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璋瓦（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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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被藤蔓包裹的心
“我知道了水晶面具先生，我再也不会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了！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吗？”那女生看上去很怕水晶面具直接走还拉住了他的袖子
大概也就是还想再来一碗的请求？徐漾挑了一下眉，看着罗瑞雪
“我想请你到时候来我和这位警察先生的婚礼”
“......”明明是二人的对话，却有三人陷入沉默
“噗”打破这寂静的是水晶面具绷不住笑的噗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一旁的宁择钧听见水晶面具的回答后，从他身后以罗瑞雪看不到的角度给了他这个幸灾乐祸的一拳，只是不料自己这一拳还以为挺轻的，水晶面具却很痛的样子
“嘶——”即使是声音很小的一声，这个距离下水晶面具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是被宁择钧听见了，不免引他心生疑惑：难道刚刚和讨债公司的人打的时候受了重伤？
“小妹妹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突然就说让我去你们婚礼？你父母那边怎么说”水晶面具故作不了解情况的样子问了一句
“即使是水晶面具大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我父母会很支持的”罗瑞雪笑的有些讽刺
因为有些在意宁择钧上下打量了一下，却也没发现什么，腰部看不出有什么刀伤啊，不过，水晶面具的小腿上有一个好大的口子，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宁择钧不禁怀疑水晶面具是在逞强假装没事吗？好像罗瑞雪也没看见，还是不要戳穿他为好
“嗯，那你为什么就选择了这位警官呢？你很喜欢他吗”水晶面具摊开右手放在宁择钧的下巴之下，像在介绍一个商品
“我觉得他救了我，我该感谢他的，但我拿不出什么东西送给他，如果我嫁给他的话我爸妈也不会困扰了，奶奶也说我最大的价值就是找个好男人嫁过去，我觉得既然救了我现在也没有和水晶面具大人打起来，那应该是个好人！”小姑娘纯真的笑就能表明她真的单纯的以为嫁出去，就是她除了跳河拿保险之外最后的出路
不过，即使这么多人坚信身为水晶面具的你有“神力”，你也不就是个会受伤、会流血、尊重生命的普通人罢了，宁择钧始终沉默听着，心中有自己的思考，水晶面具说了罗父罗母的态度只是冰山一角，那到底真正压称的因素是什么呢？
这让宁择钧十分苦恼，像罗父罗母的心理都能大致摸清楚，可这个事件中的关键好像确实如水晶面具所说，不是他们二人对待罗瑞雪的态度
“那小妹妹，你喜欢这位警官吗?”水晶面具拍拍宁择钧的肩膀，宁择钧则看着这个拍他肩的男人，不知从何吐槽起，只是向他投去一个‘你怎么在问这些，你是不是被掉包了’的眼神
“不喜欢！心中唯一的的信仰只给水晶面具！即使知道了水晶面具大人不能把我变成男的，那您也仍然是我心中的第一，最喜欢的”罗瑞雪痛快的摇摇头，之后又想自己这样说会不会伤害到这位警察先生？这位警察先生会不会迁怒于水晶面具大人
‘心中唯一的信仰只给水晶面具’这句话让宁择钧抬眸看了一眼，记得好像是网络上那个“水晶教”的口号吧，现在的游行形式也越来越多了，网络上甚至有人用“堆评论楼层”来代替游行，这种形式连是不是游行都说不上，更别说报不报备公安机构的问题了
“小妹妹还小，抽空多认些字多看看书。现在的你要说喜欢谁或者信仰什么都为时过早，更别说嫁人了”说着他走了过去，帮女生把外套又盖紧了一些，回头看了一眼宁择钧“接下来就由我们两位男子汉送小妹妹回去吧”
