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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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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春天，万物复苏，殇月宗也迎来了招新弟子之日。宗门的招新仪式相对简单，能通过重重考验，达到山顶者，就可列队排开，由高阶修士来挑选弟子。当然有些众人争抢的弟子，可以反向选择师父。
夜鸣鸣不打算收徒，又怕去围观有人硬塞给她，于是等到晚上才出门。
她认识的人不多，和白黯受林长老之邀，前去她的收徒宴。未至对方居所，已闻丝竹管弦声。
林长老的居所，远看桂殿兰宫，灯火辉煌，进门更是被琳琅满目的珍宝晃瞎了眼。殿内装潢精美，宾客来自四面八方，座无虚席。而林长老正四处走动，和宾客谈笑风生，俨然是全场焦点。
她颜如渥丹，华冠丽服，仪态优雅，笑容可掬。大厅中立着二十位新弟子，皆被发放了齐全的装备道具，包括武器、法器、丹药和服装配饰，众弟子无不欢欣鼓舞。现在又进行道抽灵石红包的环节了。
“林长老雷厉风行，她的团队短时间内从策划招新、挑选人才，到置办行头、举行宴会，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未见任何差池。”白黯旁观了今日招新，赞叹道。
“林长老本就集宗门长老和林家嫡女光环于一身。如今宗门和四方宾客又见识到她出色的管理能力和团队的执行力，敬重有加。新弟子有心琢磨此事，就会更加尊崇她、忠于她，”夜鸣鸣说，“能稳坐两边位置，必是风云人物。”
“师父修为高深，择善而行，众人皆因仰慕她的德行而来。”林长老的弟子来福突然出现，纠正了俩人的说法，并有礼地将俩人请入座。
“林长老简直是殇月宗招新的门面，今日数百位新人争先恐后地拜入她门下，场面壮观。她慧眼识珠，最终择出二十名优质人才。”白黯和来福说起了场面话，对方对他的描述很满意。
夜鸣鸣发现自己的位置恰好挨着祝钰。祝钰也收了两名弟子，正在旁服侍他。俩弟子沉默寡言，却教养极好，对她礼仪周全，对祝钰则是像服从命令般恭顺。
她观俩弟子呼吸吐纳有章法，举止用力恰到好处，判断其修为不浅，经过长期训练，遂问祝钰：“你是从哪里找到如此训练有素，德才兼备的弟子？”
“我虽看似温和，实则要求甚高，且喜欢纪律严明，”对方答：“他俩是我行走修真界时，精心挑选，培养多年的弟子，已至金丹修为，便正式纳入门下而已。”
她心想，这俩徒弟是水平够了的，才纳入宗门，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训练中的。祝钰表面随心所欲，实则颇为严苛，所以年纪轻轻教出这种十人九羡的弟子。
“你今日没收徒？是本无打算，还是未有看得上的？”对方问。
“我资历尚浅，修为也不够高，自顾不暇，还不能为人师表。”她答。
“收弟子不在于数量多，你有个天资聪颖又心无旁骛的弟子，指日可待。”祝钰说。白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去。
宴席过半，许翎风尘仆仆而来，四个新收的弟子像护法般围着他，举步生风。待停在大厅中央，四人衣着古典，站姿笔挺，给人强烈的存在感，必然功力不浅，不可小觑。
“前辈喜欢天资聪颖、具有剑修气魄之人，这四人皆出类拔萃，”白黯话多了起来，“右手边后方那个就是承峻，他今日装扮了，我险些没认出来。”
“你以为他们四个中谁最厉害？”夜鸣鸣问。
“前排，左手边那个，低调内敛又深不可测，很像前辈的风格。”
“礼物备妥了吗，明日我们就去拜访许翎，结识这几人。”
“都准备好了，只是...”白黯道，“这四人我恐怕谁都打不过。”
此时发生了令人大跌眼镜之事：许翎当众掏出个破破烂烂的木雕，送给林长老，这简陋的礼物和满殿珍宝形成强烈对比，引人侧目。
林长老却爱不释手，进行了热情地夸赞和吹捧，将其评为今晚最心仪的礼物，爱不释手。许翎都不知自己的礼物有这么好，愣着不知如何作答。
“那木雕好在哪里。”她问白黯。
“前辈自己刻的，”白黯说，“用的木头是八千年枯木。”
材料确实稀罕，她心想，但就是丑。
