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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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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养的鸟抓了我的徒弟。”清晨,夜鸣鸣一如既往地坐在掌门静室里,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是凤凰,不是鸟。凤凰是镇宗神兽,整个宗门供奉它,不是私人养的。它虽暴躁,却诚心帮你的徒弟修炼。”掌门端上几盘带灵气的点心,他只喝茶,点心皆是给她的。
“我每日都来,快两周了,却未见有人有动作。”她说。
“你指谁?”掌门问。
“造谣之人。都露出破绽了,他们并未有针对你的进一步行动。”
“或许是在酝酿,或许是想出其不意。”
“引蛇出洞不好吗。”
“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究竟是谁要害你,”她靠近对方问,“是否先前林飞尽所说的...”
“此事说来话长,我不希望你被牵连。”对方答。
“以你我之事,最多落个行为不端之名。若想扳倒你,除非他们能搞个罪名陷害我...”
见他闻言沉默,她惊讶道:“原来他们真是这么想的。”
“明日就是议事堂会议,你今日回去后就在屋里呆着,勿要乱跑。”他嘱咐道。
人走后,屋顶上冒出几只鸟,探头探脑,七嘴八舌。
“皓齿星眸,我都移不开视线了。”
“不过区区人族出身,如何同我族比翼。”
“可以培养的,你懂什么叫养成系,现在最时髦的交往方式。”
掌门拈下手指,每只鸟立时落了根尾羽。他冷冷道:“再偷听,就不是失去尾羽这么简单了。”诸鸟闻言,扑棱着翅膀逃走了。
夜鸣鸣刚离开,就收到了典礼堂荣执事的传信,对方正在前来拜访的路上。
荣执事是她在宗门的三个熟人之一。她来殇月宗后,从不前往内务府领月供,而对方当时在内务堂负责发放弟子用品,于是每到时间都会亲自来送,那时他还没当上执事。
后来他晋升,去典礼堂当执事了。但掌门闲散安逸,典礼、祭祀皆不举行,亦不迎接外宾,导致典礼堂无事可做,在内务府帮忙,他每月还来给她送月供。
俩人逐渐熟悉起来。近来他因为忙招新活动,许久未出现了。
她回屋,瞧见他已在门口等候,笑容憨憨,温柔和煦。
俩人在客厅喝茶聊天,原来典礼堂因为招新活动办得出采,被掌门和议事堂嘉奖,得了大笔灵石和珍贵物品。他是负责人,分得最多,便想着给她捎些来。
嘉奖意味着来年可能也会有招新,他就又有工作了。执事堂的人像修士那般,以修为论位份,想要晋升,就要多揽事,多露脸。
荣执事表示,除了招新,宗门即将迎来画符宗的客人,他因此又要忙得不见踪影了。
“画符宗要来人?”夜鸣鸣警惕。
“你竟不知,我宗就要与画符宗联姻了。”对方答。
“谁和谁?”
“贺副掌门同画符宗宗主之女,俩人相伴百年,欲结为道侣,议事堂刚批准。”
“副掌门?”她从未听过。
“他多年前自请去断崖北边了,主持开采灵矿,就长期驻扎在那,”对方说,“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了婚礼。”
“他的副掌门是何时当上的?”
“前任掌门在世时提拔的。掌门没和你说过吗,”他觉得不可思议,说,“传言他对你无话不说,果然不可信。”
见她发懵,他又说:“前任掌门在位期间,待贺副掌门极好,认命他为副掌门,即是承认他接班人的地位。不知为何后来换成了现任掌门。”
“暗藏玄机。”她说。
“据说,议事堂多年对现任掌门严苛,也是因偏心贺副掌门。”
“那现在他回来了,正好。”
“我知你仰慕掌门,”他说,“但他此时将你推至风口浪尖,并非对你好。望你三思,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她表示会认真考虑他的话,对方就换了话题。俩人聊了会无关紧要之事,对方便起身告辞。
“我准备下山几日,现在典礼堂经费充足了,又要来客人,急需添些物资。你是否愿意同行?”他问。
她推辞了,说自己最近因宗门杂事劳心费力,导致修为停滞不前,要闭关修炼。于是俩人就此别过。
夜鸣鸣修炼了至傍晚,只见天色渐暗,竹林前却亮起了光。出门查看,发现有队人马已在此等候。
领队的是穆护法,是宗门护法里资历最老的那位,与她从无交集,见她前来,目露不耐烦。
“你就是夜鸣鸣?”他说,“你涉嫌杀害内务堂章修士,现正是扣押。”
“是谁的命令?”她问。
“我作为护法,自然有权扣押嫌疑人,待审讯。”
“我都不认识章修士,有何杀他的动机?”
