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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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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周祝阳的时候,他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让木松片刻失神。
能向陌生人大方介绍的朋友,那他们关系一定很好。
周祝阳没什么表情,在陌生人面前的他多了几分疏离,和刚刚那个脸上挂着笑容的他判若两人。
木松颔首,示意友好,周祝阳只眨了下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崔欲拉着周祝阳兴奋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穿着衬衫站在雪地里,还能公主抱起男人的白哥。”
“你好。”周祝阳主动开口打招呼道。
没成想白狸并没有回应他,脸上的疏离要比周祝阳还要重一些。
木松站在一旁像是被忽视了,明明刚才话都不想说,现在竟然愿意主动打招呼,他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吗?”崔欲介绍完转口问道。
木松解释说:“想随便转转。”
“正巧,我们要出任务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木松看了白狸一眼,故作思考的模样,随后点头同意:“好啊!”
既然进到这里,自然是要跟着主角走才能看到剧情如何发展。
“那你们先等等,我们去收拾东西。”崔欲脸上洋溢着笑,说完就拉着周祝阳走了。
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周遭除了不断狠刮地寒风,还有脚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地声音。
“你就是为了他进来的?”沉默良久的白狸终于开口说话,语气生冷。
木松一愣,意识到他说的是周祝阳,带着不满,叹气解释说:“我不是为了他进来的,更多的是我想多知道一些事情。”
系统自派的剧情都是循规蹈矩的,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这何真实的剧情不同,他们每一个人都真实存在过,在这里面你能见到他们曾犯下的错误,也能看到他们的忏悔,以及自暴自弃。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木松说得很认真,但在白狸听来却像是在强词夺理,他冷哼一声,又恢复成高冷的模样。
雪下得更大了,风雪迷了眼,视野受到限制,在这个地方,一眼望去,除了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点活物。
木松感慨道:“在这么寒冷的天,开不出一朵花。”
在他心里,白狸就是这样的存在,皎洁凛冽,孤寂又恶劣。
只要走进这块地里,便会越陷越深,带来的冰冷不仅仅是外在,而是内心。
白狸睨他一眼,风雪中少年神情落寞又深沉,眯了下眼,懒洋洋道:“说不定呢!”
万物生长环境不同,不是只有土地肥沃,温度适宜的地方才能开出花。
不同的地方能看出不一样的花,花之所以美,是因为它懂得在人前释放自己的美丽。
……
沿着雪路一直往前走,他们到了一个村庄。
房屋上积累了雪花,被风一扫掀到空中,有不少屋子门窗都有损坏的痕迹,肉眼可见冷风飕飕钻进屋内。
很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有多艰难。
在雪地里走了很远,木松嘴唇都冻得发紫,身体是不是颤缩一下,他还从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
幸好有白狸在旁边,他的温度一直是人体正常体温,换作平时并不会有所在意,但在零下二十八的天气里,他的体温就成了天然的火炉。
没走多远木松脚步一滑差点跌倒,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抓身旁的人,刚好白狸手也揽住了他,温度顺着肌肤穿到他的身体里,木松直接被俘虏了,后面一路都拉着白狸的手没松过。
那种极度渴望温暖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了。
崔欲走上前说:“这里的村民生活很艰苦,最近因为下雪导致许多种植的蔬菜都被埋在地里了,我们今天就是要将那些菜给挖出来。”
木松贴着白狸,惊讶道:“现在?”
他很难想象在这样的天气劳作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崔欲肯定地点头,他说现在因为下雪的缘故,训练也受到了影响,这方条件艰苦,也只能尽所能帮助村民,记得刚来的时候,村民们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好,还经常给他们送各种吃食和冬日的棉袄。
木松听完后能够理解,崔欲他们来到这里本就和普通人不同,他们是要磨练自己的意志,锻炼身体能力。
他们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
就在说话的这儿会功夫,其余人已经拿着铁锹和锄头开始动了起来。
周祝阳也在其中,崔欲见状连忙对木松说:“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不过你身体刚恢复尽量不要用力过猛,白哥就没问题了。”
木松听着实在不是滋味,事到如今还踩一捧一,抓着白狸的手又紧了些,身旁传来一道低沉地笑声,得意的样子不用看也知道。
崔欲说完就加入了挖菜的队伍中,木松看着他们脸上的兴奋,一点没觉得自己是来受苦的,反而从中找到了乐趣。
雪埋得很厚,菜被压在了最下面。
最先挖出菜的人是周祝阳,他的脸已经被冻僵了,带着手套的手从雪地里捧出一颗白菜,拂点上面的雪花,他吸了下鼻子说:“我挖到了。”
声音沉静,带着少年气。
崔欲闻声一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惊喜道:“还挺新鲜的,也没坏。”
现在的温度跟天然的冰箱没什么区别,接下来陆陆续续又不断有人把菜挖了出来,堆积在一起,垒成一个小山,看着辛苦又费力,他们却是乐在其中。
木松也受到了感染,他们的青春是快乐的,朋友们在一起嬉笑打闹的样子,也填补了他内心一部分的空虚。
他对身旁问道:“你想去试试吗?”