“前辈似乎，不擅应对林长老，”白黯又说，“他叱咤风云，希望不要栽在这。”
“他目前最爱的只有剑。”她心想，但日后谁也说不好。
八卦完了，她忽然意识到，宴席期间似乎都没看到掌门。自她离魂时被他搭救后，想找机会表示感谢。但他对外自称忙得不可开交，不接受任何人探望，就没去成。
她神识饶大厅几周，发现在角落某跟不起眼的柱子后面，掌门正被几个女弟子簇拥着，便对白黯说声先离开，不必管，随即离席。
弟子们正埋怨掌门许久未出现，见到她走来，慌忙找借口离开。掌门也要走，被她一把按在柱子上。
“别这样，这里人多眼杂。”他说。
“你为何避我？”她问。
“我没有避你。”
她余光扫去，看到方才的女弟子们躲在附近偷看，便同意了。俩人行至殿后假山处，她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想起今日有事，不若改日…”对方推托。
“那就在你屋里，关起门说。”她不耐烦地靠近他，威胁道。
掌门叹气，将俩人传送至自己的静室。室内光线昏暗，墙壁贴满了奇门遁甲术，地上堆满了书籍，中间有桌子和两张卧榻，桌上摆了幅山河棋。
“这是你的房间？”她问。
“正是。”他答。
她心道，掌门看起来怡然自得，背地里却是这般刻苦钻研吗。
岂止是掌门，今晚林长老、祝钰、许翎都展露了她从前不知的一面，她从未真正了解他们。
“直入正题。”她说。
“你近来行事高调，引起了议事堂的非议，说是由于我过于纵容。”他答。
“所以你就用人时朝前，用完后撇清关系？不如说说，来宗门后我做的哪件事，未经你的授意或批准？”
“并非谴责你，只是我毕竟是掌门，众人平日都毕恭毕敬，你当注意言行举止，避免议事堂挑事。”
议事堂到底怎么给她定罪的？亏废礼节？
“拿出开会的记录看看。”她说。
掌门推三阻四，说是机密。她佯装要毁他屋内物品，俩人拉扯半天，他最终拿出了当日会议纪要的副本，上面关于她的争论是：媚惑一宗之主。
她瞬间炸裂，掌门弱气道：“就说不让你看，看了肯定生气…”
“我气的是，上面怎么没有你的维护和辩解？仅写了“掌门将注意”几个字？你为了自保，就把我推出去，承认我勾引你？”她道。
“那是权宜之计…”
她想起刚才女弟子们的眼神，悲凉道：“明明是被你差遣，当个苦力，却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你都不帮澄清，良心何在。”
“现在是特殊时刻，暂且隐忍…”
“众口铄金，都快混不下去了，如何沉得住气，”她怒极反笑，“既然你不仅自私，还妄图狡辩，我不如索性坐实了这个名声，兵来将挡，看谁敢拿我怎样。”
掌门闻言瞠目结舌。
是日起，夜鸣鸣频繁进出掌门房间，从不避讳众人，宗内因此流言四起，甚嚣尘上。
有人说掌门并非一时兴起捡了她，是早和她有苟且；有人说掌门破格对她委以重任，是因为两口子信不过外人；还有人说她将掌门管得严严实实，至今连个徒弟都不敢收。
当事俩人泰然处之，却连累了白黯，日日被陌生人追问：“你师父什么时候同掌门结为道侣啊。”
他见不到她，心想，她同掌门相知十年，水到渠成，自己应当祝福，却又因遭她冷落而难受，是为不该。于是将注意力集中于修炼，聊以慰藉。
某日承峻要和三个新的师兄外出，留他自己，练完剑就出门了。他神色恍惚，不知不觉走到禁地门口，被恢复了体型的凤凰盯上。
对方见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叫道：“幼崽，你师父有了道侣，不理你啦。”
“没有，不要乱说。”他连忙道。
“没骨气，师父算什么！等你召出神火，什么样的师父没有。”对方道。
“师父是唯一的…”
“世间师父千千万，你是见识太少，等变强了就不觉了。届时你都能收数不清的徒弟，要师父干嘛。”
他不愿交谈，转身就走，却在禁地门口被结界阻隔，出不去了。
“你怎么每次都要气死吾！”凤凰跳脚，“决定了，你就留在这召唤神火，不成就不出去，甭管多少月，多少年。”
“留在这里，师父会找不到我…”白黯答。
“三句话不离师父，懦夫！你这副样子，等百年后修成爬出去了，早被你师父忘却了。”
说罢，它便不再讲理，飞上枝头假寐。任由他出不去团团转，呼喊它，它充耳不闻。
他最终妥协了，说：“我会传音给师父，说要在此闭关修炼，恳请她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