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只哮天犬 ...

  •   我没有立刻回神界,而是在人间逗留,经常听人说“借酒消愁”,或许酒真的有用。
      我慢悠悠的晃荡在人间的大街上,试图找一家酒馆坐下,却被一阵风撞了个满怀。
      当然,不是风,而是一个偷东西的小贼。
      身后的街巷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大汉拿着棍棒追了过来,并大喊道:“抓贼啊!”
      并不是一定要见义勇为,而是下意识伸手去抓那小贼,他怀中抱着偷来的东西,反手便向我劈来,我灵活的躲了过去,立马又去擒他,就在交手的片刻,我瞥见他尽是伤痕的脸,以及一晃而过但似曾相识的眉眼,心中不禁一软,动作慢了半拍,便被他钻了空子,糊了我一脸的辣椒粉。
      ···
      我找了一处河流洗脸,洗完发现半张脸都红了,还带有微微刺痛。
      因为他是自下而上扔的暗器,所以我上半张脸得以幸免,我一边用水冲脸一边暗骂这没妈的死孩子,可别再被我碰到,否则要他好看!
      无论如何还是得遮一遮,所以我去服装店买了面纱戴上,顺便弄了一套苗疆女子的服饰来穿,也没别的,就是觉得好看,在天上因为修炼,太久没穿好看的衣服了,女孩子难免还是会臭美一下的。
      不过这一折腾倒也不想找酒喝了,但也不想回家,更不想让二郎看见我这副模样,便准备溜达着出城,找个地方过一晚。
      刚走出城门,便瞥见护城河边的草地上围了一圈道士,中间站着一个男孩,很巧,是那个我放他一马但他恩将仇报的小贼。
      我悄悄溜到墙边的大树上,坐在树桠上,抱臂准备看好戏。
      他们的对话我听的并不真切,我想这小贼真能偷,居然还偷去了附近的道观。他们似乎对峙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道士甩出长鞭狠狠打在了小贼身上,显然他似乎已经负伤,面对围堵他已经没了反击的余地,但他仍旧不懈的挥动手中的匕首抵抗,尽管没有用,甚至他的手臂已经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了。
      我有些后悔爬上来看好戏了,因为我发现我又开始了愚蠢的仁慈,是的,我又心软了,甚至是一下原谅了他向我扔辣椒粉这件事情,尽管我的脸还在隐隐作痛。
      我试图爬起来站到树干上,却不小心蹭掉一只鞋,便干脆连另外一只也脱了,双双跌入草丛里。
      “铃铃···”一声清脆的金属铃铛声响起,像是第一滴雨落在湖面初绽的涟漪,晃晃悠悠摇进了那道士的心里。
      我踩在树枝桠上跳舞,脚腕处的铃铛随之晃动,发出看似无害的声响,树下的人被吸引了视线,皆愣神看向我,直至一曲舞毕,接着便是我银铃般的笑声,“道士,以多欺少,可不光彩。”
      “妖女!师兄,我们抓了她。”说这话的是一满身戾气的小道士。
      妖女?我看起来很像妖怪吗?二郎第一个不同意好吧,我可是他养大的根正红苗的小麻瓜。
      只不过那小道士人微言轻,一切都等被我迷住心智的那个胖道士抉择,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师兄。
      “放,还是不放?”我手指向中间那失了魂的道士,慢悠悠的说道。
      “放!自然要放,神女说得对,以多欺少,为人所不耻,这就放。”
      长幼尊卑,规矩命令,无论这师兄说的话多荒唐,但都要听。
      其他几个小道士恶狠狠的看着我,又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师兄。
      “滚!”我没了耐性,露出狠厉的表情。
      其实我在摇铃之前心里都很没底,之前并无控制人心的经验,也不知对方道行如何,全凭一股脑的热血罢了。更怕那道士途中清醒过来,或者被其他小道士察觉不对,可惜,我高估了这群酒囊饭袋,阵仗摆的倒是挺大,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腐败。
      那群道士散了之后,那小贼只是充满戒备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就走。
      我只好放弃了准备的装模作样的摆谱,从树上跳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
      “站住!我救了你,你一句话没有就这样走了?”
      他慢慢转过身,似乎有些不屑,“谁让你多管闲事。”
      我被怼的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没让我失望,是个狠角色。
      我气不打一处来,只想跟他比比狠,可二郎并未教过我这个,所以我的威胁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我还没找你算账了!”
