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可知》平素

12、新的感情 她似乎，好

　　这人！佟心悦撇嘴，平移视线，继续无视之。还是美人师傅养眼啊！
　　由于陵渺的“超常”发挥，自他下台，佟心悦便盯着他研究。初时，陵渺不为所动，待周围渐渐有其他候选人的目光注意过来，他似是无奈的抚了抚额，目光终于转向心悦的方向：“有话要说？”
　　“嗯。”心悦见他直白，也不绕弯，大大方方说道：“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替花愁’的人呢。”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陵渺周身忽然散发出清冷之气，似乎有些不悦。
　　“你嘛，”佟心悦并未注意到此时气氛已陡然变的有些不同，随口说着心中的想法，“大神啦，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
　　“我想我说过，世人皆有七情六欲。”陵渺顿了一顿。
　　佟心悦终于察觉到他的不悦，心下更有些疑惑。
　　只见他这会并不看她，而是侧首看着台下某个方向，慢慢继续说道：“更何况，即便是神，又怎知不会同俗世之人一样有欲有求。”
　　佟心悦不自觉顺着陵渺的目光看向他看的那个方向，一片暗影之中，缓缓踱出一个人，挂于树梢上的朦胧灯光打在那人脸上，她觉得他有些眼熟，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自从同陵渺结识，心悦几乎从未见过他情绪有过什么波动，她很快把注意力从那人身上移回美人师傅这里：“接下来的比试……”她想说接下来的比赛他们俩不在一组的话怎么办，因为她现在对两人在第一轮的成绩真没太大把握。
　　未料话未说完，陵渺便摆摆手：“不必参加了。”
　　“咦？”为什么？
　　“我想我们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陵渺说话时目光仍未收回。
　　佟心悦不得不再次注视刚才从暗影中走出的人，那人站的本就离大殿极近，此时缓步向殿前踱来。嗯？他怎么通过围栏处的暗门的？难道也是走后门参赛结果来晚了？正想着，却终于因那人越来越近看清了他的脸。
　　“啊！”心悦忍不住低呼，冲陵渺道：“这是我们在酒楼碰见的那人！”
　　陵渺眉间蹙的更深，她终究还是记得的，不管多么偶然的相遇，那个人对她来说总是特别吗？
　　心悦见陵渺不为所动，联想到之前种种，一股凉气不觉间便自脚底蔓延上来，她大胆揣测：“不会吧……”难道他就是北彦皇帝？怎么这么年轻？！
　　“没什么不可能。”陵渺淡淡说了一句，算是答复她。
　　佟心悦现在终于能确定自己这个仙人似的美人师傅此刻是在闹情绪了。这真是种奇妙的感觉，想到这儿她终是忍不住莞尔，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心间渐渐漫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怎么？知道是那个人，这么高兴吗？话堵在在口中，却始终对她问不出口，陵渺心中不由苦笑，看她一眼，还是转身走开了。

　　心悦以为他去处理退出选拔的事宜，倒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眼前这人什么时候晃到这里的？
　　“嗨！”瞧这腔调，典型的调戏民女专用。
　　心悦错身，正要与那桃花眼擦身而过，不料一直手臂拦在身前。
　　佟心悦看着那只伸到她身前的胳膊，有些诧异对方如此直接的举动，挑眉看他一眼。
　　“敝姓王，不知姑娘贵姓？”桃花眼对她放电。
　　心悦无奈，这人的眼睛是发电机么，怎么老来这出？看对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她不愿过多纠缠下去，便匆匆答道：“佟。”
　　说完抬步要走，可对方仍然不依不饶。
　　“未知姑娘芳名？”
　　心悦忍不住翻个白眼，勉强耐着性子说：“我想我们不熟。”看对方似又要张口，便赶在他之前又补充道：“你是不是想说彼此介绍一下就熟了？很抱歉。我不想与你相熟。还请麻烦让一下。”说罢拨开那只碍眼的胳膊快步离开。
　　“佟姑娘——”
　　那人还在身后呼唤，佟心悦吐吐舌头，加速脚步朝前方拐角处走去。

