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璋瓦（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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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冰山一角
“看来，你们不打算放我走了啊”对方的人数比自己刚刚听脚步声的人数多了好几个，应该早就提前喊了人，只是现在才到场吧，这下有些难办了，后面的人还是源源不断的上来没完没了，刚刚从一辆车上又下来几个人，拿着刀就算了，这其中还有人持枪
看来靠讨债就从中捞了不少？这样想着，面对这样的人数也有些力不从心，出现了好几个失误的宁择钧从能过过招变成了“处于下风”
然后恍惚间宁择钧不知从何处看见了一道绿光，似乎有一个身影窜入人群中
“就你们会摇人？”一两个人应声倒地，本就无序的战场加入了另一个混乱因素，那人穿着一身黑，一个和他这身完全不搭的黑色长外套，还有那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那个偶尔会闪绿光的面具
没扣好扣子的外套像个披风一样在他身后随着他的动作飘扬，他从后偷袭倒几个之后也有混混向他聚集，他握住其中一人拿着匕首的手借力一转就反扣住了，随后一用力那人就把手松开了，水晶面具接过那匕首之余回身一踢将背后那个想要掐他脖子的人踹得失衡倒地
他奔跑着灵活躲开了几个人，拿着匕首迅速就跑到了其中持枪的人面前，速度之快那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他途中躲开的那几个人都才刚刚缓过来往这边追过来，他坚决果断把匕首扎进了那个拿枪的人手背，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枪，手枪落地，后面来了好几个人从他背后向他扑了过来
他似乎是后面也长了眼睛，知道这一点的他用脚把那枪一踢，拿枪就到了宁择钧脚下，只是宁择钧此刻也无暇捡枪，只是把那枪从桥边踢了下去
“噢哟，好接力，就是有点污染环境”水晶面具勉强躲过刚刚那些人的泰山压顶战术，为了让他们人数不再变多得早些控制住局面才好，他这样想着一个侧踢到了旁边持刀小混混的手
一路打到了宁择钧的旁边，二人背靠着背与讨债公司的人僵持着
“哇，我远远就看见这边群殴多打一，觉得有些不公平就来看看，没想到居然会是宁警官啊，早知道在这挨打的人是你我就不过来了，少一个敌人”他左右打量着这些小混混，除了自己刚刚解决掉的还有好几个持枪的，不过看那样子是不敢开枪
出来混的，不敢开枪的话那就是个摆设罢了，拿自己不适应的武器算是他们蠢了，也就吓到一些寻常见不到枪的人......倒不如说那才是他们的“受众（讨债）群体”吗？
“谁挨打了，真是想多了，水晶面具，你要自己过来帮我的我可不会付你什么高额委托费用”二人明明是背对背都在处理自己眼前的敌人，此刻却在漫不经心对话着，气氛也不如刚才那么紧张了
“哎呀，看来你有了解过我了，既然这样你就应该知道......”水晶面具见有个漏网之鱼拿着刀在往宁择钧的背后冲，就冲过去一跃按住那人的头把人直直按到地上，只是再完成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看见宁择钧也解决了一个正要拿着刀冲向自己的人
宁择钧眼神十分凶狠一脚揣在那人背上，直接借着那人往前冲的劲儿把那人踩在了地上，而他一回头也能看见水晶面具把一个拿匕首的小混混的脑袋按着砸在地上，二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
水晶面具慢慢起身，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你不是我的客人”
远方似乎有警笛声响起，那些讨债公司的人毫无察觉还在全力与二人对峙着
“听到了吗？”宁择钧说这句话时有些得意
“早知道就跟那个小姑娘说别报警了这下我可怎么逃”水晶面具没在多说，只是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绝对救了她”
混乱之余有个小混混被挤到了那个罗瑞雪跳下去的地方，千钧一发之际水晶面具迅速拉住了他的手才让人没有掉下去，宁择钧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也来帮忙了，二人把那小混混拉上来，水晶面具才接着说“你的信任我好像不很需要，谢谢”
毕竟要是自己的行为模式都被一个“蓝方”的人猜透了可就困扰了“你到时候去医院把伤口弄弄，我和她在另一边边吃边等你”
“？？？”宁择钧看着水晶面具用拳头打倒几个拦路的，然后踩着人行道和车道之间的小栏杆一蹬，扒上了不知道从哪来的货车，抓着那个货车的柜门把手整个人支撑着自己一翻就翻到了货车顶上，然后被货车载走了（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就在小混混都乐宁择钧被伙伴抛弃时，这一块已经被警车团团围住，警笛声之间讨债公司的人被抓了个感觉，宁择钧也去医院处理了手臂上的口子
十一月不算冷也不算热，套上个外套出门不冷不热的，宁择钧在医院处理完伤口之后把外套穿好又打的到了这个桥上事故发生地，水晶面具说他会和罗瑞雪在另一边边吃边等自己，为什么这样说？说得好像自己和他很熟一样......