      略微有些弱了。
      应该说一句,‘臭小子,不怕我杀了你?’之类的,不过好像也不太合理····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只好凑近他,迅速的掀开了面纱。
      “看到没有!我告诉你,我要是毁容了,就把你全身涂满辣椒塞进坛子里,给你酿成麻辣人干。”这一波我很满意,结束时借鉴了哮天龇牙的表情。
      但是,对面的人,笑了。
      可笑意未尽,便晕了过去。
      想必不是被我吓晕的吧?难不成是碰瓷?
      我踢了他一脚,确信他的确是晕了,才蹲下扶起他。
      也没别的,就是善良。
      我没办法把他拖到城内的医馆里去,只能就近找了间破庙把他放下,又出门给他买了些药。
      他身上新旧的伤痕交替,想必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了生计只能四处偷东西,也是可怜。
      这样想来我是幸运的,在战乱的荒野被神捡回家。
      我给他伤口上了药,生了堆火在一旁,夜深,天冷。
      烧的噼里啪啦的火堆里其实也有星星,小火苗里窜出明灭的火星,像二郎扔出口琴时的星光点点。
      该死,能不能别想。
      算了,可以想,这又不在天上,就想。
      我拖着下巴,表面上看是在看着柴火堆傻笑,实际上···这很难说。
      其实无非也就是我想了很久的,把他压到身下,从下至上···捏一捏而已,主要是想看看是软的还是硬的。胡茬也想摸摸,最好是用下巴去蹭,脖颈上吹气会不会缩脖子?撩撩他颈后的碎发,感受划过指缝的感觉,最重要的,布巾下的天眼,指尖,脸颊,嘴唇一一去蹭···
      然后看他露出羞恼却又无可奈可的表情,无可奈何当然不是因为打不过我所以不反抗,羞恼自然是因为神也抵抗不了欲望···
      这也得归功于当初平新新给我看的那些书,启蒙做得很好。所以说书还是要看的,就算当时不懂,以后也会懂的。
      我笑得越发变态,不知道身边的人其实醒了一会儿了,他先是看了看身上被敷上药的伤口,接着又看到我。
      他想,这女子莫非,有病。
      “啊!”我余光瞟到他,见他早就支棱身子坐了起来,吓了一跳,“你醒了怎么不出声!”
      他就像只随时要咬人的小狗,将恶狠狠地表情贴在了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切,你管得着吗?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臭小子说话这么不客气,也不友好,到底我是为什么要救他···
      我清了清嗓子,郑重的说:“你的救命恩人。”
      他暗暗勾了勾嘴角,这下倒是没呛我,而是说:“救命之恩,定当相报。”
      “好,你准备怎么报。”我凑近他一点问。
      “你想怎么报?”他也凑近了我一些,顿了一会儿又补充:“就怎么报。”
      这一下我倒不知道怎么报了,我本来也没准备这小白眼狼能懂一报还一报。
      “嗯……我想好再告诉你。”我往后退开一步。
      “对了,你是不是要去找妈妈?做梦都在叫哦,还哭着叫,母亲……母亲……”我模仿着他睡着带着哭腔叫母亲的样子,他果然又摆上了一副要咬人的表情,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个手刀劈了过来,“闭嘴!”
      还好我反应快,堪堪躲了过去,然后双腿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他许是没想到会将我一刀劈晕,愣在那里。
      我闭着眼睛装晕,心想着他不会转身就走了吧?我看人真的差到这个地步?不是看他可怜,又觉得他也没母亲,让我想到同样没了母亲的二郎,我才不会同情心泛滥了。
      他先是站在那里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过来扶起了我,他冲我叫:“喂,醒醒。”
      行了,我本来准备装晕然后来个偷袭教他做人的,突然改了主意。
      他叫了两声,才开始急了,又是探我鼻息,又是扒我眼睛,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
      他试图将我抱起来,我瘫着四肢加重身体重量,这孩子虽然有力气,但是因为受了伤,又因为莫名其妙的忸怩,伸到我腰间的手收回去好几次,最后终于下定决定,抓住我一把抱了起来。
      显然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直僵僵的手咯着我,为了防止我滑落生生掐着我的肉,我疼的皱眉不敢出声,只能将脸转向他怀里埋起来,以防被他看到我在磨牙。
      这下算是我自食其果了。
      他像是要抱着我去找医馆,朝门外走去,但是走两步便狠狠抓我一下,我实在忍不了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嘶”我伸手去揉被抓红的腰,他错愕的看着我,脸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的。
      一会儿他反应了过来:“你装晕?”
      我懒得理他,走去贡品桌上拿了个橘子吃,虽说是个破庙,但居然有新鲜的水果供奉,也是奇怪。
      他站在那儿看我剥完橘子,塞一瓣到嘴里,被酸的脸皱到一块,然后他向我走了过来,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瞥了他一眼,悠闲地摇着腿说:“本姑娘大名能这么轻易让你知道?”
