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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只哮天犬 ...

  •   她月白色的指甲在他的背脊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他重一些,红痕就重一些,缓缓而行时,指尖刮起细密的汗珠,由上至下,变成黏腻的触感。
      挣不开,逃不脱,被炙热裹挟,一片黑暗中,只有洁白的她,流泪的她,红着眼睛极尽绽放的她,让他坠入无间地狱的她。
      牙齿,咬痕,呢喃,泥泞不堪。海浪拍成粉碎的泡沫,越发急促的拼命索取,在加快的浪潮中渐渐攀上顶峰。
      断断续续里,她不停地问到。
      “你爱不爱我。”
      “你敢不敢承认。”
      “舅舅。”她叫他,轻佻又不屑。
      他一声不吭,眉头紧锁。
      “舅—啊”报复,是溃不成声。
      她轻颤,窗外枯枝轻颤。
      ...
      我把书摔到地上,气不过想一脚踢开,但又想着还要把书还给平新新,只好又弯腰捡了起来。
      这到底写的什么?看不明白就算了,居然还烂尾?垃圾作者,拉黑!
      为什么女主已经跟她舅舅在一起了,还要打架?还脱了衣服打,打得大汗淋漓,哀嚎不断,抓的伤痕累累,咬的遍体鳞伤,想不明白,甚至费解。
      我把书塞进书袋子里,转身去找二郎。
      传道授业解惑者,二郎活了这几千年,应该什么都知道,不如去问问他。
      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躺在榻上小憩,说来你们不信,神是不需要睡觉,但是神会做梦。
      “舅舅。”我从门缝里伸出脑袋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结果他没反应。
      于是我胆子大了起来,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二郎。”
      还是没反应。
      其实能看到他熟睡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我没有吵醒他,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半蹲在榻边,撑着脑袋看着他。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脖颈,下巴,下巴上的小胡茬,嗯,然后是鼻子,眼睛,睫毛,碎发,头巾···
      我看的入迷,渐渐忘我,甚至大着胆子轻轻吹他的耳朵,小声的在他耳边叫‘二郎’,叫完了又傻笑,丝毫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俗不可耐的花痴。
      起先还不敢碰到他,只能在空中比划着他的轮廓,渐渐我快忘了眼前这个人随时会醒,鬼使神差的,我伸手抚上了他额头上受伤的天眼。
      隔着微微粗砺的布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身体微微有些发烫,还没来得及仔细去感受这股异样,手腕便被人握住了。
      床上的人早已睁开双眸看着我,一时间似乎空气都凝固了,为什么他的眼神没有一丝诧异或是惊慌?更像是很早就醒过来一样。
      除了我的呼吸微微变的有些急促,我不退也不让,静静回望他,那是第一次,我突然有了长大的感觉,但不知道是为何。
      “找我做什么?”他从床上起身,丝毫不提我刚刚摸他的事。
      “哦!我···”其实他不提醒我我早忘了,“我是想问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要打架了?”
      “打架?”
      “嗯。而且还脱光了衣服打,又是抓又是咬的···”我一边解释,一边看二郎脸上闪过惊讶,诧异,惊恐的表情。
      我看着他,不知道这件事原来如此让人诧异,这样看来的确不是常见之事。
      于是我又多嘴的问了句,“你会跟你喜欢的人打架吗?也会把她弄哭吗?”
      二郎的表情不可言状,我也有些后悔问这一句,会显得我很傻。因为显然他没有喜欢的人,否则我怎么从没见过?若真要是有,也只能是长大之后的我。
      呃,前面那句是推测,后面这句就暂且当做我的痴心妄想吧。
      盲目乐观是我的一大良好品质,也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山海不可平。
      二郎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子边上,似乎在思考一个棘手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他朝我走过来,好像准备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又一个转身走了回去,接着他便开始在我面前来回踱步。
      原来神也会遇到让他棘手的问题啊,我看着他来来回回的身影不禁想到,难道我问的这个问题真的有这么难吗?其实说不定,互相喜欢的方式就是打一架了?谁说咬人一定就会很痛了?人又不狗,狗也不都是哮天犬能一口咬下人半只腿来啊。
      对啊!或许真是这个理由。
      我像是灵光乍现一样,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起身拦住了正在踱步的二郎,他一直紧锁着眉头,见我拦住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高兴的对他说,这还是头一次,我比他先想通某个问题。
      我拉着二郎的手把他拖到床边站好,自己脱了鞋子爬上了床,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可在那一个瞬间,我就知道自己自始至终都搞错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打架,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难怪二郎刚刚一直反复踱步,因为这不是用言语可以教的,而是身体。
      是隔着两层布料能感受到的心跳,是上下滚动的喉结,是散发着独有的淡淡的体香,是嘴唇贴到他脖颈上那一刻突然的躁动,是几乎从骨骼传到我耳朵的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
      原来痛也有另一种含义,就像那一刻其实我想深深的咬进去,轻轻只是还怕他疼。爱,就是反覆无常,怕太深也怕浅,想拥抱,反而不敢抱。
      我惊慌失措的下床,鞋也没来得及穿稳,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之后的几天,除了汇报功课我只要见到二郎就选择绕道走,那天的尴尬当我意识到是种尴尬之后,真的久久难以平复。
      甚至是无数次在床上打滚睡不着的时候默默向上天祷告,希望神也能失忆。
      ······
      第二天我便把书还给了平新新,但她又掏出两本给我,我咬了咬牙,然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问:“你确定不要?”