水晶面具说的地方应该是桥另一边桥下，有好几家夜宵店，好像是烧烤凉粉麻辣烫什么的吧，不过自己是从来只有路过，没有去过，吃主食之外的东西既浪费时间也没有必要，或许吃起来确实好不过没必要为了口味而去那些喧嚣的地方
一路过了桥走进了那充满市井气息的喧闹夜宵街，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宁择钧看见了罗瑞雪的身影，她身上还盖着水晶面具的那个偏长的外套，而她桌上摆着两碗麻辣烫和好几碟烧烤，她就在那坐着什么也不干，时不时左右看看，终于看见了宁择钧
“他说等你来让我和你一起吃”
“不了，不爱吃”宁择钧摆摆手坐下了
“你不吃，我也不吃”在家里都是弟弟和爸爸先动筷子，自己和妈妈在饭桌前站着等他们夹了再夹
“.......”算了，宁择钧看了一眼那皮包骨的手指，还是动了筷子，看来水晶面具是算准了自己会吃才让别小姑娘在这等我的，明明刚刚说的是他和罗瑞雪在这边吃边等，还以为来早些能看见他的真面目呢“水晶面具他是怎么结账的，带着那个面具？”
“他把面具摘下来了，还把外套盖在我身上”小姑娘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个外套有些脸红
“那他是长什么样子，支付是刷卡还是手机，外套也是一个可以查到买家身份的好路线”宁择钧看着小姑娘期待得到她的回答
“他是戴上口罩之后再摘下面具的，结账也是戴着手套用现金付的，至于这个外套，好像是从那个渔夫大叔的那个船上拿的，我在被他救起来时渔夫大叔发现他放渔具的屋子里少了个外套，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个”
“.......”线索断了，宁择钧眼神里的不甘也被小姑娘察觉到
“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抓到他的，他这么厉害，谁也不能抓住他”罗瑞雪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坚定看着眼前的警察“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水晶面具说如果不是你他也赶不到”
居然在人背后和小姑娘说这些，本来救人也不是为了这一句谢谢，说这些多余的东西做什么“他在哪？”
“就在你身后的/在你身后啊”两道声音在自己前后同时响起，宁择钧没有吓到，却也有些惊讶于水晶面具“走路声音隐藏在人群中，气息隐藏在人群中”一点点都没有违和感的能力，回头一看水晶面具已经穿上了一个全新的外套，衣服整体十分宽松在袖口却收紧，整体是黑色，两条袖子上有白色和橘色的条纹，裤子穿的是黑色工装裤，膝盖旁边的口袋有绑带装饰，裤脚收紧
今天这身看起来倒是十分年轻，这个水晶面具该不会真的就张诺那个年纪？不过如果只凭年龄看人的话也是太狭隘了
“那个，水晶面具大......额不对、先生”
“嗯？”听见罗瑞雪支支吾吾的喊了他，水晶面具转头看过去“什么事，小姑娘”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我变成男的！”罗瑞雪似乎是透支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导致她的声音有些没控制住，都有路人往这边看过来了，不过也都只是付之一笑然后路过了
而听见这话的宁择钧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应对罗瑞雪这样的人了，这样的人让他觉得有些不可理喻，虽然不是罗瑞雪的错。可那个水晶面具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
要说表情，其实平时也看不见水晶面具的表情，他的面具上的那一颗颗水晶反射光线时，似乎有特殊的作用让人连他的下半张脸都看不清楚
“现代医学是做不到的哦小妹妹”水晶面具十分冷静说的是实话，宁择钧看了一眼陷入绝望的罗瑞雪觉得水晶面具的行为也很古怪，当然他觉得自己也有可能是在期待水晶面具能给出什么惊艳的答案？真是蠢到家了居然在期待一个罪犯
“你真的想改变性别吗？”他也坐下了，平视着那个不满自己性别的小姑娘，宁择钧坐了下来，看看水晶面具这样反问别人小姑娘到底是要弄出什么名堂来
“诶？”罗瑞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本来内心十分坚定自己想跳河拿保险的，见到水晶面具就好像见到了希望，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可以不死，只要自己变成男的，也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吧，这样爸妈也会开心点了吧
可是当水晶面具问自己这个问题是，罗瑞雪犹豫了，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但这就是化解家里现状的最优解，还有什么机会考虑自己想不想？
“我跟你说个故事，是我自己的”
“哦？我还在这，合适吗？”宁择钧倒是觉得有味，水晶面具要在自己面前讲他本人的故事了，这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你无所谓，我讲个小姑娘听得”看都没看一眼宁择钧
“......”水晶面具说起话来还真是，惹人火大，宁择钧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起了，这个水晶面具明明打起架来这么利落，说起话来却......说起来他今天翻上货车之后好像扶了一下腰？是错觉吗
“是这样的，我以前有过想变成女生的想法”
“！！！”二人听了双双震惊，特别是宁择钧，他无法想象一个女生扒上货车的样子，回过神来或许是自己思想狭隘了，如果是张诺翻上卡车自己就能接受，不过张诺要是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自己必骂她一顿久的
“为什么？变成女生力气也没男生大，很多事情都干不了的啊”罗瑞雪听了水晶面具说想变成女生时，感觉鼻子很酸，问完这句话就赶紧开始吃麻辣烫，想其他人都注意不到自己的表情
“因为我以前喜欢的人希望我是女生，他给我留长发，把我的头发染红，给我化妆，让我穿女生的衣服，我当时每天见到他都在想如果自己是个女生的话就可以嫁给他了，可惜做不到，他就是不喜欢我，再努力也没有用”
水晶面具风轻云淡的说着，罗瑞雪却已经落下两行泪了，而旁边的宁择钧从头到尾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他手臂中刀时也这样，他和水晶面具互相背对着打架也是这样
“水晶面具大人居然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怎么会这样......”
