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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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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兴帮其余人早就醒来,旁观了一场恶战。此时见夜鸣鸣盯着瞿真人,似有杀意,连忙求她留他性命。
她面无表情,某位成员道:“阁下饶命,都是我们不好,没看住他。他平日为人正直,这次亦被幻觉迷住,求阁下看在我们同他往日的情分上,高抬贵手。”
夜鸣鸣听完沉思,她在想把瞿真人交给他的同伴,若回去的路上他醒来继续发疯怎么办。祝兴帮的人不明其意,互相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来了个资历深的成员,开口道:“我等耽误了阁下的时间,实在心怀歉意。此次若非阁下施以援手,我等根本无法处理这个局面,内讧传出去,毕竟有损帮派声誉。”
他不停观察她的神色,又道:“阁下如此大恩,无以为报,还请收下此物。”边说边解下腰间令牌,递给她,承诺只要到各地祝兴会的据点出示此令,就会有专人接待,并允她以厚礼。
见她推辞,又诚恳道:“我是祝兴帮的堂主,姓吴,帮内还算说的上话,望阁下给个面子,收下它。到各地据点报我名号就行。”
夜鸣鸣于是收下了令牌,又问了几个问题,她尤其想知道为何瞿真人看到了魔晶,其他人却没有。
吴堂主也不清楚缘由,只是还原了事情经过。原来这瞿真人平日挥金如土,在修炼关头缺钱买灵晶。恰逢灵晶矿的消息释出,他灵机一动,叫上帮会成员们来帮着寻财。
没人相信如此贫瘠的地方会有矿,出于情分而来,却落地如此境地,回去必会究其责任。
“你们不信,见不到;他信了,见到了。”夜鸣鸣想,是有这个可能。
待绑好了瞿真人,祝兴帮的人便匆匆离去。唐五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说:“世上之事皆为交易,总要付出代价,白得的机会毕竟是少数。”
他邀请俩人继续同行,众人就又出发了。夜鸣鸣回头发现白黯坐在路边石头上,神情恍惚,出言提醒,他才跟上来。她压下心中疑问,暗暗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随着走入深处,地形逐渐开阔,气温成倍升高,熔岩池也多了起来,岩浆蒸腾,释放的热气使人如在蒸笼之中。
“卖装备喽,卖道具喽。”只见吆喝响起,传说中的旅行商人出现了。
“诸位修士请看看,这是清凉符,随便往衣服上一贴即可降温;这是清凉手环,戴在手上,整个肌肤表面都能保持洞外的凉爽温度,效果能维持四个时辰;这是清凉灵水,以最纯净具灵气的的泉水,加入良性药草制成,炎炎热洞中来几口…”他戴个墨镜穿个短裤,在卖力推销。
“在这里摆摊,辛苦。”她见对方气息平稳,暗中猜测他功力不浅。
“干这行怎么能嫌苦呢。”神秘商人答道,“出现在哪里,都是缘分,每次不一样才有乐趣不是。”
不愧是小说世界,这就是快到关卡的补给点么。通常和重要NPC对话,对方极有可能提供剧情线索,不妨问问。
她说:“我愿意付钱买关于这座山和魔晶的情报,不知你有没。”
“五千中品灵石,可获得我掌握的诸多情报,先付款,可分期。”对方明码标价。
真贵啊,她砸了钱,结果对方说的和昨日城里说书人所言,别无二致。
“我付了钱,你就这点水货吗。”她面色逐渐阴沉,就要化身差评师的那种威压,吓得对方抹了把汗,道:“这样吧,附加任何一个问题的真实回答,问什么都行。”
她正在琢磨问什么,就被一旁的唐五津抢先了,他问:“我想要的是否能实现?”
