面中央摊着镜子的底座,上面镜身部分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