听见大人这个词的时候，水晶面具疑惑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我在这条路上失去了很多，你们现在或许难以想象的东西，也迷失了自我。不过后来我知道了，我并不是想改变自己的性别，我只是希望那个人喜欢我”
“看你哭的这么厉害，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水晶面具拉着宁择钧去了旁边很近却人烟稀少的地方，将女生留在烧烤摊上给她足够的发泄空间，水晶面具和宁择钧在烧烤摊后面，可以看见烧烤摊的地方
“你说的话......”应该不是真的吧？宁择钧刚想这样问
“我会在你面前说真的？”水晶面具选择了最能给宁择钧攒“怒气”值的回答
“真是骗术大师啊，你也是这样骗你其它委托人的吗？”这难道就是那些不想活了的人会愿意对水晶面具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敞开心扉的原因？真是怪的离谱了，这个世界，如果罗瑞雪知道水晶面具说的都是假的又会是什么表情
宁择钧忍不住笑了，水晶面具察觉到就迅速靠了过来，这样勾勾嘴角都能让他看见了，还真是防不胜防，水晶面具伸出手戳了一下宁择钧的脸，手套也稍微传递了一些温度到宁择钧脸上，宁择钧回想一下现在确实都十一月了，这个水晶面具明明带着手套手却比自己的脸还冷
“还是这样好看，天天板着个脸有什么意思，对了，宁警官，上次给你的礼物有好好收着吗”礼物指的是那个腰带，宁择钧直到现在还把那个腰带和自己的手枪放在一起，也就是自己左胸前的内口袋里
本来也想着自己和水晶面具下次交手时还给他，顺便也用这腰带把他捆着带去警局，没想到他自己问起来了“那个腰带啊，早丢了”
“那这是什么”水晶面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腰带
“你！多加一条盗窃罪了”虽然本来也打算还给他的，但宁择钧觉得在自己那一下的疏忽里从自己身上顺走腰带的水晶面具实在是太卑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他摊开双手作投降状然后小心翼翼拉起宁择钧外套迅速把腰带放了回去“不过宁队还真是对我放心了不少呢，如今靠这么近都没铐我”
看见对方准备掏手铐，水晶面具就秒认怂“好好好，不聊这个”
“水晶面具，你打算怎么做，罗瑞雪这样的情况”
“什么也不做哦，宁队有什么打算”水晶面具笑嘻嘻
什么也不说是吗？好吧，等我抓到你你迟早得把一切都说清楚的吗，宁择钧插起手靠在树上“先送她回家和他爸妈好好说说？”
“嗯？哈哈，从她爸妈下手是吧？那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宁队还需要多多了解那个小姑娘的心理状态”
“我只了解罪犯的心理”
“哈哈哈，你等下就知道了，总之先回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
“水晶面具先生，你们回来啦”回来之后桌上的东西都凉了，那女生也哭完了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向宁择钧“东西都凉掉了”
“没关系，下次有空的话我会再带着这位先生吃一次的”水晶面具伸出手摸摸那个低落的女生的头“比起这个，刚刚我和他聊了很多”
“小妹妹，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从那种地方掉下来了，你真的不应该这样的，刚刚吃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前后有什么联系，但罗瑞雪觉得还是先回答吧“很好吃，吃饱了，谢谢水晶面具先生”
“是的，如果你真的就那样被江水冲走，死在那里，就吃不到了，包括我——活生生的水晶面具，你也见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为你而生的风景，为你而存在的美食，如果你死了它们就全部失去了意义”水晶面具他严肃认真的说
“意义......是什么？”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罗瑞雪不知道的词语在等着她学会......
“......你的命比一切都重要，珍惜它，好好活下去，你以后就会明白的”面具下的徐漾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罗瑞雪这没什么文化的样子......好像当初十岁刚回到家的自己啊，想想就头疼
“命比一切都重要”水晶面具是这样对罗瑞雪说的，罗瑞雪似乎也有些感动，宁择钧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依然是面无表情，他只是盯着那人的面具想：现在又完完全全变成善解人意的大人角色了啊，和刚才与自己独处时简直天差地别，水晶这个东西本来就有很多面，那一面才是真相，戴着这种面具的人又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了
“我知道了水晶面具先生，我再也不会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了！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吗？”那女生看上去很怕水晶面具直接走还拉住了他的袖子
大概也就是还想再来一碗的请求？徐漾挑了一下眉，看着罗瑞雪
“我想请你到时候来我和这位警察先生的婚礼”
“......”明明是二人的对话，却有三人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璋瓦（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