商人答:“皆为虚幻。”说罢便取出张穿洞符,化作青烟消失,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你方才问他的是?”夜鸣鸣边走边问唐五津。
未等他回答,一条长鞭破空而出,向他抽来,招招狠戾,他轻巧地闪了几下躲过,衣衫都没有褶皱。
来人是群獐头鼠目的盗贼。领头的是个红衣少女,飞扬跋扈,手握赤红荆棘长鞭。
她叫道:“唐五津,今日便要你命丧于此!”说罢盗贼们一哄而上,将众人层层围住。
“他们是被雇来杀我的,”唐五津说,“抱歉,将你们卷了进来。”
她问:“你们仨可以解决他们吗。”
“可以,在前方等我。”他肯定。
她欲走,却被那女子的长鞭纠缠,对方道:“见到了我,就不能见到明日太阳!”随即用地裂术劈裂附近的熔岩池,滚烫的岩浆涌出,向众人烧来。
众人飞起躲闪,但仍被飞溅岩浆灼了衣衫。唐五津拿出个花瓶般的法器,水流汹涌,将岩浆冲垮,同时形成数个气泡,将每个人包裹。
那女子见竹篮打水,气得将术法操控到极致,顿时山崩地裂,在岩浆的冲击下,整个洞穴开始坍塌。
岩浆夹杂着石块,形成的熔流将众人冲散。夜鸣鸣忙伸手去拉白黯,可他早已不见踪影。她只得张开结界护住自己,随波逐流,被冲向远方。
她飘了许久,终于在空旷地带停下,起身张望,发现自己身在某个距外界不远的洞中,头顶上有微光渗入。
昏暗的环境中,似有什么星星点点,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引诱着她去探寻。她施展照明术,周围环境突然开始扭曲。
荒凉阴冷的洞穴,须臾间变成了茂林修竹的后山,此刻她站在几间不起眼的草屋前,背后背着捆草药。
这情景她再熟悉不过,她如今位于长渊门望神峰后山,自己多年的住处前。
故景浮现,而故人安在?踌躇徘徊后,她终是推门入内,但见有个人影背对着她,在徐徐地捣药,听到她的脚步声,回眸道:“你回来了。”
陆思川看了眼她,又低下头继续有节奏地捣药。客厅桌上满是他分拣好的草药,每堆都如小山般厚实,应是他不休不眠赶工出来的。
夜鸣鸣见到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爱情情仇皆上头。
他是个沉默寡言之人,踏实肯干,比望神峰其他人都刻苦。每日默默陪伴她,任劳任怨,从不叫苦。
他曾是自己在异世的唯一依靠。即使现在见到的只是幻象,她的心仍会不可遏止地颤动。
覆水难收,她再相信他,等他装好药材,就说:“今日辛苦你了,回去歇几日,暂不用来了。”
“师父殚精竭虑,我在可稍微照顾…”他答。
“不必了,你先忙自己的事。”
“…是,师父。”他没料到他会赶自己走,想先收拾完屋子,却被她催着走了,临行望着她,目光深邃。
他走后,她顿觉轻松,躺下睡了。第二天正午才起,推窗发现外面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她看见屋外有个弟子候着,似等了许久,便召他进来。对方行礼道:“陆师兄临时有事,吩咐我来听夜长老差遣。”
“他有什么事,去哪里了。”她问。
那弟子支支吾吾,她感到不耐烦,对方才实话实说,原来陆思川去断崖采药了。
“这种天气去断崖?”
“他说您昨日不悦,定是嫌他采的覆叶草质量不够好。宗门最好的品种就在断崖上,他认为今日去采,定能让您满意。”
夜鸣鸣赶到断崖时,大雨磅礴,远远看到陆思川攀附在峭壁上,艰难地移动着,抓住一株覆叶草,将它连根拔起。
他似乎体力不支。她大声喊他,叫他上来,他听到她的声音,点点头,开始向上挪动。
她在崖顶等他,眼看他差一步就要迈上来了,伸手前去拉他。
眼看两只手就要交握,突然飞沙走石,大雨夹杂着泥石流摧毁了山体,他被混在泥沙土石和雨中,猛然下坠。
她毫不犹豫,飞身就要跳下去救他,某个人影猝然而至,死死抱住她的腰,喊道:“不要去!”
她回头,对上白黯那近乎绝望的哀求眼神,他的眼睛不像陆思川那一潭死水,而是生气盎然,平日表情不外露,现在顾不得了,担惊受怕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她回握住他的手,顷刻间所有景致开始旋转,俩人御剑驶离这个幻境。
她蓦然回首,陆思川那难以置信之后黯然神伤的表情,定格在画面末尾。
“师父。”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白黯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俩人正身处无边的熔岩湖畔,湖中岩浆不安份地滚动着,发出嚓嚓声,似火舌要舔舐过路行人。
“方才…”她问白黯。
“方见你要往这湖里跳,只好死命阻拦,师父,你见到了…什么。”
他的担心再也抑制不住,总觉得师父虽然在身边,但内心从未向任何人敞开,随时都要离他而去。
她解释道:“我中了幻觉,想起些不好得过往。”
他闻言,也不便再问了,说:“是否因那些闪光的粉末?”
“恐怕是。你怎么知道?”
“我也被它们…带入了,但出来了。”
“你的幻境是?”
“在某个山顶,师父没有收我为徒,牵走了别人。”
“然后呢。”
“没了。”
夜鸣鸣不再追问,抓了把致幻的粉末,细细用指尖碾磨。
“小心。”白黯道。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充满警觉,可这次粉末并未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