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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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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不用睡觉，可夜鸣鸣不仅睡着了，还做了梦。梦中她回到了十年前身处木屋的时光。
彼时她大难不死，踉踉跄跄地逃跑，误入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林，在里面寻到个木屋，见无人居住，就停留养伤。
之前她终日逃亡，难得有个地方能放下戒备，不知不觉中睡到日上三竿。
清早出门，见遍地鸟语花香，溪水环绕，昨日狼狈，恍若隔世。她在林中游荡，没有任何人的痕迹，心下安定。
回屋却见有个白衣男子在门口钓鱼，神情悠然。
“你是屋主？”她问。
“是。”
原来是有人住的屋子，她想了想，诚恳道：“冒昧打扰阁下，我暂时无处可去，能否容我在此呆几日，伤好些就走。”
他用余光瞥了眼她，说：“你丹田破碎，伤及肺腑，全身经脉多处断裂，暂时好不了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肉跳。
“我不是想赖着不走。”她窘迫了，摘下脖子上的吊坠，硕大的红宝石鲜艳欲滴，忍痛给他，说：“这个给你。”
“不要。”他看了眼便极其抵触。
“就住几天。”她恳求道。
“住吧。”他转头要走。
“那你？”
“我附近有其他居所，不住这。”
夜鸣鸣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觉得自己鸠占鹊巢，把屋主逼走了，确实不对。
她住了进去，开始运功疗伤，岂料破碎的五脏六腑根本无法动用灵力，运功就吐血，片刻就虚弱得只能躺着。
荒郊野岭，身受重伤，夜晚她挣扎着起来，在附近捡了些药草冷敷，心道时日无多了。她打算清晨离开，避免死在别人家里，还麻烦人家收尸。
天刚亮她就出门了，途中几经迷路，行至某个峡谷高处，突然头晕眼花，跌落谷底。
结束了吗…
骄阳似火，将她刺醒，发现自己正在木屋床上躺着。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因她偏过头，见屋主在窗边喂鸟。
“承蒙搭救，感激不尽。”她说。
“都这样还敢乱跑，不要命了。”对方说。
“人之将死，想葬个好地方。”
“怪人。”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来看你死透了没有，发现不在，就出去找尸体，结果在谷底找到了活的。”
“…昨日没死，今日可能也死不了了…”
“只要你的魂魄不散，死了未必不能救，只是…”
她自以为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救与不救，端看有没有价值和意义。
“你收下这个，”她指了指摆在柜子上的宝石，“我也能心安，今日给你添了麻烦。”
“不要。”他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摆在这，当个装饰也好。”她说罢，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她住下继续养伤了，没再开口寻求他的帮助，而是状态好时就在附近溜达，难受了就回屋躺着。
他每次前来，她抓机会问些问题，比如此处的气候、地形、道路、动植物等等，着重询问各种不知名的药草的用途，最后拼凑出了个药方，还备齐了材料。
她开口向他借个药炉，他便给了。她学过中级制药术，熬了半天药出炉了，黝黑一片，看起来吓人。
“你确定要喝。”他说。
“不喝熬它做甚。”她答。
“其中有剂药草用错了，放的是和它外表类似，实则有剧毒的其他成分，熬出了什么都是未知。”
她不得已，倒掉了这碗药，想着今日几近透支了，无力去收集对的材料了，索性躺下，默不作声，以节省体力。
半夜，伤口隐隐作痛，她反思，今日约莫是觉着有希望了，一鼓作气，耗费了太多精力，应吸取教训。
明日起，要根据现有体力合理地安排当日行动，拿采药来说，先定个小目标，然后分几天有序地采药，等存了足够多的数量和品种备用，再行熬制。
当日无余力去摘的草，哪怕再稀罕，再迫切需要，都留待第二日再去，反正这里的草成片存在，短期内没不了。
接下来的三日，她按规划收集到了种类繁多的药草，分门别类地摆在木屋桌上。
不得不感叹，天不亡我，木屋周围方圆百里是风水宝地，药草资源丰富，她真是幸运。这些资源若放在长渊门，必会引发明争暗夺。
