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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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AM
鹿合
鹿合为了让自己醒得早些，睡前不拉窗帘。
晚上的时光挺惬意，她将软绵绵的被褥一直拉到下巴，夜色交织霓虹在床铺上斜斜切开一片光。松树像往常那样高大茂盛，树影在风中缓慢地小幅度摇晃着，像是要哄睡她。天上偶尔看得到一两点星星，小时候衣服上的塑料钻石似的，她记得幼儿园的时候自己总喜欢把它们扣下来攥在手里，送给班上那个叫静怡的小姑娘。上次见静怡是初中了，她在五台山站等公交车。静怡还是长头发，笑起来有小酒窝，像小公主。她说妈妈生了弟弟，家里很忙。
早上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光线让眼皮里面变成了橙色，睡眠便被那亮度打扰了。脑袋昏昏沉沉，吃完早饭就好了些。早饭有时候是两个煮鸡蛋，有时候是楼下便利店的肉松面包，要是爸爸妈妈在的话，就有热腾腾的、软软的包子。
上学了，阳光照在楼道里，有扬起的浮灰和窗口外的梧桐树——树枝朝天上伸，星星一样。
10：00 AM
黑鹤＆罗绮
“对，可以直接过来，已经开张了。”外翻窗框底的金属把手发凉，黑鹤握住后施力将窗户推开。写字楼的高层滤尽了闹市区中的汽车轰鸣与人声鼎沸，只有惠风和畅的宁静舒适。
“仇袅！开门！”
“罗绮。”敲门声突兀急促，黑鹤肩膀一抖。她眉心皱起又用手指揉开。
“唉，差点睡过了。”罗绮走进照相馆，对着化妆镜将自己的刘海向右侧掸，随后轻盈地挺起背，四处环顾，“还不错...没有很漂亮，但你那几张水彩画真是加分项。”
黑鹤闷声上前把被碰乱了位置的化妆品一一排好，当长发从身侧人勾起的食指节上滑落时，黑鹤拍开他的手，“你知道我已经改名了。”
“都叫习惯了，不改了。”罗绮展眼舒眉，语气却和黑鹤的一样淡漠，“仇袅也习惯习惯我吧，就当是补偿。”
12：40 PM
王锦锦＆陆仟
托福考试总是这样的，考完就忍不住回想那道口语题该如何如何答才更好，写作应该用那个新学的短语之类的。不过 what’s done is done （过去的都过去了），后悔也没用，只好等着下一场了。
风小天热，好在城郊人与车都不忙，不至于吵得人心烦。学生们和考场外的家长们已走了大半，零零星星的，有一两个人走出来，大多脸上面无表情，也有和朋友谈天说地的，夹带着几句不太脏的俗话。
陆仟眯着眼睛瞧走出考场那个齐刘海的女孩儿，看清五官确认了不是王锦锦。
“好慢啊...早知道不等她。”
冰淇淋泡软了蛋筒，顺着底下的小洞滴。陆仟赶紧把最后几口吃完，攥着黏糊糊的手掌心从口袋里捻出纸巾擦。
她拒绝的几个拉客仔已经收工回家，一辆装着南瓜的卡车轰隆轰隆地从眼前经过，对面理发店的黄毛狗在被小孩逗着玩。
小孩把午饭剩下的红烧肉往狗鼻子上突，狗站起来后又被摁着坐下。这样重复了几次，狗背过身子在门头的阴影下睡着了。小孩又把肉往狗毛上蹭，不知道是不是被狗凶了，哭了。
陆仟“哼”地笑了一声。
“阿仟。”
“你终于好啦。”陆仟回过头，咧着嘴申了个懒腰，“加试了（1）？”
“倒大霉咯，”王锦锦哀嚎着搂住陆仟的胳膊，“大爷的，双加试。”
“龟龟，撞大运了。”看着理发店里出来的女人拉着小孩又轻轻地拍狗（嘴里可能说着“坏狗，欺负我们小宝”之类的），陆仟在心里为那只小黄打抱不平，“那你考得怎么样？”
“完蛋了，比我第一次考得还低...”王锦锦深吸一口气，垮着脸吐出去。
“喔...”陆仟捏捏她的手，“我记得你还行吧，那下次还考吗？”
“考哇！把题库背下来也得上一百！”王锦锦忽然又恢复了干劲，朝着空气打了几拳，“我们都加油！”
“好的！”陆仟也笑了，长风拂面，吹得少女们长发飘扬，树影婆娑，映得年轻人们眼中带光。
5：40 PM
金叶林
日暮潋滟，橘粉色海洋泼洒满天。浮泛的云层被金光勾勒，半没入天际线的夕阳迸发出瑰丽浓艳的光，最后的时刻却壮美得宛若朝霞。
茜色薄纱覆上少年眼睫，他在吉他乐的最后一次扫弦中抬眸，发梢甩下莹亮汗珠。
今天是克依里艺术培训机构音乐生们一月一次的分享会，年轻人们散散地围成一个圈，目光集中于圆心沉溺于演奏余韵的金叶林，神色有艳羡也有不屑。这个同龄人的合群显得有些刻意，他总笑着听取别人的意见，却在收到后干脆地付之一炬，批评别人时也总是不留情面，将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标准视为唯一。
金叶林只亲近过那个叫欧阳秦瑟的男生，但在听过几次欧阳堪称完美的高音后反而疏远了他。
“干掉的满天星。太漂亮了，让人无法期待盛开...”有人听见他看着欧阳的身影喃喃自语。
怪人。
“《夏娃》的灵感来源是圣经最开始的部分，歌词一段故事一段思考，曲子融合了管风琴和钢琴，希望容纳两个时代的元素。大家感觉如何？”金叶林像往常那样神采飞扬，双臂微张。
掌声不轻不重，大家的意见也是。
“最终段...就是‘人类之母’那儿，你的声音如果再强一点会更好。”莫颦撑着胳膊向后挪了点，指头绕着头发玩儿。
“我觉得开头的钢琴好乱啊，有摇滚乐的感觉但是后面一下子慢下来了，就，不舒服。”春裁月捋捋刘海，瞥着左边睡着的孙绍。
“...”大家不说话了。
“谢谢你们。”金叶林像往常那样笑着鞠躬。
“最后一段若下来是希望给人以更辽阔的感觉，开头也是情绪上的考虑。一开始就顾虑到了听感上的问题，我自己演奏的时候耳朵也有点痛了。”
“我回去会考虑一下要不要改。”
。
“草，那是金叶林在说话吗！”孙绍“咔哒”一声抬头，“他说，考虑一下？！”
“你你你说要改？”张媛媛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说，就‘但是我不接受’什么的？”
“金叶林听得进人话了天啊。”
“真改啊？”
“啊，是会考虑...”金叶林挠挠头，脸颊微红，“大家的音乐也很好听嘛。”
最后一缕光落下香樟叶，街灯亮起，美轮美奂如日出的夕阳落了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