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合黑鹤》耿水母

12、“我喜欢你”

　　太阳不再刺眼
　　如天空的瞳孔
　　糅合了橘红色与艳桃色
　　凝视着
　　我

　　我迎着灌进来的风踏上大理石台阶，将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五点半，暮色浅浅浸没天际线，再过不久，日落将在长江铺陈亮晶晶的小路，由宽到窄没入水中。今天的淡蓝色天空不见云朵，夕阳大概率不会是壮观的重色。
　　“倒是感觉很温柔。”黑鹤在木栈道上停下，薄唇微抿，其间的弧度仿佛水彩画家小心描画的短线，又花费一刻钟多勾勒出柔软立体的嫩粉。她的目光笼罩着我，深色虹膜在并不浓烈的晚霞中反光，明澈而醉人。
　　她转过头去看晚霞，我终于感看她白净细长的颈子和随风飘起的发丝，那玉石雕像般色泽温润的双手正十指交叠于木质扶手，指关节微微弯曲，看得到纤薄皮肤下的毛细血管。
　　“黑鹤喜欢南京吗。”
　　我直呼她名字时，黑鹤闭上双眼，唇角勾起。可我心脏不知为什么跳得厉害，抛不出第二个问题。
　　“我没有家乡，没有根，只是一直在走啊走，”黑鹤伸手向远处，光穿过指缝。斜阳向西几寸，江边此刻的色调如电影胶卷般昏黄，又像书架上摆了十几年的爱情小说，纸页陈旧却不影响读者沉溺其中，“要是喜欢上什么地方，也许就再也走不开了。”
　　“你在南京，待了好久了。”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从胸腔蔓延到大脑，我有些晕乎乎的。
　　“说不定是因为你。”这声叹气带着轻笑，黑鹤再次看向我。她今天没喷香水，我却又觉得那雪松森林的清香直冲头顶。
　　“我在漂泊中认识了很多人，但你这么大的孩子还是第一个...”
　　孩子。
　　横膈膜向上一顶，心跳漏了半拍。
　　“朋友一样的支持还有鼓励我，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对南京有了感情。不过仔细想想，是你啊...”
　　朋友。
　　黑鹤试探性地看看我，而我因为眼前失焦而没有反应。
　　她当成了默许，握了握我僵直的双手。
　　“可是你明年就要去美国啦，到时候我也会离开这里。”
　　她的掌心很暖和，倒是我的一直冒着冷汗，黏糊糊的。
　　“但是我们会一直联系的。”
　　黑鹤打开双手，我魂不守舍地转向逐渐黯淡的太阳。一句话呕吐物似的，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声音颤抖：
　　“黑鹤，我喜欢你。”
　　“我也是啊。”

　　它

　　缓
　　慢
　　下
　　沉
　　隐去了 颜色

作者有话说

　　表白惹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