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只哮天犬 ...
-
我好像渎神了。
为什么说好像,而不是肯定,是因为我喝了酒,酩酊大醉,记忆有没有被酒精篡改,我不能确定。
我只知道今早起床头疼欲裂,呆坐在床上一刻钟脑袋才开始正常运行,看到床边那碗解酒茶的时候,我才隐约回忆起一些片段,但无法确定是梦还是断片的记忆,如果万一是真的,那事情就大条了。
我一口喝下解酒茶,企图去找神打听打听情况,可是神一如往常坐在船头吹口琴,神色淡然。
想必,不是真的。
我先这样安慰自己,就算是真的,也是他的错,不能怪我,我区区一小女子,受不住诱惑,乃人之常情,天经地义。
更何况,喝酒的原因是因为他要结婚了,并非我无端酗酒,惹是生非。
事情追溯到昨天早上,某位不速之客的出现。
那时候我刚跟二郎在方壶阴冷的巷子里埋伏了一晚,却毫无所获,原因是因为给情报的小贩看花眼弄错了时间,导致我们败兴而归,刚回到船上,就听老康老姚说有位贵客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俩笑的有些暧昧,还不停向二郎使眼色,二郎照例整理了下衣着,推开门进了房间。
“是个大美女!”哮天在一旁兴奋的说。
美女就美女吧,天界又不缺美女,他活了几千年,啥样的没见过。
我不感兴趣准备洗个澡补觉,老康又补了句:“那可不,毕竟是二爷的青梅竹马。北斗星宫的二仙女谁说不好看啊?”
我睡意全无,这传说还变成真的了?他真有恋人?并非什么空穴来风?怎么十几年从未见过,二郎更是提都没提过,突然找上门,想干嘛?
我正想着,哮天从我身后一溜烟跑过,又飞快折回拉起我的手,冲我说:“愣着干什么,你不想偷看?”
“啊?”
我想。
说是偷看,哮天的动静却一点也不小,不过二郎习以为常,也不管。
我跟哮天明目张胆的趴在窗户上,只露出四只滴溜溜的眼睛。
她穿着一身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一举一动,顾盼之间,袅娜聘婷,顾盼生辉···只见她嘴角嗜着笑意,从椅子上起身将一东西递给二郎,起落之间,媚态尽现。
二郎背对着我们,伸出手去接了过来,然后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
他们的对话我听的并不清楚,耳边更多是哮天喘气的声音,但依稀还是能听到‘婚期’‘当年之约’之类的话。
他们的谈话并没有多久,她便起身要走,二郎亲自送出了门,目送她上船,直至消失在云雾中。
人都散了,他还站在船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我把手心掐出了一个又一个指痕,脑子里的想法其实很混乱,甚至不知道该继续站着还是去坐着。
我还是去凡间吧。我想。
不看,不听,不闻不问。
兴许是我盯着他的背影太久,他有所察觉,只见他转过身,向我走了过来。
“怎么不去补觉,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傻站着的可不是我吧。”
我脑子是有些宕机,但是呛人的水平还是基本在线。
他向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找我说的谁。
我懒得理他,只问到:“成亲酒席什么时候办。”
他先是疑惑了一瞬,随即反应了过来,问:“你怎么知道。”
“是不准备告诉我吗?”
他看着我委屈的表情,神情便越发迷惑。
“嗯……虽然没什么必要,但是告诉你也可以。你想去?”
“所以我连去的资格都没有,是吧。”
“你想去我便可以带你去啊,只不过你要去干什么?”他表情懵懵的。
我冷哼一声,“那天你想必很忙,就不劳烦你的大驾。我自己可以去,我会带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祝二位新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忙?不过,以你的关系也没必要送什么吧···”他说着微微睁大眼睛,甚至看起来有些无辜。
我又加深了掐手心的力度,“你不要,我就不送,你放心,绝不会自作多情的。”
他瞥眉,俯下身仔细看了看我,“怎么不开心,谁惹你了?”
强忍的委屈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下决了堤,他明明就要成婚了,明明就毫不在乎我,明明才说我跟他是没必要送礼的关系,却又低头那样温柔的关心我为什么不开心。
简直有病。
“杨戬,你做人不要太过分!”
“杨木槿,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惯着我?你惯着我哪里了?不是一直对我避之不及,生怕我缠着你吗?”
“你还说,明明是你,总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每次见我都离得远远的,我会吃人吗?”
他没事儿吧?他现在是在倒打一耙吗?
