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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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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地缚灵,对六大宗门之间微妙的平衡有什么影响,她尚且不知,但那是议事堂众人思考的范畴。她先捉地缚灵。
林长老说:“为了保留证据,就让他一直这个鬼样子?当年暗害林飞尽之事,实为长渊门高层策划。他并未参与,我不忍看他如此。”
“他的家庭和宗族被灭,如有机会揭发事实,他必定会同意,且应让他的魂魄回归长渊门安息,而不是孤零零地死在这。”夜鸣鸣道。
林长老点头,心中伤怀。几人心知肚明,六大宗门若看到地缚灵的记忆,画符宗是要担责,但林飞尽必死无疑。
夜鸣鸣见状说:“掌门说过要同林飞尽说话,或许会有转机,之前先不动他。”
许翎掏出个杯状法器,道:“这是束灵器,发动需要时间,你们先吸引他注意。”
夜鸣鸣叫白黯联手打压这地缚灵,俩人疾步如飞,前后夹击,很快砍掉敌方六臂,断臂片刻间重长出来,分前后两面出手。
俩人默契地沿顺时针转动,形成完美的圆周,旋转中频频出招,那怨灵只得跟着动。俩人不断加速,一阴一阳,此进彼退,此消彼长,怨灵很快被晃得眼花缭乱。
怨灵不再接招。他高声嘶吼,持续聚力,想以绝对的力量将两人震飞,却没注意自身周围散落着的光点,这些是结界的连接点。
束灵法器启动完毕,所有光点同时连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将地缚灵禁锢其中。
许翎将大量灵力注入法器,顿时法器如收网捕鱼般,将怨灵往里扯。怨灵被收进去了,挣扎着想要出来,他就在法器表面加了层封印。
“以灵力供养,他就能在里面存活,但暂时无法净化,等带回宗门由议事堂处理。”他说罢,将法器装回乾坤袋。
障碍已清楚,距离密室爆炸的时间不多了,众人商讨如何撕裂空间出去。此法需要磅礴灵力,需众人合力才能运作。
骤不及防间,林飞尽出现在众人身后,嬉皮笑脸道:“怎么了,不是要杀我吗?逃出去和杀我,时间紧迫,你们选哪个。”
“林飞尽,你为了杀我们,连自己的基地都不要了吗。”林长老说。
“让他们走,”夜鸣鸣拿出传音石,“我留下,掌门要同你谈话。”
“我也留下,”林长老说,“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好。”林飞尽运用咒术,将三人传送到其他密闭空间中。
夜鸣鸣轻叩传音石,石头迸裂,里面出现了掌门的幻影。
“许久不见。”掌门道。
林飞尽指着她说:“掌门放一魄让她携带前来,是为暗中监视动向?”
“不放心而已,你若要杀她,这一魄便先同你玉石俱焚。”
“对她可真是爱护。我即使杀不了她,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毁掉那十几个弟子,你如何阻止。”
“你以为如此,便能和我谈条件了。事实是,你的主力部队已被画符宗全灭,只身逃脱,有什么谈判的筹码。”掌门面无表情。
林长老大惊,问林飞尽:“你为画符宗卖命百年,它怎能说翻脸就灭口?”
“我踏入这行,便知会有今天,”他转向掌门,“所求不多,残部得到安置即可。”
“咒术师不容于世,宗门不能收留他们,”掌门道,“高护法已将他们逮捕,其余生将在断崖下采药渡过,若他们逃走,则生死自负。”
“甚好,”林飞尽感激,“我已撤了结界,让所有人离开。”
“那你呢。”林长老问。
“与这逆命府同亡于此。”
“你糊涂!”林长老潸然泪下,“你对不起宗门、林家和我。”
“若我活着,六大宗门不会放过我,亦会连累宗门。最好的结局,是宗门铲除我,再公布画符宗与我同流合污的证据,挑动六大宗门内斗,伺机发展。证据我已交给高护法,希望他能照顾我的残部。”
林长老拥住他,像当初在林家时,曾挺身保护因身份低微而遭虐待的他那样。俩人静默无言。
“你就没什么要同我讲的?”掌门问。
“我此生,从无害宗门之心,却间接导致宗门覆灭,终是错了,”林飞尽说,“感谢你让我得知刀法后继有人,了了生平最大的心愿。”
“你不想知道,为何长渊门此时重启调查子羡修士之事,导致画符宗急于将你口?”
他回望掌门,见对方神色异常,猛然道:“难道是他?”