虽然这么说，三人还是坐上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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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上
“‘我们’是什么意思，我可没说要与你这个罪犯同流合污，还是说有些事情你不好出面所以希望我和你合作？”宁择钧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水晶面具侧头在他的猫耳说道
二人把前座让给了女生，两个男子汉在后座说起了悄悄话
“你是不是有毛病，对着我耳朵说不就好了，你对着我面具上那个耳朵说有什么用”这是今晚第一次这么无语，徐漾叹了口气，一看宁择钧则一副“赢了”的表情“别说和你合作了，我根本就不打算把小妹妹这个事情当做委托”
“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他不管这件事？罗瑞雪与网络上很多人一样都把水晶面具当做信仰，水晶面具此刻却要抛弃自己的信徒，任由“她”在绝望中度过余生吗？宁择钧有些不理解，罗瑞雪的事情，在水晶面具眼里十分棘手？
“意思是就是我不想掺和，直到现在你还没发现我说的关键是什么吗？别只把目光放在加害者身上，宁警官，适当反过来分析分析”说完水晶面具就靠着窗户没说话了
反过来分析？那应该要把目光放在“者害加”身上吗？
水晶面具的意思是，罗瑞雪本身也存在问题，水晶面具跟她说活下去之后她哭了很久然后说要和自己结婚，真相呼之欲出，宁择钧心中了然那答案之后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不是我的职责”
罗瑞雪的心理问题才是这个事件中的关键，多年来父母给他灌输的思想已经在她心理生根发芽成了型，所以在吃烧烤的时候要等自己先吃她才吃，所以在放弃“跳河拿保险”这条路之后选择了她家里人原本就给她安排好的路——攀附男人
这就是水晶面具所说最关键的地方，确实，就想罗瑞雪在对待自己的性命时一样，如果她自己都不希望别人救她，那谁能救她？‘自己的价值就是给家里挣钱，如果不能给家里挣钱那么就只有去找个男人嫁了’这样的东西在罗瑞雪的认知里就是常识
她的自卑也在放肆生长将一颗心都捆在藤蔓之中，她还以为她父母是爱她的，她还想为这个不属于她的家做些什么，这个早已把她抛弃的“三口之家”
心里有腐烂的东西生了根，谁能帮她
“司机师傅停在这里就可以了”罗瑞雪举了一下手，司机师傅十分人道的靠路停在了她说的这家网吧门口
“我还有事，你先陪她进去”一路上都没有展示过自己真面目的人借口离开了
依旧是面无表情，宁择钧看了一眼便跟着罗瑞雪进去了，网吧墙壁上有不少灯条装饰，网吧内部也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盆栽摆放的十分赏心悦目，只是这网吧看起来环境不错，闻起来却十分现实
一进去就能闻到那些抽完的烟泡水的味道，这种味道也十分令人难以忍受，罗瑞雪咳了两声往里寻找着，终于找到了她熟悉的身影
“丰年，丰年！”她走过去拍了拍罗丰年的肩膀，而被喊名字的人则毫无反应盯着显示屏上的角色，看起来在进行异常激烈的团战，然后界面一下子暗了，屏幕顶端出现一个红色的复活倒计时
这时那个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男生才舍得稍微摘下耳机，回过头看见拍自己的人之后翻了个白眼“罗瑞雪？什么事”
“你该回家了，补习班下课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爸妈会发现的”罗瑞雪看了看，周围全是些烫头抽烟喝酒甚至穿着可以说得上是非主流的小孩子，年纪不大都有好几个已经打了三四个耳洞的
哦？宁择钧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听得见二人对话，基本上可以判断是罗瑞雪他那个弟弟把去上补习班的钱拿去上网了，还瞒着父母，而即使是这样罗瑞雪还跑过来提醒他早些回去，“把弟弟放在尊位”这件事都已经形成习惯了吗？
刚刚只是远远看见网吧就想着‘如果弟弟在里面就提醒一下’，宁择钧冷冷看着二人，有这样一个垃圾弟弟，真不知道罗瑞雪这个姐姐为什么还能当的这么“孝顺”
“爸妈发现又怎样，你再多挣点钱给我交补习钱不就行了？”那讨人厌的小兔崽子说着说着表情又突然转为惊讶“等等，你为什么还能回来？那我家的钱......”