“不知。章修士死前留下血书,指认了你。”
“里面怎么说?”
“说你同他有过节,语焉不详。”
“凭这就能逮捕我?”
“先关押,防止你跑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继续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一个时辰前,你当时在哪?”
“屋中。”
“可有证人。”
“没有。”
“那就得了,走吧。”
对方人多势众,此时反抗正中其下怀,故而她同意跟着走,但拒绝被绑起来。对方答应了。陆途中她尝试提问,却无人应答。
队伍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断崖前,穆护法让众人停下。
“要把我押到断崖以北?”夜鸣鸣说,“那是谁的地盘,不经议事堂决议,就能将人私下带往。”
“不去也行,断崖下就有地牢。”对方答。
“那好像是死牢,百年前就被关闭了。”
“重启也并非不可能。”
“都没定罪,就关入死牢,违背宗门律法。”
“还敢狡辩,一会就有你受的。”
“既然到了,何不赶快押我进去,磨磨蹭蹭等什么呢。”她说罢自己往里走,穆护法赶紧叫人将她拉回来。
“不必去了,”浓重的雾气中出现了掌门的身影,他的面孔在夜色中忽明忽暗,说,“护法带领众多精兵强将,全副武装在此,不会是在等我吧。”
穆护法回答:“单纯为了履行职责,看住嫌疑犯。”
“押送个普通修士,需要兴师动众吗,”他说,“若我不来会怎样,这么多人严刑逼供她?我决心保护她,你们都撤了吧。”
“私自带走嫌疑犯,徇私枉法。”穆护法说。
“掌门有这项权力,你该重读宗门律法了。”
说罢召唤传送阵,在众人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离去。临走时穆护法道:“你的掌门生涯就要到头了。”
掌门将俩人传至自己的会客室,说:“今晚你就住这。”
他开始泡茶,用的不是覆叶草,而是流云果,这种果子口感绵软,产量稀少,极易被灵鸟偷食,通常世家宗族才享用得起,没想到掌门也喜欢。
他以洗尘诀清理了她身上的灰尘,见她头发凌乱,又以手勾住贴在面颊上的碎发,替她别到耳根后面。他的手擦过她的耳垂,她竟有些脸红。
“我要在此呆多久?”她打破沉默,“明日议事堂,他们朝你发难后,我们去哪里。”
“就在这处。若明日我被罢免,贺副掌门就会代行职务。他要先服众,不会直接动手,会将我先关在这里。”他说。
“然后他就清除你的势力,再寻个罪名处置你。”她说。
“雕虫小技。”他起身想焚香,便从架子上取出根碎木,打成香粉,装进香炉点燃。屋内顿时香气弥漫,她亦心神安定。
她开口道:“你屡次救我,包括今日,他们会觉得我是你的软肋,以此来要挟你。”
“不会让他得逞的。”他平静得出奇,将煮开的茶倒入降温的器皿。
看着他斟茶,她想,宗门百年前根基损毁,能够恢复至今,他功不可没。这段最艰难的时光里,没人觊觎他的位置。
等宗门要重新崛起了,像高速列车要驶入正轨,有人便坐不住了。
“你当年是否抢了贺副掌门要继承的掌门之位?”她问。
“没有,是前任掌门同他决裂了,临时找上我。”他答。
“为何决裂?”
“他欲娶画符宗宗主之女,前任掌门认为对方意图吞并我宗,他同其勾结。此外,他沾染上咒术。”
这些罪名若实锤,够贺副掌门死罪了,但前任掌门仅免了他的继承权,还是心慈手软。
“他当年自请离开,实则是以退为进,蓄谋已久,如今卷土重来。”掌门说。
“我有一事不明,”她问,“为何他选这个时间点挑起争端?背后可是画符宗?但灭林飞尽是画符宗自己的意志,没有理由报复我们。”
“这就要问他了,许诺给了对方什么。”
她冥思苦想,感觉他正凝视自己,转头同他对视。半晌,他问:“若我身陷囹圄,你会如何?”
“自然是救你离开,去当初的小木屋,或者其他的世外桃源。从此不要再提掌门二字。”
他笑了:“我曾以为,你忘记了说过的话,没想到你还记得,如此便好。”说完便悠哉地躺下,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