      当然···不确定。但是,我觉得好像只要我拿了书就是一种罪责,好像我在亵渎神,虽然神可能不在乎。
      看出来了我的犹豫,平新新干脆直接塞进了我的书包里。
      我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只能一边看一边跪在二郎真君庙忏悔了。
      回到家里,我坐在椅子上,书包躺在桌子上。
      我拿起又放下,无数遍之后,我说服了自己,书是无罪的,虽然书名叫‘睡到舅舅的那一晚’。
      我打开书,第一页就写着女主狠狠用剑一颗一颗挑开了男主衣服上的纽扣,然后···然后书就飞了起来,一页页的在空中慢慢展开,我一回头,二郎站在那里,看着书飞快的翻过。
      如同五雷轰顶,我只好扔下一句:“你慢慢看,我去给你泡杯茶。”
      开溜。
      不顾一切的开溜,甚至可以离家出走。
      我朝着门外冲过去,却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二郎提溜着我将我放到了他面前。
      木已成舟,干脆破罐子破摔吧。
      我在等他开口,他却什么也没说,只见他指尖慢慢燃起火焰,瞬间将那两本书烧成了灰烬。

      我看着他指尖的余烬,也不敢心疼,只能眼巴巴看着,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他会把我丢去真君庙里跪着罚抄道德经吗?还是让我背上一百遍清心寡欲经?他为什么不说话呢?这样更让人捉摸不透啊。他到底怎么看我了?是不是会觉得我很龌龊不堪?可是···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抓住我的手将一个东西系到了我的手腕上,我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那东西便瞬间消失了,接着我整个身子向后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离他大约五步远的距离处。
      我不明就里,抬脚试图靠近他,却发现怎么也不能上前一步,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我们中间。
      这样的惩罚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只能说他太会精准打击了,这比什么罚跪抄书都要让我觉得难受。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我只能掐住自己的手心,强力维持镇定。
      但他却说:“这不怪你,错的是我。”
      我沉浸在悲愤里,自然听不进去他说话,什么错的是他?他哪里错了?不,他是错了,他居然给我下这么恶毒的咒,难不成是怕我效仿书里的女主角,对他欲行不轨吗?
      他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是我不知道怎么养孩子,让你产生了错觉···’什么‘本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应该是我···’什么‘从今往后,我们需要适当保持距离,不能让你再混淆感情···’‘等你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
      说的什么东西,我一句也听不懂,也不想听,我只知道他不再让我靠近他,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我终于对他吼了出来:“你就是怕我也用剑挑开你的扣子是不是,所以你给我下这什么咒,让我不能靠近你。可你是二郎神!你怕什么,我又打不过你,我就是想也没有这个机会啊,起码我也要再长高一点才行啊···”
      “啊?”刚刚表情还很凝重的二郎瞬间一脸的无措。
      “太过分了···”我一边抽噎,一边拿出袖子擦眼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只顾着低头擦眼泪,丝毫没看到二郎脸上一瞬间露出的心软到一塌糊涂的表情,也没看到他想上前但又生生止住的脚步,我只听到他淡淡的声音,他说:“我不会不要你的,木槿。”
      我稍微冷静了一点,这才抬头看他,他只是站在一边,温柔包容的看着我,并没有解开我们之间的咒。
      我叹了口气,翻开袖子看到自己手腕上戴的铃铛,原来刚刚一边擦眼泪一边硌我脸的是这个,都怪我这几日过度迷恋文学,荒废了修炼,都快忘了这件法器。
      这铃铛本是二郎捡到我之后没多久便给了我的,这法器其实相当的厉害,平常人根本无法操控,因为这铃铛认人,但只要是这铃铛认定的人,修为越高,能够操控的东西便越多,几乎可以操控这世间一切有形或无形的东西,包括人心。
      至于这铃铛到底怎么就认下了我的,我也不太理解。老康说是因为缘分,老姚说或许是因为我心思单纯,毕竟这法器要是落到心思不纯之人手上,必定大祸将至。
      而我单纯觉得有可能只是因为我太弱了,这件法器在修为趋近于零的我手上,一直没有发挥过它本身应有的水平,目前我还只能控制一些小物体,离操控人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了,更别说人心了。
      想到这我突然犹如醍醐灌顶,若是有一日我修为大增,变得十分厉害,那么是不是有可能控制二郎了?哪怕只是睡着的他,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瞬间我就像打了鸡血,悲痛一扫而光,我也不在意他是否再让我靠近他这件事了,只狠狠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转身走开了。
      只留下一脸迷茫的二郎在我身后挠头。
      顿悟了修为的好处,我便开始废寝忘食的修行起来,渐渐的我发现了修行本身带给我的快乐,一时之间心无杂念,修为罕见的提升的特别快,几乎只一个月我就能够短暂控制行走的活物了。
      二郎见我突然转了性,整日不是在钻研修炼,就是在钻研修炼,便也不再提那日的事情了,很快便带我回了神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只哮天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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