说着却又捂住了自己的嘴，罗丰年明明已经十四岁了，却还和那些孩童一样，学着动画片里的捂嘴动作，试图掩盖住自己差点说漏嘴的话。从罗丰年从房间里走出来开始，一路看过来，他已经被父母惯成了一个没有自控力的巨婴......
这种姐弟关系，让一向不会猜测他人感情的宁择钧都摇摇头
***
马路边上，徐漾已经去拿到了手机
宽松的外套套着黑色的衬衣，衬衣十分合身左右有绑带做装饰，下半身是一条十分修身的工装裤，工装裤的膝盖口袋部分也有绑带作为装饰，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了下来，用真面目打电话的话，对方听见的声音是否也会更加符合对方的期待呢？
“喂，徐漾？伤口检查......怎么样”对面钟信兰的声音，有些温柔，大概是因为害怕昨晚的动作撕裂自己的伤口？还是说在愧疚，徐漾有些日子没听见对方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了，现在听见居然让他这个情场老手都有些脸红了
“兰哥，你现在还在上晚自习吧，我今晚可能回不来了，要回来的话估计也要很晚了，你不用等我，回去要是饿了就点外卖吧”对方没说话了，大概能猜到他现在应该是“想要质问自己”的表情了
究竟是束缚还是关心都无所谓了，只要对方在乎自己，这就是好事“是这样的兰哥，今天不是打的去医院嘛，那位司机的妻子突然生了，我就让他先开车回家看他妻子，先别管我，但我没想到他家在g市一个很偏僻的镇子上，现在他再给孩子取名字”
“那位司机说等把孩子名字取好久送我去目的地，现在检查还没做，做完检查回去的话估计要大半夜了”
“......”对面还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伴随着微弱电流声的呼吸声让徐漾可以判断钟信兰还拿着电话，但是什么也没说，难道是自己的理由编的太假了？这种人情世故的感人小故事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吃香了？
“不”
“嗯？”
“不，我会等你回来的，你必须回来”电话里的声音，那坚决都要溢出屏幕了，徐漾都有些怀疑钟信兰目前还处于叛逆期
“OK吧那就”要是不答应，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就要承受钟信兰的怒火了吧，徐漾扶额到了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居然拿电话对面那个叛逆的家伙没辙，以后可怎么办
徐漾想着都觉得有些腰痛，真的得想办法让钟信兰了解一下那方面的事情，不让就算他最后娶妻了也只是让对方活受罪罢了，娶妻啊......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靠了一下的橱窗，橱窗里左边摆着小小的欧式金属花车，右边摆着一个不喷水，却放满花朵的喷泉，在这橱窗顶上有两个嵌入式暖关灯，而两个灯下，金属花车和喷泉之间，有两套洁白的婚纱，即使两个都只有纯白色，它上面同样白色的暗纹图案却能够将这纯白点缀得十分“鲜艳”
本该吸引一大批怀着纯真梦想的女子，此刻却把徐漾迷住了，徐漾伸出手摸到了橱窗上他细细回想，罗瑞雪下车之前好像是说要去网吧提醒他弟弟
当姐姐的还真是要操心很多东西，说起来自己在e族酒吧的时候是姐姐第一时间同意说要和他们私了的，不然不知道得纠缠到多晚回去，徐漾叹了口气要回报她这次帮的忙，等到时候姐姐结婚，自己给她买婚纱吧，到时候给她买的要比现在眼前橱窗里的都好看，对了，一套可不够，怎么说也要买两套
徐漾笑着又叹了口气，还是戴上了面具
***
另一边
“等等，你为什么还能回来？那我家的钱......”这句话虽然罗丰年没说完，却也一直在罗瑞雪的脑子里回荡，在丰年的眼里，自己不该回来吗？确实，如果没有水晶面具和这个警察先生救自己，自己确实回不来
看着正在发呆的罗瑞雪，宁择钧认为应该是在想罗丰年的话了，这说不定是一个让罗瑞雪接受现实的机会“没什么想不明白的，你父母是料到了你会去跳河，那些讨债公司的人也是他们喊过去看你跳没跳的，你早该明白”