看着也挺有意思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最主要的是大家在一起做同一件事,也挺不错的。
白狸想都没想一下,直接冰冷果断拒绝:“不想。”
木松哦了一声,发出一声叹息,像是早有预料。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站在一旁看着,黄昏时分里的时间过得要比正常速度快一些,在他们挖菜的这段时间里,雪也渐渐停了下来,风吹散了乌云,隐在云后的太阳走了出来。
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多了一层暖意。
木松察觉到没那么冷了,抓着白狸的手也终于松开。
有不少村民也走了出来,帮忙把菜搬进地窖里去,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所有菜都收拾完了。
“快进屋子休息一下,喝会儿热茶。”一位村民热情招手道。
屋内不算宽敞,人一多就挤得满满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小碗,村民挨着给他们倒茶。
崔欲起身在帮忙,轮到木松时对他投去了一个不冷不热的笑容。
木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对白狸求证似问道:“他刚才是在对我笑吗?”
白狸瞥他一眼,又看了眼崔欲,人已经拿着茶壶往别处去了,他淡淡说:“你看错了。”
木松又回想了一遍,好像确实看见了,又好像是错觉,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个结果,最后索性不想了,可能真的是看错了。
很快崔欲又走了回来,坐在白狸旁边,笑着问道:“白哥,你是做什么的啊?身体素质这么好。”
白狸一直看着木松,听到他说话也没搭理他。
崔欲有些委屈,木松有些看不下去,拉了下白狸,听见他不冷不热说:“保镖。”
“原来是保镖啊!”崔欲立马来了精神,“难怪身体这么好,平时肯定没少锻炼。”
木松原本也好奇他会说出什么答案,没想到竟然会是“保镖”,听出他话里的指向性,还有那暗沉的目光,手中的那杯热茶正在发烫,没一会儿就传至脸侧。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侧了侧身子,低着头小口抿着茶。
回去的时候,木松走得很慢,白狸陪在他身旁,两人走在最后面。
崔欲正偏着脑袋在和周祝阳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
现在的日子太过祥和,一时之间想要让时间停下来,如果不用去在意未来会发生什么,一直像这样下去该多好。
“在想什么?”白狸见木松失神,出声问道。
木松也没避讳,直接说:“我在想崔欲和周祝阳关系这么好,为什么在黄昏之境不相认呢?”
如果周祝阳在最后的时间里,知道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说不定他能了去一些牵挂,弥补一些遗憾。
白狸眯眼看向前方,两个少年同木松一般大,却比木松更具有少年气,眸光一沉,回答道:“大概是害怕和心虚。”
木松也听崔欲说过,他欠周祝阳一条命,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会夺去别人的生命,来到黄昏之境,又是为什么,周祝阳消失的形式也与旁人不同。
回到基地里,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出去一趟,木松身上都湿透了,他待在房间里不愿出去,炉火不断燃烧,仿佛看不到尽头。
时不时能听见外面传进来的欢笑声和呐喊声,有些人训练,有人在玩闹。
今天村民们也送了一些蔬菜给大家,他们商量着准备晚上做烤肉。
白狸几乎是一进屋子就把他身上那件棉袄脱了下来,嫌弃扔在一边,木松整个人曲腿坐在床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你进入的黄昏时分是什么样子的?还记得吗?”
他只记得有一次白狸从光圈里出来,纯白的衣裳沾满鲜血,看着实在太过惊悚诡异,问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是说不记得了。
起初木松以为是他不愿意说,后来才发现他是真不记得,所以到现在,白狸除了自己的名字,生前所有的事都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自己的家在哪儿,也忘记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没有记忆的他在黄昏之境里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还要一遍遍经历自己曾经的痛苦。
木松不知道他的黄昏时分里是在接受惩罚,还是在弥补遗憾,不管怎样,一定是痛苦的。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醒来时见到身上的鲜血,却不知道为何而来。
长此以往下去,在别人眼中就成了精神分裂的状态。
正因如此,白狸也和其他人一样,不愿意与人产生交集,与其浪费感情,那不如孤独的活着。
白狸冰冷的气息受到炉火温度的强势袭击,也逐渐缓和下来,他的眼里像是笼罩着一股热气,人也柔和了许多。
声音沙哑磁性:“死亡。”
平静的两个字却让木松心口一跳,他转头看向白狸,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白狸也接着说:“很多事出了黄昏时分就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一直在面对死亡。”
木松反问:“是你吗?”
白狸摇头:“不是我,但我亲眼见证了。”
空气短暂凝滞一瞬,木松的注意力全在白狸身上,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门却突然被打开,崔欲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气氛。
“你们坐着干嘛呢?准备烤肉了,要来吗?”崔欲的声音迫不及待,眼里闪着光,与他们两人的心情完全不同。
白狸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什么事情在他眼中似乎都不过如此。
木松虽然很想继续问下去,但也不想他不开心,索性转移视线,对崔欲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