      “不说便算了。”他有些不满,似乎转身要走,这次我可没缠着他,他转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哟,怎么不走啦?”
      他瞪了我一眼,也没被我的话激走。
      他盯着火堆看了半天,冷不丁的说了句:“我叫沉香。”
      “蛤?”
      他叹了口气,声音提大了些,又说了一遍:“我说,我叫沉香。”
      我‘哦’了一声,将橘子皮扔进火堆里。
      他捏紧了拳头,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
      我清了清嗓子,不逗他了,说:“我叫杨木槿。”
      “你姓杨。”
      “嗯。”我点点头。
      他叫木二我姓木,叫杨戬,我就姓杨。
      “木槿是种花,可入药。”他说。
      “沉香是种香,可以点燃!”我说完往他身上嗅了嗅,“你也不香啊,放火里点燃是不是就变香了?”
      他一脸‘你以为你很幽默’的表情看着我,我耸耸肩,心里暗自叹息,有些狗的习性还是改不了···
      之后我们在这破庙住了几晚,他是为了养病,而且他没钱,一直蹭我给他买吃食和草药。而我是因为有些摆烂,不想回天上,觉得修炼什么都不太有意思,躺到第四天我觉得对于战神去做捕手这种事情,也是一种摆烂吧,然后更加的悲从中来。
      我多希望我能够给他的人生多一点的慰藉,哪怕只有一点点。

      沉香走的时候我正在睡大觉,醒来身边多了一小瓷瓶,打开有淡淡香气,玉脂凝露的质地,想来是给我擦脸用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我并不知道他被一个骑着大白猫咪的酒鬼带走了,而带走他唯一的条件,便是这瓶玉龙膏。
      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毕竟睡觉是消磨时间的最好方法。
      但是我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一阵无比熟悉的喘息声,我去!
      果然我没来得及起身躲开,便被哮天犬压在了床上,我睁开眼睛,她舌头快甩到我脸上了。
      “小木槿!你学会离家出走啦!”
      言重了,言重了,我只是出门散心而已。
      我急忙站起身,只见二郎从庙外进来径直向我走来,见我脸上戴着面纱,便伸手缓缓撩起,纤长有力的手指隐在白纱下,不动声色的用指腹轻轻摩挲我刺痛的皮肤。
      “怎么受伤了?”他微皱着眉,看我的眼神明明灭灭。
      “小伤,已经快好了···”他摸得我心痒痒,又气又恼又舍不得把脸转开。
      哮天犬动着鼻子在庙里东窜西跳的闻来闻去,突然一下凑到我面前,“嘿嘿,你身上有陌生男人的气味···这瓶子上也有,你这几天跟谁住一块?”
      “陌生男人?不是吧,性别你都能闻出来?”我惊呆了。
      哮天犬觉得我在夸她,骄傲的昂起头颅。
      二郎的眉头似乎又锁紧几分,是我的错觉吗?难道他生气了?应该是在气我没跟他打招呼便私自溜到人间的事情吧。
      我急忙解释:“我只是想来人间看看之前的朋友,不是离家出走,很快就准备回去的···”
      “谁?”他打断了我的解释。“你这几日跟谁在一起。”
      既然他问了,我也只好说。
      “嗯···就是一个偷东西的小贼,他无父无母,还被人一群人追,又受伤了,我见他可怜便···”
      “阿哈,小木槿,你那儿弄来的这身衣服,真好看,我可以穿穿吗?”哮天一边围着我转,一边用手玩着我腰间的流苏,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二郎跟着垂眼看向我微微露出一截的腰,白藕似得盈盈一握,在流动的银质流苏下若隐若现,他自下而上凝视,睫毛盖住了他幽深得眼神。
      我也开始莫名其妙的忸怩起来,明明我穿着这衣服满大街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好在他没看我的脸,便将视线移开了。
      他拿起沉香留下的瓷瓶打量。
      “上药了没有。”
      我点点头,随即又心虚的摇头。
      不知道到底是上了他会生气还是不上,神的心思难测。
      “回去吧,船上有药。”他将瓷瓶放下,转身便走。
      我摸不清意思,只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还是安静跟在他身后,保持多过五步的距离。
      哮天倒是一下又窜到他身后去了,“二郎,你说小木槿穿这衣服好不好看?你也给我弄一套吧。”
      “···你不合适。”
      哮天两只耳朵随即耷拉下来,我走到她旁边悄声跟她说:“回去我就借你穿。”
      “哟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