即使已经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这样的真相摆在眼前还是让罗瑞雪有些头晕目眩，即使父母对待自己很严苛，自己仍然认为他们是爱自己的。可是现在，这个认知崩塌了，家里面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去死
她用手挡着脸原地蹲在了地上，即使现在离她家就几步路了，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想给自己一点时间缓过来，心里的美好画面分崩离析，世界都在此刻崩塌，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
拖着沉重的步步伐想要回去那个不属于她的家，宁择钧冷着脸想要跟在她身后过去却被人挡住了，不看也知道这个时候会拦着自己的人是谁
“你想做什么，不是说罗瑞雪的问题你不想管吗？”他直直望着罗瑞雪回去的背影，连头都没有偏向拦着自己的人“还是说，你做不到的事情，也不让别人做？”
“那你想做什么？进去把她爸妈抓了？之前他们两个还不敢明面上对罗瑞雪动手，现在诱导罗瑞雪跳河，还喊讨债公司的人看着，别说不顾女儿贞洁了，连她的性命都不管。你要是真要进去抓他们或者控诉他们什么罪行”水晶面具叉起手靠着路灯柱
“她在里面就是个人质，你现在进去她父母开口就要敲诈你了，而且罗瑞雪不会反抗，虽然她心里可能十分尊敬你，可到时候还是会一言不发，你信不信”
“你今天话比以前都多”水晶面具虽然说不会管这种事，但他绝对会出手，他绝对会做些什么，宁择钧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言不发走向了罗瑞雪家门口
“是要少说点了”水晶面具拿起电话，拨向了一个叫‘莓子’的联系人“喂，我今晚有事回去......只回去一下下......帮我开一下我房里的电脑然后做好跳板就行了......放心，不是水晶面具的工作，你早点睡就行了”
***
罗瑞雪家门口
里面的吵闹声在宁择钧敲门之前就响起
“那些人是爸妈喊过去的人又怎样！你想跳河让家里拿到意外险，爸妈喊人过去帮你怎么了？”是那个罗丰年的吼声
“丰年，你先回房间睡觉”一个中年女声这样说道，随后里面响起了一道关门声
“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还活着回来做什么，啊？”那个中年男声这样吼了一声，随后里面响起了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宁择钧刚想直接破门而入却又听见罗母在里面说“上次和你来的宁先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他看上去很有钱，你想办法......”
一本正经给自己的女儿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一本正经的不把自己女儿当人看、一本正经的
“这是......我该做的”随着罗瑞雪这句话，宁择钧也从罗瑞雪家门口走开了
这种气氛，这种自己走进去就会被扒光丢罗瑞雪房里的气氛自己实在没办法掺和进去
“回来啦，咋了，不进去？”宁择钧回来之后，水晶面具还是和他刚走时一样靠着路灯柱，看上去十分悠闲，别人却也猜不透他为什么还待在这
“我今晚就连夜审问那几个讨债公司的”宁择钧说了这句话之后径直走过了水晶面具的身边
“连夜审问，那你明天不用工作？”宁择钧这么强，每天肯定很多工作吧
“她自己意识不到自己思想有错误的话，谁救她都没用，你要是就那么把她爸妈抓了，她只会过得更苦更难，要一个人拉扯娇生惯养的拖油瓶。法律虽然强大有威严，只规定做人底线，不能让罗瑞雪清醒过来”说完他便隐入了黑暗，一切安静的如同这里没有一个叫作水晶面具的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璋瓦（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