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明白了,他是想故意把我气走,然后就没人可以打扰到他的大喜之日了。
我也不至于那样不知趣。
我渐渐平复了心情,说话也很平稳了,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还在担心我小时候说过的那些话吗?无论是喜欢你也好,还是嫁给你,你就当作童言无忌吧,早不存在了,也早不喜欢了,你说的对,是我混淆了,的确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对舅舅的喜欢罢了···你放心好了,虽说现在我没把你当做舅舅,但我已经在无数次的自我劝诫中学会了整理情绪,你看···”说到这里我笑了笑,“我不吵你了,保证不再吵你了。”
他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臭了,但我不想管为什么,让别人去管吧。
我转身,准备去方壶酒巷,将那次人间没喝的酒补上。
我特意去了给我造成童年阴影的那位老板娘的酒坊,今晚,是情敌抱头痛哭的日子,不能只让我一个人伤心。
“杨戬要结婚了。”这酒可真不好喝,也没看出来能有消愁的作用,不过是胃觉得难受了,痛感相抵。
“哦~”老板娘看起来不甚在意,她抿了口酒,“杨戬?二郎真君?我就知道他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赏银捕手,难怪怎么都撩不到。”
“·····”我还忘了这茬,多数人只知道他是木二郎,不过也无所谓了,他马上要成婚,想必到时候天上地下都会知道。
“哦~你喜欢他?你喜欢······你舅舅。”正喝着,她突然凑近我,幽幽的说道。
我吞下一口烈酒,凑上去大声回复:“对—啊!不—可—以—吗!”
见我这个反应,她倒没了探究的兴致。
可我还不依不饶的追问:“我就是喜欢他啊!怎么,犯法啊?”
她摇头。
“天兵会把我捉起来吗?”
她摇头。
我气鼓鼓的把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一分,接着大口灌酒。
沉默了两坛酒,可以说说话了。
“我只是陪酒的,心情不好,可以哭出来的,我不会告诉二郎的。”老板娘的安慰很实在。
哭是哭不出来,只觉得难受。
“他是对我很好的,我不应该不知好歹,不自量力,不清不楚,不三不四,不明不白···”
老板娘无语的摇摇头,不过尽管她有些嫌弃,还是很负责任的听我背了三遍我知道的所有‘不’字开头的成语。
“其实,我是有错觉的,偶尔,极其偶尔的瞬间我会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什么是喜欢啊,什么是爱?他当然爱我,当作小孩,当作哮天犬一样爱我,可是爱情是什么,我觉得区分不同的爱就是侵占,可他从没觉得想占有我,我只能是他的···”
我说话自然颠三倒四,但她居然听明白了,甚至给我出起了主意。
“那你也没有让他觉得你属于过别人啊。说不定在他眼里,你被他牢牢抓在手心里了。如果你想确定,可以找个人试试。”
“试试就试试。试什么?”我问。
只见她摇摇头,一下变成了三个人,三个人影同时开口说话:“别喝了,都醉成这样,回头我教你啊,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没醉,试试。”
···
我被摔在硬硬的地板上时,才又睁开了眼睛,我自己踉踉跄跄的爬起来,环顾四周,我好像不在酒坊了。
我抬脚向房门走去。
半小时后,诶?我怎么还在原地?
