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可知》平素

13、身在皇宫的日子 回去的关键

　　“佟尚仪，圣上去玉漱宫中了，您今日可不必到紫宸殿中伺候，我特来通禀。”
　　北彦皇宫中新任的尚仪女官佟心悦此时正托腮倚在窗边软塌出神，她身着一袭绯色罗纱裙，正是北彦官制中六品女官的官服，闻言抬头看看前来通报的紫衣女婢，嘴角牵起一抹微笑，语调轻快道：“月桂姐姐，多谢你告知了，不然我可又要多跑一趟了。”
　　那名为月桂的紫衣女婢依然一身肃静，淡淡行个礼后便离开了。
　　佟心悦自窗口看她渐渐远去的身影，状似无谓的耸耸肩。她来这宫中已半月有余，月桂、芍药都是彦皇身边贴身伺候的女婢。让她觉得有趣的是这两人的身份到底该如何定义，她们在宫中显然不属后宫的范畴，可礼制待遇又远远不是普通宫女可以比拟。在宫中她们非但不用依制着宫女的米色布裙，而且可以在御书房执笔伺候。在她入宫之前御书房内诸多事宜都是这两位在打点。
　　尚仪执掌宫中礼仪起居，她本以为进宫后干的会是内务管家之类杂七杂八的小差事，没想到彦皇竟然安排她在处理政务的紫宸殿当差，这样她最起码在形式上部分取代了这两位特别女婢的地位，不过在半月的接触里，她们对她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丝毫异议和排斥，始终疏淡有礼、进退有致，这可更让她觉得这两人不一般。
　　其实，她多少也能察觉对方对自己不是没有反应的。就像刚才月桂的通禀，虽然看起来毫无异常，不过以她十几天来对彦皇行事作风的小小了解，通知自己不必到紫宸殿伺候倒是可能，但他去哪里却绝没可能主动对她透露分毫。玉漱宫属后妃寝宫，月桂“特意”赠送信息的背后有何目的她不感兴趣也不想理会。目前最能揪住她全副心神的当然只有回家的途径到底在这深宫何处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暗咬牙，那个神棍国师看起来似模似样、一表人才，说起话来却故弄玄虚。什么叫“回去的方法恕我无法告诉你”，既然都能卜出她的到来，又身居国师之位，肯定知道些什么。皇宫这么大，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入宫这么长时间也只能在这儿瞎耗时间干着急。可现在她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别说她归心似箭，心中有多么想马上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就说此刻她待的这个地方，“后宫”这个词绝对的就是阴谋诡计的最佳代言地啊。
　　到底怎么才能回去呢？佟心悦搭在窗沿上的手下意识的轻敲着。她现在的位置是女官居住的尚宫局，同紫宸殿一样位于整个内廷的前庭，同前朝有宫门相隔，越过紫宸殿后的两仪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后宫，彦皇纪均皓的十几位妃嫔就住在□□中的各个殿宇之中。
　　这半月除了当职，她尽可能细心的留意了能接触到的前庭的各个角落，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发现。难道关键之地在皇帝家的后院之中？可她虽是女官，没有传召也是不能随便通过两仪门进入内院妃嫔之地的。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心浮气躁，起身整了整衣裙，迈步出了尚宫局。

　　“佟尚仪，凌妃娘娘请您到晴云阁一叙。”刚出门没几步，一个宫女便迎了上来。
　　凌妃娘娘？心悦有些吃惊。
　　凌氏乃北彦五大世家之首，凌妃本名凌潇潇，是继佟心语之后唯一一个特赐以姓氏为妃的。虽现如今的北彦后宫雨露均沾，彦皇并未表现出于哪位妃嫔独宠，不过凌妃以其家族势力在后宫稳坐头把交椅，执掌后宫诸事倒也井井有条，算是后位的第一储备人选。
　　自己自打入宫一直跟在彦皇身边于紫宸殿随侍，并未与后宫诸妃嫔有过任何接触，怎的现在这位凌妃娘娘会忽然传召自己？
　　不过，刚在发愁怎么打入皇家内院，机会马上就来了，让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跟多日来的霉运说拜拜了。

　　由着引路的宫女引领，心悦一路顺畅无阻的进了妃嫔们居住的真正意义上的“后宫”，果然同她想的一样景色绮丽，楼阁逶迤，处处透着一股脂粉的华丽奢靡，偶尔也会碰到一两名宫女，也皆是美貌秀丽，让她不禁感叹当皇帝小日子过得果真滋润无比。
　　待到晴云阁时，心悦才发现原来这竟是座落于湖面上的一处八角大亭，四周皆悬薄纱，纱用五彩晶石垂坠，随风轻摆中泛着淡淡银光，衬着远处的碧水蓝天背景，果然将天上的那几朵云彩映得如梦似幻，想必晴云之名便由此而来。
　　进得亭内，心悦几不可见的弯弯嘴角，原来不只凌妃，看来皇帝的小老婆们都聚齐了。
　　主座之上的应该便是凌妃，杏眼粉腮、面若桃李，身姿婀娜却处处流露着一股子端庄的神态，见佟心悦进来，也未等她行礼便含笑开口道：“久闻佟丞相寻回爱女才艺无双、品貌一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下面众女子纷纷附和，一时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心悦施礼后回道：“诸位娘娘玉质之资，心悦无状，唐突佳人还望莫以为意。”心道她虽只做了半个月的六品小官，这场面话说起来却也是手到拈来。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在凌妃的介绍下心悦同诸位妃嫔都认识了个遍。彦皇并非好色之人，后宫之中也有凌妃、惠妃、玉妃几个由不同世家支撑的二品妃嫔，以及七八个士族中遴选的四到七品不等的昭仪、修仪、婕妤。今日这亭内除了正二品的惠妃外，其余人竟是都到了。
　　“吆，瞧瞧，这位妹妹不仅人长的美，声音竟还十分动听呢。”一个娇娇俏俏的青衫美人手执团扇，掩嘴笑道，她虽夸着心悦声美，自己的声音却也宛如黄鹂清脆动人。
　　心悦只觉自己是这一群被困在宫内的女人长久无聊生活中偶然冒出的一点新意，毕竟彦皇许久没有扩充后宫了，自己虽只是女官，但比起经常十天半月也不在后宫露上一面的彦皇，眼前这些女人们显然是想从自己身上挖掘出点什么。只是还未等心悦回答，凌妃便又徐徐开口了。
　　“听闻佟女官自幼便失散于家人，也不知这么些年是怎么”