她的身体不能再拖了，打算明日哪也不去，专心煎药。
第二日清晨，她叫住了在钓鱼的他，客气地问：“我打算重新熬药，能否请你帮看看成分和火候？”
见对方答应了，她在屋内生火煮药，闻着缕缕药香，忆起在长渊门时，事必躬亲，每次疲惫而归，陆思川都会熬醒神汤给她，那时他未学制药，比别人多耗费数个时辰才能熬成，这份心意令她十分感动。
可他不是因为关心而煮药，而是像现在的自己，不得不煮。那时他刚入门派，没站稳脚跟，只有她能依靠。若她病倒，他如何在宗门立足，所以万般体恤她。是她自作多情了。
几颗泪珠顺着脸颊下落，又被抹回，她慌忙解释道：“烟太呛了，我忍不住流泪。”
“药已成了，再熬就过火了。”他起身，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态。
熄了火，乘了碗药，她吹吹喝了，药的味道和效果都上乘，但喉中苦涩。
“谢谢你的帮助，才能成功。”她挤出个笑容。
“不足挂齿。”对方答。
从那天起，他每日来旁观她煮药。她潜心钻研，半个月就成了熟练工种，不仅能熬制整锅的药，还会制成药膏或碾成药丸，贮存起来，分次按剂量服用。又采了些竹叶，将药弄成小包装，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某日她琢磨了个新药方，能增强体魄，迫不及待地进行试验。药没制成，却成了某种果冻状点心，味道清爽甘甜。
“太好吃了，”她全沉浸在研制美食中，忘了自己身残的事，还分享给他。
“苦中有甜，”他尝后说，“你不辟谷，还贪吃。”
“生活总要有点甜头嘛。”
夜幕降临，她感觉精疲力竭，又不能修炼，只能依靠睡眠补充精力，遂早早睡下。不知屋外树梢上趴了三只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她。
“我没杀过异乡客，”见她睡熟，褐色的鸟说，“要如何下手。”
“没什么特别的，”黑色的鸟说，“和杀魔兽取内核同理。”
“这个小姑娘明眸善睐，我很喜欢，”褐鸟说，“不忍下手。”
“谁说要杀她，”灰色的鸟说，“族长只是让我们拆散他倆。”
褐鸟于是放出神识靠近她，却被一只手掐住。
“我说过不会再帮她，你们亦不要动她。”屋主坐在夜鸣鸣床头，冷言道。
“不帮？你日日蹲在这教她制药，恨不能替她，当我们不存在吗。”黑鸟撇嘴。
“我只是有问必答，并未主动教学。”他说。
“明明心急如焚，”褐鸟道，“你之前从谷底救她，事后辩称不知她是棘手的异乡客。这次却是明知故犯。”
“异乡客为天道不容，我族要在两方间保持中立，故你不该接近她。”灰鸟说，“让她离开就行。”
“若她离开，必死。”他答。
“这不是你该管的。”
“磨蹭什么，解决她不就得了。”黑鸟目光诡异，顷刻发动梦魇术，攻击床上睡着的人。她顿时身形颤抖，痛苦不已。
屋主按住她的双手，却阻止不了她的痉挛，于是将她抱起来，运用灵力抚平她的内息。
她对他毫无防备，本就倚在他胸口，逐渐眉头舒展，索性将头埋在他肩上，像是很享受他的治疗。柔嫩的唇瓣扫过他颈间，呼吸贴着他的肌肤，远看愈来愈亲密，令仨鸟抽了口气。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灰鸟说，但眼睛片刻不离俩人，明显期待着什么。
屋主不避讳，俯身清除她胸口的梦魇术，俩人身影重叠，搂住她的细腰，转过身去，遮挡住她，不让鸟围观。
过了一盏茶时间，见他无动于衷，灰鸟终是苦口婆心道：“即使今日我们放过她，族内也会派他人过来，届时你们亦不得安宁。放手是为了她好。”
“除非你带她回去，关起来，从不示人。”褐鸟让步了。
屋主闻言并未动摇，像下了什么决心，摊平手心，是她给的红宝石，流光溢彩。
“朱雀泪！”黑鸟难以置信道，“我族遗失的上古至宝，怎会在你手上。”
“她给的。”对方答。
仨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族中曾对外悬赏，找回此物之人，他们会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
“她能以此得到更多，不会为和你厮守而用。”黑鸟摇头。
“已经说好了。”他取俩人的心头血滴入宝石，光泽消失，颜色逐深，契约已成。
仨鸟大惊失色，但事已至此，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们这就返回，禀报族长。”灰鸟说。
“你恐要为违反族规而受罚，但找回了朱雀泪，我们会以此求情。”褐鸟说。
他点头。黑鸟临行前说：“她非我族类，族内会有漫长的考察期，为了她的安全，你最好将她置于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