“我不会重蹈你们的覆辙。”掌门说。
“如此,我便安心了。”他见法器已燃至临界点,运用全力将另外俩人瞬移至逆命府之外。
轰天震地的巨响中,逆命府被炸成断瓦残垣,他的主人已粉身碎骨。
夜鸣鸣等人同高护法汇合,清点了弟子和俘虏,便向宗门出发了。众人一路无言。
“我曾在他叛出宗门后,出于同情,倾尽所有接济他,没想到他利用我积累的财富,搞起来咒术买卖。”
路途中的驿站里,林长老形容憔悴,对夜鸣鸣等人道:“当初若我未轻信他就好了。”
许翎递上手帕,她擦了擦泪,听他说:“你救不了他,正如同我当初救不了明央,终因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与其整日埋怨自己,最后沦陷于心魔,不如教好现有的弟子,以免他们误入歧途。”
林长老怆然地望着他,俩人默然坐着,相顾无言。夜鸣鸣俩人悄然退出,沿小径出门,她说:“没想到许翎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前辈和林长老,皆是重情义之人,”白黯道:“师父和掌门则是另一种人。”
“哪种?”她好奇。
“冷静,”白黯,“有事喜欢自己扛。”
她笑道:“你倒是观察仔细。”
“我并非故意…”他只是想更加了解她、前辈、以及宗门的人。
他以前只有她,但现在有了宗门这方天地,享受着优渥的资源,知恩图报,想对每个人好。
“你成长了,”她说,“不再局限于个人的得失。”
“归功于师父的教导,我将铭记。”他答。
俩人来到附近湖边散步,白黯问:“等开春了,宗门招新,师父是否要收新弟子。”
“不收,”她回答,“不是每个人都要收徒,那些闭关或者在外的都不收。”
他想,她忙于调查宗门之事,没时间教导弟子,自己修为不高,亦没信心管好师弟师妹,确实不是收徒的时机。
“我近些年都没有收徒打算,即使收徒,也要经你首肯。”她说。
复仇遥遥无期,能否成功,成功了她能否全身而退,都不确定。何必将徒弟卷进去。
她陷入沉思,只听他道:“师父,可否指点我练剑?”
她颔首,他就挥起剑来。他此刻心平气和,剑意悠扬而隽远。她未言语指点,而是掏出竹笛吹响,引他节奏。
乐声时而亢裂,他便高昂进攻,似有杀伐决断之意;时而沧桑,他便放弃练手眼身,改练精气神,动作沉稳雄劲;时而多变,他便腰如蛇行,移形换步,好不惬意。
俩人山鸣谷应,不知不觉到了夜间,才意犹未尽地停歇。湖光山色隐没在夜色中,天幕上皎月如钩,星辰熠熠。
“是我不好,近来疏于教你练剑。”她总让许翎教白黯,他恐会有意见。
“并没有,我只是不明白,师父有时为他人而不顾自己。来了宗门,认识前辈、林长老...经历这些事,理解了世间有悲欢,也理解了师父。”
他亦见到很多人,将徒弟当成工具对待,而她不同,总为他深谋远虑。世间有个人如此待你,你便想还以温柔。
“现在我除了想变强大,保护师父之外,也想保护宗门。”他说。
夜鸣鸣心道,白黯的三观正了,育徒的下个进展就是:交朋友。
“许翎明年招新时要收徒,我和他说好,你会和他的弟子一同上课。如遇到聊得来的人,不妨试着成为朋友。”她说。
白黯目露对朋友的渴望。她想起许翎似乎有准备收人了,便择日登门拜访他。
“这是承峻,”许翎指着身后气度不凡的男孩说,“我的远亲,教导他几十年了,明年招新时将正式拜入宗门。”
“幸会。”对方抱拳,刚正有力、不善言辞的样子,简直是剑修的典型。
她心道,不愧是许翎看上的人,白黯能和这样正派的小伙伴来往,自己就放心了。
“来过招。”对方向白黯发出邀请,他转头望着师父,等她指示,结果对方直接出去了,只好跟上。
俩人打了几十回合,白黯竟败下阵来,他的争强好胜之心突然爆发,第二天清晨就跑去和对方切磋,累的气喘吁吁,却也酣畅淋漓。
从此俩人形影不离,白天来你这练剑,晚上来我这练剑,所谓人际交往,只剩下和其他弟子比剑。
“年轻真好,能专心向道,不为杂事所扰。看到他们,就想起当年的我和明央。”许翎给他们上完课,感慨良多。
夜鸣鸣想,你是圆满了,我可不想让白黯变成武痴啊。算了,反正他以后还会交别的朋友,总有其他类型的。
又过了两周,她的忍耐到了极限,不由分说将俩少年抓来,强迫他们读书、读书、再读书,整整读了三天,被放出去时双目空洞、脚步虚浮。
俩人领教了她的厉害,从此生活极为规律,白天共练剑,晚上同读书,周末在宗门内搞社交。她见状,终于神清气爽,通体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