　　“啊！”一声惨呼，佟心悦后退两步，捂着发酸的鼻子，抬眼看自己刚撞上的肉墙。
　　对方面无表情，只盯着自己看。
　　好吧，心悦在心里承认，当皇帝的果然有不同于寻常人的气场。一张如此俊美的脸如果搁现代肯定比之大明星也不逊色，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么冻死人的气质会不会也有大批狂热粉丝追随了。
　　说到冰冻的感觉，心悦想到了初来这里时面前顶着的那把剑，想到当时迷糊中仍能感受到的那种逼人的强大气场，禁不住打个冷颤，他是那个对她拿剑相向的人，还是个喜怒无常的帝王。
　　然后，她很没骨气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副模样投怀送抱未免太自不量力。”对方冷淡开口。
　　佟心悦正想从这个掌握一国人生死大权的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高级别职业的皇帝面前隐遁，没想到他会同自己说话，不由一愣。
　　待听清对方言语间显露的些许讽刺和自大，倒也没太在意，她早已听说过这个皇帝的风流韵事，坊间虽对佟妃不敢妄加多议，却也因此造就了他痴情挚爱的好名声，不过就这么个专情的帝王，自己的宫闱大院里也养着不下数十人的后宫。
　　她心中不屑，却未在面上表露分毫，只低身恭敬一礼，嘴中说道：“不小心冲撞了，抱歉。”说完拔腿便走。
　　纪均皓看她匆匆而去的模样，没再动作。这个女人竟然引起了他的一丝兴趣。只是，她看他的眼神中充斥的那丝不屑莫名刺痛了他，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不过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显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这他并不奇怪，佟相那个老狐狸从不做赔本买卖，自己这次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他，本想看他摸不着北的去跟着齐萧忙活。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想玩，朕就陪你们玩一场又何妨？

　　佟心悦不知道陵渺是怎样做到的，不过她没多久就得以跟着美人师傅坐着自家的马车回去了。谁最终拔得头筹成为这届的月神她不得而知，国祝独有的祭祀仪式没有机会看到，心下不免有些遗憾。不过第二天一早送到丞相府的一道圣旨却让她将这些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原因无它，圣旨赐北彦丞相佟千叶的二千金佟心悦为尚仪，官居六品，即日起入宫任职。
　　当佟相抱着圣旨向心悦直呼“莫大荣幸”时，心悦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暂且放松了下来。不管未来要面对什么，现在的她好歹有了回家的希望。
　　只是在面对与陵渺的辞别时，她的心内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楚。这个人永远都温和、平静，同他在一起时她总能想到莫离，他们的气质或许很相似，因为那种由心而发的安心之感那么强烈。他又是强大的，当她在这个莫名的世界里彷徨无助时，他的出现抚平了她的不安与焦躁，同他在一起似乎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困扰。而现在，她要同她在这里所倚靠的唯一一缕温暖道别了，然后，不管未来多么莫测，她都只能一个人去面对。
　　“我要入宫了。”她在陵渺面前低着头，颇有些伤感。
　　“嗯，我知道。”
　　果然仍然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心悦有些失落，讷讷道：“我来跟师傅告个别，这就回去整理东西了。”其实根本没什么要整理的，她是真正“一身轻松”的来到这个世界的，入宫作女官宫里一应物品都早已按规制置办齐备，根本不需她来打点，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掩饰下自己的尴尬。
　　陵渺忽然笑了，明媚如春风般的笑容让他的声音都不觉带了丝愉悦：“还会再见的。”
　　“嗯？”心悦闻言抬头，却被对方的笑晃了眼，即便第一次见他时那惊鸿一瞥也未让她的心如此砰然而动。
　　她似乎，好像，喜欢上自己的美人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