一阵冷风吹来,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抬头,看见了我日思夜想的人,刚刚跟我吵架的那个人。
我并不知道他已经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了,只是我迷迷糊糊才发现而已。
我踮着脚去环住他的脖子,又觉得抱的不够牢,便往他身上跳,跳起来去抱他。
可是一两次没有成功,我站在那里笑了笑,说:“我抱不到诶。”
说完我又跳了一下,稳稳抱住了。
当然我不会察觉是我背后多出了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我。
我几乎只有脚尖在地上,还没用什么力气,我在他身上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有片刻的意识,再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他。
“哈,没有消失!”我说完又闭上眼睛,再睁开,他就站在这里,低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开心的抱着他的脖子晃悠,他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你是神,神爱世人。”我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爱你。”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我眨着半睁的眼睛,睫毛轻轻扫在他残留青色胡茬的下巴上。
接着我又抬头,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又一阵冷风,我打了个哆嗦。
脚踮的有些累,我站回到地上,放在他脖子上的手顺势往下环住了他的腰,风吹的有些冷,我不自觉环他更紧,他的体内像有一团火越烧越热,好暖和。
“不是说早不喜欢了吗···”
“咦?还能开口说话。”我双手捧住他的脸,细细打量起来,好久好久没这样看过他了,我看的入神,鼻尖相贴也不察觉。
“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是他的声音,但与往日有些不同,喑哑的声线,微微颤抖。
他说完吞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我伸出指尖放在了那个凸起上,轻轻按压,它便又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只大手握住了我肆意妄为的手,我这才回过些神来,“槿槿,你喝醉了。”
他很少这样叫我,不然是叫大名,不然不叫,偶尔几次,这次却又格外不同。
“嘘!我没有醉,不要让二郎听到,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去喝酒了,他是个坏人,一定会在心里很得意的。”
“哦,我是个坏人?”他点点头,看着站在原地晃晃悠悠的我,还是伸手将我搂了过去,“我哪里像坏人?”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装作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的···”
我只顾着说自己的,并没有听他的解释,“你让我不能靠近你五步之内,这么多年,你可以想来就来,但是我不行,我也想像你一样,这样的狠心···我决定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懊恼的‘嘶’了一声,接着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微微用力,渐渐我手腕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圈,一下碎掉消失了。
我的身体一下好像更没了力气,又倒在他身上,他小声念叨道:“对不起,我忘了还有这东西在你手上。”
他应该庆幸我喝醉了,否则让我知道他这么多年没解这破手环是因为忘了,我会当场吐血身亡。
“我决定了,我要去找一个比你好的人,比你帅,比你厉害,明天我就去!然后在你结婚之前嫁给他!我才不在乎了···”
“我结婚?跟谁?”
我仰头看着他,“北斗星宫的二仙女啊,她很好看,想必人也很厉害,她也活了几千年,定是与你相配的···”
眼泪从我眼角划落到耳朵里,我呜咽的看着他说:“你要幸福。”
他先是诧异,而后转为笑意,在我说‘你要幸福’的时候,他的嘴角咧到耳朵根,看着因为醉酒而毫无防备全盘托出的我,他一下来了兴致。
“我很幸福。”他将我在怀里搂紧。
“你不是说早不喜欢我了吗?”他故意又问。
我‘哇’的哭出声,说:“我骗你的···”
“那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我还点了点头,“很喜欢,喜欢的要死了。”
他的嘴角便一直没下来过,见我哭的伤心,又有些不忍,一边替我擦眼泪,一边柔声安稳我:“我不成亲了,好不好,别哭了。”
“真的?”
“千真万确。”
我呆呆看着他,一时之间风好似都变得温柔了,他低头用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他身后的天空里也有满天繁星,微风吹着他额前的碎发,我觉得这个梦太长又太真实了。
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做更多的事情。
他的嘴会是什么味道?酸酸的杏子味吗?吃一口就知道了。
我伸长脖子准备去咬,很可惜,够不着。
我急性子的左右看了看,将他拉到高高堆着的木箱旁,我踉跄的爬上去,蹲在箱子上,扑了上去,他一个没站稳,倒在了木箱子上,顺势坐到了地上,我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删
“下面是嘴。”我颇具有仪式感的捧着他脑袋宣布下一项互动。
话音刚落,便被身前的人翻身压在了木箱堆起形成的角落里,“下面到我。”
删
删
他闷哼的时候仰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我微张着嘴喘气,我一下看见了他的小尖牙,刚刚一点主动权也没有,忘了用舌尖去蹭了。于是我伸出食指伸进了他嘴里,用指腹滑到他尖尖的牙齿上,按压磨蹭,指腹印下稍纵即逝的凹陷痕迹。
他湿润的口腔给我指尖覆上一层水气,但他也不急,半张着嘴就让我慢慢磨蹭,只是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我将食指收回来,微微张嘴冲他说:“公平起见,也让你摸摸,我也有小虎牙。”
他也没客套,真将手指伸了过来,我急忙闭嘴,企图赖账。
“张嘴。”他说完便硬伸了进来,我用牙齿轻轻咬住他的指尖。
“你敢咬试试。”他在我耳朵边吹气。
我下意识怂了,乖乖放他进来。
我才知道这样半衔着一个东西会很容易流口水,难怪他刚刚一直咽口水。
我一个没忍住,吞了口口水,舌尖向上蹭到了他的指尖,他顺势绞了过来,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我只好老实含住。
直到他满意,才将手抽出来。
就在他看着我心里做思想斗争的时候,我环着他的脖子睡着了,所以说运动有益睡眠是真的。
他将我抱起放到床上,转身去给我做解酒茶。
他想,今晚睡觉是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